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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埃及的荣光照亮一切目所能及之地,成为缔造传说的强大帝王。

    第112章

    逃离了乌纳斯,米可没走多远,半路遇上纳芙德拉派出来寻找她的侍女,同为宫廷女官,对方毕恭毕敬地请她前往神庙工地一趟,这谦恭的态度显然来自女官长大人的授意。

    跟在她身后走进卡纳克神庙,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呛得她咳嗽连连,捂住口鼻,无语地凝望搭建在眼前不远处的别致帐篷,工人们卖力劳作的吆喝都挡不住曼菲士和凯罗尔刺耳争吵,站在几米开外都能听见他们又在闹腾。

    “我违抗你是因为我爱你,但你将我当奴隶一般强行占有叫我如何忍受得了!在二十世纪这不是爱的表现。”

    凯罗尔用夹杂着呜咽的声音据理力争,换来的是曼菲士浑厚的高吼和不解的反问。

    “你为何哭泣,我是那么热爱你,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感觉到了又怎么会哭……米可有种想转身逃走的欲望,可惜纳芙德拉眼睛太尖,一下子就瞅见了她,热情地招手请她过去。

    慢腾腾地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动步伐走到纳芙德拉跟前弯身敬礼,女官长不时地偷瞄向帐篷内,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你看……王和尼罗河女儿又产生了争执,我们都听不懂凯罗尔殿下在说些什么,只好请你过来。”

    我不想看……

    虽然心里这样想,迫于寄人篱下的无奈形势,米可还是瞟了一眼里面坐在床上暗自神伤默默流泪的凯罗尔,她不由得在心里哀嚎,想哭的人是她……她又不是居委会的,为什么会被人拉来解决家庭矛盾啊?

    “解释起来很麻烦,简单地说,就是尼罗河女儿生性慈悲,她虽深爱曼菲士王,却无法接受所爱的人滥杀……呃……过重处罚罪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委婉一点的好,到了嘴边的“滥杀无辜”硬生生地被米可从本质上转换了个词意,“把路卡找过来,让凯罗尔小姐看到曼菲士王为她做出的改变,相信她立马释怀,即刻投入王的怀抱。”

    纳芙德拉会意,示意手下侍女去传唤路卡觐见,然后朝米可感激一笑:“我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个助手。”

    “不客气,给我提高待遇就成。”

    “不要通过开一些诋毁自己名誉的玩笑来掩饰害羞,这是你应得的称赞,不用谦虚。”纳芙德拉慈祥地笑着,拿过一件衣裙,进入帐篷准备为凯罗尔更衣,“你在这里等一下,相信尼罗河女儿一会儿会非常想见到你。”

    谁在开玩笑?她真的很缺钱啊……看着纳芙德拉离去的背影,米可的灵魂又一次无助地在体内哀嚎,女官长大人,您不会是为了省钱故意装作听不懂吧?

    “米可?”

    乌纳斯的声音……

    缓缓侧过身,果然是乌纳斯……她好不容易才逃掉的,底比斯的面积也忒小了吧?

    “你来探望凯罗尔殿下?”

    摇摇头,米可露出讨好的微笑:“我来劝架的,为了你尊贵无比的曼菲士王。”

    视线移到她的颈脖,洁白的绷带透出一滴鲜亮的殷红血迹,蹙起眉,是他太过用力,害她的伤口又裂开了。

    乌纳斯盯着她脖子的目光有点怪怪的,米可抬手摸了一下,触到一点湿润,定睛一看,指尖沾染上些微血渍,原来是伤口渗血了,多半是刚才躲避纳克多魔爪的时候不小心扭头撕裂的。

    强行忍下心头的颤动,乌纳斯沉声叮咛:“去向医师拿些止疼药。”

    米可嬉笑着耸了耸肩:“最有效的止疼药是纳克多将军铁青的脸,我已经服用过了,特效!”

    那个女人,她不是你能纳入羽翼之下的人……

    塞贝特得意的表情又窜入了脑海,他所说的一字一句时常盘旋于耳边,没来由的恐惧揪紧他的心,揽过米可,把她抱在怀里,感受她微热的体温和均匀的气息是抚平不安的唯一方法。

    “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憎恨自己,米可,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带你来到埃及?”

    “那个……是塞贝特带我登上返回埃及的船只……”

    搂着她身体的手臂加重了力道,乌纳斯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了,米可识相地闭上了嘴。

    “出宫吧,离开王城,离开埃及,”乌纳斯的声音微微发抖,如同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回赫梯也好,去其它国家也行,到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去。”

    乌纳斯的痛苦源于惧怕她的死亡,因为这份惧怕,他放弃了对王和神女的忠诚支使她离开,即使他明白,现阶段的凯罗尔有多需要她陪伴在身边。

    “我办不到……”把头轻轻靠在乌纳斯的肩膀上,米可向他吐露埋藏已久的秘密,以回应他给予的炽热感情,“乌纳斯队长,那个时候……当我独自面对着爱西丝女王,其实吓得要死……可是我听见了,她说想要杀掉你,而你却总是摆出一副甘愿奉上性命的样子,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害怕,我也会的,就是这份心情帮助我战胜了对女王的恐惧。”

    感觉到乌纳斯全身肌肉因紧张而绷得僵硬,米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如同梦呓一般的温柔语调轻缓地落入乌纳斯的耳畔,也拨动了他的心弦:“我喜欢你,乌纳斯队长,不要再提让我离开的事,我会自动过滤掉,对我来说,没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最难受的。”

    米可呼出的热气吹拂在颈脖,隐隐的酥麻感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乌纳斯觉得喉咙干涩,连发出的嗓音也有些嘶哑:“米可……”

    察觉到他的异样,米可迅速离开乌纳斯的怀抱,直起身拍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要相信自己选择女奴的眼光啊!你忘记了吗?我说过,我可是戏剧社的,演戏是我的强项。乌纳斯队长,我想要一直呆在你的身边,所以,我不会死掉的。”

    紧绷的肩膀因米可的离开而放松,乌纳斯长吁一口气,他彻底被她自信的态度打败了,那副极富感染力的灿烂笑容拥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地变得乐观的魔力。

    “米可,答应我,不要再隐瞒我擅自行事。”

    “是,是,是,亲爱的侍卫长大人,下一次我一定记得写份请示报告外带附加一篇实施方案送到你办公桌上,没有得到你的批复绝不擅自行动。”米可敷衍着满口应承,然后好奇地指向他身后的庞然大物,“那个是什么?”

    “啊,差点忘记了,是王为凯罗尔殿下打造的方尖碑,”回答完米可,乌纳斯赶忙向帐篷走了几步,恭敬禀报,“曼菲士王,要竖立巨柱了。”

    换上一身鱼鳞甲,英姿飒爽的曼菲士挽住凯罗尔的手臂走出帐篷,果不其然,得知曼菲士饶恕了路卡,心花怒放的凯罗尔展露出久违的快乐笑容,看见米可,她激动地扑了上去抱住她转圈:“米可!曼菲士没有杀掉路卡!他不杀人了!他第一次动怒却没有杀人!”

    看着笑逐颜开的凯罗尔,米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玆鼓励:“就从路卡的赦免开始,这是你们的一小步,人类文明的一大步,加油,凯罗尔小姐,你即将站到这个帝国的顶点,努力把你与曼菲士王无法融合的三观通过另一种形式融洽地结合在一起吧!”

    凯罗尔闻言,霎时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娇嗔地低声嘟嚷:“米可,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什么玩笑?我说让你们促膝长谈,加强交流,结合两人的观点做到治理国家宽严相济,有张有弛,你想到哪里去了?唔……”米可故作严肃地想了一下,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扬起一抹j笑上下打量她,“凯罗尔小姐,原来你如此期待新婚之夜吗?”

    她,又被戏弄了……

    注意到一旁的乌纳斯,凯罗尔灵机一动,粉嫩的红唇弯出一道狡黠的弧线:“乌纳斯,按照米可家乡的风俗,未婚少女若被男子看到了身体就得非他不嫁,听说上次你把米可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祝福你们!”

    “噗--”米可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

    尽管从未听说过比泰多有这种古怪的风俗,出于尊重,乌纳斯还是半信半疑向米可询问:“原来这才是你莫名其妙生气的原因?”

    什么叫莫名其妙生气?白了乌纳斯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是啊,我们故乡的风俗还规定一夫一妻一胎以及双独单独二胎,对此,我是一名坚定的政策拥护者,不行吗?”

    乌纳斯满脸疑惑,凯罗尔好心地翻译给他听:“意思就是你这辈子只可以拥有她一个妻子,以及,若你们一方是独子独女才能孕育第二个孩子,否则就只能生养一个。”

    “真是谢谢你的详尽解说,凯罗尔小姐。”

    米可愤愤地瞪着凯罗尔,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站到曼菲士身边,怀着无上的敬意观赏高耸入云的方尖碑在曼菲士的指挥下竖立至宏伟的庙宇前,壮观的场景深深感动了凯罗尔的考古之魂,而石碑上为纪念她与曼菲士的神圣婚礼而铭刻下的文字,又使她坠入前所未有的幸福海洋。米可习惯性地比出一个方框,相当不错的构图,古埃及建筑完全称得上美轮美奂,她还记得国外某名家的埃及系列油画就是以精美闻名的。

    第113章

    面无表情地弯身行了个礼,绕开乌纳斯,踏上回宫的台阶。

    “为什么擅闯女王的寝殿?”

    他知道了?他为什么会知道?该不会……爱西丝以为她把那封虚构出来的书信交给了乌纳斯吧?毕竟,她的肩膀上纹着他的名字,也是他三番两次地救了她,说起最可靠的人,自然会让人联想到乌纳斯的身上。

    女王会杀了他的!她都做了些什么?

    激动得忘记了受伤的事,猛一转头,被扯动的肌肉疼得米可双手捂上伤口直掉眼泪,她狼狈不已的模样看在乌纳斯眼里既心疼又生气,双手叉起腰,半好气半好笑地警告:“记住这个疼痛,别再鲁莽行事,那会要了你的命。”

    抬起饱含水雾的泪眼,忿忿瞪了乌纳斯一下:“你特意在这里等我回来就是为了掐架吗?”

    心情糟到极点!

    等疼痛缓解了一些,米可放下手,继续往前走,顾不上再问女王的事,现在她只想快些逃离乌纳斯身边。

    “等一下,”拉住米可,停下她离开的脚步,“我在这里是为了向你道歉。”

    因为没办法扭头,米可僵硬地站着,任由乌纳斯牵着她的手。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为了凯罗尔殿下跑去找爱西丝女王,不过,我希望别再做那样危险的事。”

    “你好,我叫米可,我们认识吗?”甩开乌纳斯的手,倒退回他跟前,一本正经地做起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确认那不是一张欺骗她眼睛的面具,“你真的是乌纳斯队长吧?那个为了救出凯罗尔小姐不惜任何代价好几次推我去送死的乌纳斯队长?”

    乌纳斯愣了愣,陷入沉默,紧接着,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蹩脚的解释:“战争已经结束了。”

    “乌纳斯队长。”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既然是基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宫殿前,成功地为处境尴尬的乌纳斯解了围。

    “米可,这是乌纳斯队长命令我为你买的衣服,”基安特意在“乌纳斯队长”和“命令”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把手里的衣服塞进米可怀里,“干净的,快去换上。”

    “好久不见,基安,精神不错嘛,已经痊愈了?恭喜啊。”习惯性地向老熟人打完了招呼,然后才发觉事情有什么不对,“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好之后不是应该回梅沙1的吗?”

    “不仅是我,塞布科他们很快也会入宫。”基安笑着指了一下乌纳斯,“队长还没有告诉你?他向步兵军团把当初袒护你的士兵全部要了过来,加以训练后,合格者会进入法老侍卫队工作,即使不合格的人也能调去其他兵团,不再隶属塞贝特大人麾下。”

    她确实因为担心新交的朋友们闷闷不乐,本来打算等待凯罗尔伤势痊愈后请求她帮忙,结果出了爱西丝女王这茬事害怕牵连他们又有所犹豫,乌纳斯……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她的愿望。

    基安勾了勾手指,米可意会,附耳过去,对方微低下腰凑在她耳边悄声道:“队长以为伤害你的人是塞贝特,在王宫里就动起了手,听说他愤怒得把刀架到塞贝特的脖子上,吓得他把全部的事和盘托出,真遗憾你没看到。”

    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找麻烦的不是爱西丝……等等?塞贝特?在她走后乌纳斯去找了塞贝特?动手地点还选在王宫?

    基安的悄悄话稍稍大声了些,隐约传进乌纳斯的耳里,为掩饰尴尬他咳嗽几声,支走基安:“基安,到时间换班了。”

    “这就走,队长。”基安笑得极其暧昧,最后行了一礼,留下两人迅速退场。

    想象着乌纳斯打架的情形,心情突然变得明朗,米可的唇角聚起淡淡笑意,莫名泛开的笑容令乌纳斯很不自在,他找了个借口打算溜走:“我去看看凯罗尔的伤势,你换好衣服再过来。”

    回过神,抬手挥散脑补的打架画面,对了,必须问问塞贝特说了些什么,爱西丝的情绪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她吃不定女王会不会不顾后果地强行采取行动。

    “等等,乌纳斯队长,塞贝特都告诉过你什么?”

    乌纳斯站住脚步,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米可以为事态大概非常严重时,她终于听到了乌纳斯轻缓的声音。

    “他告诉我,看见了你真实的面目,你不会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即使我把名字纹上了你的手臂。”

    “啊?”

    她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米可疑惑地端详着乌纳斯,为什么有种事情在朝奇怪的方向发展的感觉?

    “他说他喜欢你,比起我,他更加了解你,你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他不会放弃让你成为他的所属物,不是作为战利品,而是作为一个女人。”

    乌纳斯描述的还是那个毫不犹豫地拿滚烫的烙铁给她盖章的塞贝特吗?嘴角微微抽搐,不对劲,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呃……那还真是……多谢抬举……”

    米可敷衍着应声,一心只想尽快听到关于女王的消息,然而她的回答刺疼了乌纳斯,黑眸骤然冰冷,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米可:“我委托行政官调查了库马瑞医师,他是来自孟菲斯的地方贵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迎娶妻子,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好感,如果你嫁给他,他必定会非常珍惜你,至于塞贝特,你不用担心,我会尽一切努力阻止他去找你们麻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了倍加不爽,好不容易才有所扭转的心情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扫兴至极。

    无奈长叹,米可举手投降,表示彻底败阵:“算了,亲爱的侍卫长大人,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探望你的凯罗尔小姐去吧,我换好衣服随后就到。”

    “我不认为塞贝特比我更加了解你,”心灵的闸门一旦打开便无法停止,乌纳斯索性豁了出去一吐为快,“但他看到了我所没有见过的你,还有库马瑞,每当有什么事你总是第一个想到他,这使我妒忌。”

    妒忌?急忙伸出双手托住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他刚才使用的词语是妒忌吗?她没有听错吧?

    “我把忠诚献给了曼菲士王,长久以来,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我……不能把自己的心放在除了王之外的人身上。”

    米可的双眸透出一种怪异的目光,她的反应被乌纳斯理解为惊吓,当然,她也真的受到了惊吓,她不是腐女,可乌纳斯这一番表白令她忍不住地往耽美人设上靠,多么典型的活脱脱的帝王攻和忠仆受。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乖乖傻站着耐心倾听暗恋的男人倾述对另一个男人的款款深情……

    看着米可,她在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为了远离他……

    乌纳斯突然一把揽过米可,紧紧地抱住她,凶险的沙利加列宫殿,航行在蔚蓝地中海的战船,神圣的阿蒙-拉神庙宇,幽暗的宫殿长廊,全都留下他拥抱过她的记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碰触她,但,却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向她明确地表白心迹。

    “我爱你,米可,就算知道你会把我的心分成两半,就算知道你呆在埃及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可我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留下你的强烈欲望,”乌纳斯把头埋在米可的肩颈处,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的米可怔在了原地,乌纳斯温柔的声音从距离她最近的地方清晰地钻入耳内,“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吓得心脏都停掉了,我不是在对你发脾气,我憎恨的是自己,是我的错,留下你却无法全心全意地守护在你身边。”

    这是在告白吧?这确实是传说中的告白吧?米可的脸烧得发烫,这……这……这不符合剧情设定啊!她不过一个充当布景的npc!绝对不是什么拥有女主光环的玛丽苏!

    乌纳斯的呼吸产生了变化,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这次的事情让我认清了现实,我没法保护你,所以,如果有一个能够守护你的优秀男子,我不希望你错过,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死心。”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被暗恋的男人抱着刚经历完告白立即接着经历分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松开紧圈住米可的手臂,乌纳斯扭过头,不想被她发现脸上难看的表情。

    “走吧,凯罗尔应该醒了。”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去他喵的“一定”!真是够了!这个人就完完全全没想过问问她的心意吗?自说自话地做着自以为是的合理安排,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你的脑子是抽风了还是是抽筋了或者是脑髓被人抽空了?你为我着想到这个地步我是不是应该跪舔着感激涕零啊,主人?”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挖苦和盈满双目的嘲讽,乌纳斯选择了缄默。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看着他木然的神情,米可突然笑了,那是一抹带着愠色和悲伤的微笑,“你是个比塞贝特更加可恶的混蛋。”

    第114章

    乌纳斯的出现使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许多士兵都认识这位形影不离地跟在法老身边的侍卫队长,身居要职的他竟然来到下级士兵的安置地,还满脸焦急地叫着一个比泰多俘虏的名字,这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米可极不自然地抿紧了嘴唇,因为乌纳斯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引得士兵们也向她投来注目礼,不说点什么实在过不去,憋了半天,总算逼出了一句问候语:“亲爱的侍卫长大人,好久不见。”

    乌纳斯没有回应她,阴沉着脸走到米可跟前,单脚跪下,俯□子仔细察看,不仅是脸,手臂也被人烫下清晰的奴隶印记。

    轻轻抬起她的胳膊,拇指抚过深陷的凹痕,那是一道非常严重的伤疤,相信动手的人一定是使劲了全力把烙铁按在她的手臂上。

    “是谁做的?”

    乌纳斯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很平静,不过久战沙场的士兵们没有忽略队长沉重的呼吸,他压抑着愤怒,是不想令眼前饱受折磨的女孩再次受到惊吓。

    “啊……这个啊……”偏头看了一眼胳膊上她其实觉得还挺有个性的印记,冲乌纳斯微微一笑,“像纹身一样,很漂亮吧?”

    乌纳斯没有笑,他脸色铁青,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

    米可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知道,奴隶的标志。”

    放开她的手臂,乌纳斯猛地站起身:“为什么你还可以笑得出来?”

    “不过是道已经不会痛的皮外伤而已,” 仰起头眨了眨眼睛,脸上仍旧泛着淡淡的浅笑,仿佛不能理解乌纳斯为什么那样激动,“最重要的是,这里并没有人把我当做奴隶。”

    “对,被当做奴隶使唤的人是我。”

    背后传出刚从监牢回来的库马瑞超级不爽的声音,仅治疗满舱的埃及伤兵已是在超负荷工作,现在又一时心软答应照料被关押的比泰多俘虏,他觉得四肢就快要散架了。

    走到两人面前,朝乌纳斯微一点头,算是行礼。

    “乌纳斯队长,麻烦你赶快带她走,我不想再听到塞贝特大人每到晚饭时间就准时来门口发出的那一连串奇怪笑声,我的病人需要静养。”

    库马瑞话音刚落,米可立刻清了清嗓子,学着塞贝特古怪的腔调叉手大笑:“呵呵呵呵呵呵,这里的滋味怎么样?呵呵呵呵呵呵,晚餐很美味吧?呵呵呵呵呵呵,看着你的样子真叫人痛快?呵呵呵呵呵呵,违抗我没什么好下场!呵呵呵呵呵呵……咦?昨天他说什么来着?”

    米可惟妙惟肖的模仿秀逗得人群里好些人终于忍不悄声笑起来,佩伊小声地提醒她:“总有一天要你跪在脚下求我。”

    “对,就是这个!”米可探头看了看船舱外面,太阳开始西落,塞贝特差不多也该出现了,“要不要打赌看看他今天会说什么?”

    “我赌一杯啤酒!嘲笑你衣服那里破了一个洞!”

    “我赌两个面包!劝你求饶!”

    “我赌今天的晚餐!强烈要求你去侍奉他!”

    乌纳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普通女孩遇上这种事不是应该哭的吗?就算是他们尊贵的神之女——凯罗尔,当初被曼菲士王送入牢狱的时也会怕得发抖,整晚无法安睡。更重要的是,那些玩得异常欢乐的人究竟知不知道,米可是战俘,而塞贝特是长官,一个敌国战俘调侃埃及军官,身为埃及士兵的他们竟然纷纷响应,踊跃参与,积极下注。

    “乌纳斯队长你是在等着她扑过来抱着你委屈地哭泣吗?”

    吃惊地转向库马瑞,他一边调制药剂,一边见怪不怪地淡定解说:“很惊讶我为什么这样问?一开始我也非常奇怪,一个脸上带着极可能招致毁容的可怕伤痕,肩膀又被严重烫伤的柔弱女孩,怎么还能对着满屋子脾气暴躁,动辄就冲护理人员骂骂咧咧的伤兵温和微笑?慢慢地我看出来了,从某种程度上评价,她没心没肺。”

    看着米可,她身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刺痛了乌纳斯的眼睛,他完全想象得到她曾经受多么痛苦的伤害。

    “是塞贝特送她来的?”

    他很清楚,为了曼菲士王晋升自己担任近卫队长一事,塞贝特对他恨之入骨,不过他并没有将他的恨意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为王效力,无意陪他玩什么争权夺利的游戏。万万没想到,他的怨恨竟会发泄到米可身上,他向她保证会报答她,现在却因为他的缘故让她受到残酷的虐待,是他大意了,他不应该把她一个人放在战乱的监牢。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不过我倒很感激塞贝特队长送她来这里,”库马瑞停下手里的工作,望向米可的目光掺杂进一丝柔和,“她乐观的态度感染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即使是临终的病人也从她那里得到了安慰,可能的话,我倒想一直留着这个得力助手。”

    “如果想要留下她,为什么让奈肯通知我?并且你还用了激将法。”

    乌纳斯露出略为不解的神色,库马瑞低笑了一声:“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乌纳斯队长。如果直接告诉奈肯队长让你过来一趟领走一个比泰多俘虏他一定不会开口,我唯有出此下策,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摇了摇头,乌纳斯由衷地向库马瑞道谢:“不,我应该感谢你告诉我米可的下落。”

    “她脸上的伤痕很快就会愈合,塞贝特大人在等着那一刻,若他强行带走米可,这里的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阻止的权力,”库马瑞的脸部表情渐渐凝重,他挺直身体,正色面向乌纳斯,“乌纳斯队长,现在能够保护米可的人只有你。”

    第115章

    乌纳斯守在门外,凯罗尔欣喜的笑声透过门隙飘了出来,米可做出了留在埃及的决定,至于后来两人说了些什么,他听不太懂也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

    跟随曼菲士王已十年有余,也在这座宫殿里生活了十年,虽然没有侍奉过爱西丝,但他了解女王。

    女王陛下生性执拗,只要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无论遇上什么阻碍都会千方百计地完成,心高气傲的爱西丝不接受任何失败,她是被人敬仰跪拜的埃及女王,“失败”对她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米可虽然没有告诉他女王意图取她性命的理由,但他很清楚,绝对不是因为怀疑米可为比泰多间谍,难道……爱西丝陛下是在为塞贝特出气?若是那样,想来倒合理一些,毕竟,塞贝特是她的心腹部下纳克多将军的亲信。

    闭上眼,双眉深深紧锁,不管如何,就算有曼菲士王和凯罗尔殿下的庇护,留在埃及仍然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就在刚才,她差点被活活杀死,难道还不明白自己危险的处境吗?

    米可拉开门,走出凯罗尔的房间,嗅到熟悉的气息,乌纳斯睁开了双眼。

    “凯罗尔殿下答应请求曼菲士王送你走,为什么留下?”

    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啊!你偷听!”

    “并没有刻意去听,站在门口能够很清楚地听见你们的谈话。”乌纳斯的表情淡淡的,一如他的语气,“为什么留下?”

    当然是因为只有留在埃及才有去未来的机会……

    拍了拍胸脯,米可的回答无比豪爽:“你不是听见了吗?危急时刻扔下朋友独自逃命的行为太没义气了!在下品德优良,三观端正,这种卑劣的事我做不出来!”

    她并没有诚实作答,是因为不信任他吗?

    “有时间吗?”乌纳斯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目光落在米可被香油浸湿的女官服和黏黏答答的头发上,“你必须换一套衣服。”

    就算没有空也得挤出空隙去的吧?眼下没有比换衣服更重要的事,万一女王派人悄悄朝她扔来一根燃烧的树枝什么的,她铁定悲剧。

    “我去向女官们借一套。”

    “等我一下。”

    曼菲士王一时半会儿不会睡醒,凯罗尔殿下那边有西奴耶将军和纳芙德拉女官长守着暂时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乌纳斯对前来换班的巡逻士兵简单嘱咐了几句,带着米可来到马厩,牵出一匹白色的骏马,把米可扶上坐骑后,自己也一跃跨上马背。

    “我们要去哪里?”米可不自在地扭动身体,尽管和乌纳斯已经有过好几次亲密接触的经历,可是两人靠得这么近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买衣服。”

    简洁地吐出三个字,乌纳斯一甩缰绳,策马离开王宫。

    帝都果然不同凡响,王城内的市集热闹非凡,上次和库马瑞来采购草药他领着自己不知在哪个角落转悠,完全没能看到如眼前这般繁华的情景。

    主干道两旁摆满了摊床,讨价还价和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走到服饰买卖区,妇女们跪坐在地上,热情地兜售亲手纺织的衣袍和精致的手工饰物,乌纳斯没有停留,径直行至一个颇具规模的摊位前,摊子摆放得讲究,还有几根粗木桩撑起的一大匹亚麻布遮挡,以避免肥胖的商人和他的商品受到毒辣日光的暴晒。

    “哟,这不是乌纳斯大人吗?”肥胖商人见到乌纳斯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诺卡,快去为乌纳斯大人端一杯啤酒来。”

    仆从斟来满满一大杯消暑解渴的啤酒,乌纳斯谢过主人,接过杯子灌了一口,然后擦去嘴角的残液,指向兴致勃勃地观看各种饰物的米可。

    “肯特,你的货是整个德贝城最好的,帮我挑选几套舒适合身的衣裙给她。”

    打量了一番米可,肯特态度暧昧地吃吃笑了起来:“堂堂的法老王侍卫长亲自来市场为一个女奴购买衣服,乌纳斯大人,您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乌纳斯猛咳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尴尬地解释:“她是尼罗河女儿的近身女官,深得凯罗尔殿下的喜爱。”

    “原来是尼罗河女儿的贴身女官,”肯特刻意用古怪的语气复述了一遍乌纳斯的介绍,显然不相信的他的解释,“乌纳斯大人,那女奴的手臂上可是纹着您的名字。”

    “那条裙子不错,给她试试看。”

    乌纳斯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肯特虽然不再多问,脸上却始终带着戏谑的调笑:“您很有眼光,不愧是王宫里的人,那条裙子的款式可是出自皇家设计师之手。”

    乌纳斯无奈地笑了一下:“比不上你的神通广大,总是有办法弄到与皇室同款的服饰,又花了不少财物去买通纺织厂的人吧?”

    “不管是贵族家的小姐,还是富商们的女眷,对王室的服饰装扮都趋之若鹜,您看,连您也出宫来买我的衣服,那些费用花得很值得。”肯特得意地拿起那条裙子,抖了抖,在米可身上比了一下,“很适合你,女官小姐。”

    那是一件颇具埃及风格的吊带长裙,贴身的设计将女性优美的身姿线条展露无疑,腰间绕有金丝编织的宽长腰带,配套的白头巾上还装饰着一个类似眼睛的金色头饰。

    乌纳斯为她盖上头巾,然后以打造成荷鲁斯之眼形状的头饰固定在她的短发上。

    “愿伟大的荷鲁斯驱逐灾厄,佑你平安。”

    米可疑惑地看着乌纳斯,这次轮到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乌纳斯放开双手,转身用一个金指环与肯特的商品进行交换,重新跨上马背,将米可拦腰抱起,依旧让她坐在自己身前,驱马赶回宫殿。

    第116章

    自从再次表明心迹,塔卡耶特变得安分守己,不是站甲板上发呆观望风景,就是关房间里弹奏竖琴,她的美貌和才情吸引了船上不少的埃及军官,而塔卡耶特本人似乎也在认真考虑从中挑选一位做自己的丈夫,这令乌纳斯松了一口气。

    金红的旭日从海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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