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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钥匙,她用力推开伊兹密,借助反冲力摔了过去,趁机拿到钥匙滚下楼梯,悄悄塞给被关押在牢中的埃及士兵。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比泰多人幸运地没有发现凯罗尔的意图,伊兹密被她的叫骂激怒,本希望利用这个小姑娘招降埃及人,没想到她竟激起了他们的反抗心,上前一把扭住她的后颈,怒气冲冲地将凯罗尔拎出地牢。

    紧盯着凯罗尔的米可清楚地看见了她的小动作,不由得扶额哀叹,虽然顺利地偷到钥匙交给埃及士兵,不过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的钥匙不见了,很快就会被察觉的。

    迅速转身跑向侍从们的住宿区,惊慌地左顾右盼,总算找到一把相似的钥匙,赶回牢房,果不其然,守卫们清理完破碎的陶罐和洒了满地的灯油后,发现钥匙不见了,正在各个角落寻找。

    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尼罗河女儿偷走钥匙,打算伺机营救那些俘虏,幸亏王子机智及时察觉,”为免露出破绽,米可不敢与埃及人的目光对视,她把钥匙交到一名守卫手里,眯起双眸,用高傲的语调冷声嘱咐,“小心看牢这些俘虏,再出差错严惩不贷。”

    “是。”

    士兵双手接过,直到看着他把钥匙放回原处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走出牢房,抬手抹去额头泌出的冷汗,吓死了,真怕他们拿去开门试验是不是丢掉的那一把。

    第11章 再会

    沙利加列的宫殿灯火通明,望向走廊尽头,议事厅内正在召开作战会议,比泰多王、伊兹密王子以及所有的高级军官们分坐在长条桌两边,由于今天的胜利每个人都面带喜悦,斗志昂扬地讨论着明天的攻击方案。

    凯罗尔没有在王子身边,应该被押回去了吧?必须得去警告她钥匙的事。

    左转走向伊兹密的房间,路过巷道时,一名躺倒在地的比泰多士兵的后脑勺赫然印入眼帘,急忙小跑过去,扫了一眼丢落在地的沉重石锤,蹲身探向他的鼻息。

    还活着……

    站起身左右张望,有埃及人混进来了吗?思索片刻,随即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不对,如果混进来的是埃及兵这个人肯定没命了,不会只是晕厥,难不成……是凯罗尔做的。

    看了看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巡逻士兵,又看了看眼前身材壮硕的比泰多人,黑线挂了米可满头满脑。

    躺在这种地方立刻就会被发现……逃跑之前怎么都应该掩藏一下的吧?我是善后小妹吗?凯罗尔你到底为毛每次都机智得这么龙头蛇尾啊!

    尽管内心心声频现咆哮体,为给凯罗尔的逃跑争取时间,米可还是认命地趁着没被看见费力地把人拖进巷道深处,想了想,又搬来几个箱子挡得严严实实,以确保万无一失。做完这一切后,来到伊兹密的房前,打开门,屋子里果然不见金发少女的身影。

    “尼罗河女儿,她在哪里?”

    伊兹密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惊得米可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回道:“王……王子……我不知道……我……我想问问尼罗河女儿晚餐吃些什么……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人……”

    神色一变,在意识到凯罗尔再一次逃走后,伊兹密立即下令封闭海岸和城门通道,命卫兵仔细搜藏宫殿里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沙利加列燃起无数火把,米可也加入了搜寻队伍,偷偷瞄了一眼总指挥伊兹密,看他那副大发雷霆的模样,甚至吩咐士兵们“即使伤到她也不紧”,似乎真的被气得不清,希望罪魁祸首能够顺利脱身。

    “去地道找找看,尼罗河女儿或许在地道!”

    伊兹密突然想起地下宫殿,大批比泰多士兵涌向通往地宫的甬道,凯罗尔走出藏身处,朝着中庭窜逃,无数长矛飞过她身旁,擦伤她的手臂,划破她细嫩的皮肤,险些伤到颈脖和头颅,看得米可心惊胆颤。

    会死人的!女主不是刚发现对男主的感情吗?这么快结尾了?这是……要把《尼罗河女儿》发展成《法老复仇记》的节奏?

    侧身果断按下巡逻队长再次持矛的右手:“你们疯了吗!往哪儿扔啊!虽然王子说过不惜让她受伤也要抓住她,可她是牵制埃及的重要棋子,而且,王子有多爱她你们也看见了!如果真有什么损伤,这个责任谁来担负!你吗?”

    被米可一番斥责,巡逻队长也意识到不能伤害尼罗河女儿,他命令士兵们瞄准凯罗尔的双脚,只要用于逃跑的脚受了伤,抓捕起来便易如反掌。

    一把青铜战斧成功地击伤凯罗尔的脚踝,她拖着步子,仍旧不死心地挣扎着走向中庭,在她身后留下的是一串鲜红的脚印,背部鞭伤的撕裂,再加上脚伤,无论哪一个都疼得钻心,终于,她再也走不动了,倚靠在墙壁边停下脚步,仍由比泰多人押解着走回内院。

    一想起刚才伊兹密气急败坏的样子,米可就忍不住直哆嗦,凯罗尔这次被抓到,少不得一顿教训,鞭打事小,万一伊兹密恼怒之下强行占有她……

    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提前裙摆又往伊兹密的房间赶,自从来到这里后她一直不停地跑来跑去,一刻也没休息,期末考都没这么卖命过,好想哭……

    走了没几步,一只手臂突然揽住她的腰,拖她入怀,这一刻,米可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视里拉人进黑巷一定得捂紧对方的口鼻,受到攻击的她宛若惊弓之鸟,发出十几米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刺耳尖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

    受到高分贝冲击,乌纳斯的脑子里响起“嗡嗡”的声音,他急忙放开米可塞住双耳:“你冷静一点,是我。”

    “出了什么事?”

    一队比泰多士兵听到动静,赶来探查究竟,米可赶紧退出巷道,脱下脚上的皮凉鞋,一边惊慌地跳着脚,一边把鞋子使劲地掷出去。

    “虫……虫……好大一条虫!不要过来!去死吧!到那边去!我最讨厌虫子啊!”

    原本进入紧张戒备的巡逻兵在看到她的表演后瞬间无力,巡逻队长更是气恼地骂骂咧咧:“你搞什么鬼?为了一只虫子大惊小怪!”

    “大哥哥好凶哦,真的很大只嘛……人家是女孩子当然会害怕啊……”

    米可泪眼盈盈可怜巴巴地盯着巡逻队长,盯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现在全军都处于警备状态,别再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你要是闲得没事做就回房去睡觉!我们还要巡逻!”

    “是~~各位辛苦了~~晚安~~”

    用甜到腻的声音送走比泰多士兵,这群人的身影刚一消失,米可脸上的微笑瞬间垮了下来,心有余悸按住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瞪向乌纳斯:“别吓我啊!我的神经本来就绷得快要断掉了!”

    “米可,凯罗尔她平安无事吧?”

    抬头想了一下,然后认真答道:“我不确定,事实上,我更倾向于她不可能平安,刚才伊兹密王子发现她不见了气得火冒三丈呢,盛怒之下再抽她几鞭子是完全可能的事。”

    听说凯罗尔会再次遭到鞭打,一股凉意袭上心头。

    “凯罗尔她……是为了引开比泰多人的注意……如果曼菲士王知道的话一定会不顾后果冲进伊兹密王子的房间,”乌纳斯低声自语着,脸色十分难看,半响,他看着米可慎重地说出来意,“埃及军即将发动总攻,请你想办法引开监牢守卫的注意让我们营救出被关押的俘虏。”

    第12章 劫狱

    “呵呵,好啊,有办法,你去比泰多人面前晃一圈他们肯定追着你跑,我能帮你喊个救命。”米可干笑两声,掉头就走,“地牢里二、三十个守卫,你让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别开玩笑了!”

    乌纳斯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回身边:“我很认真地请求你,米可,再帮助我一次。”

    “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你,不可能。”

    “只需要片刻的时间,如果是你,一定办得到。”

    “你什么时候跟我熟到对我了若指掌的地步?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办得到!绝对不可能!”

    “我以法老侍卫队队长的荣誉向你起誓,”乌纳斯将握成拳头的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庄严地对米可立下誓言,“我会以性命报答你今天为埃及所做的一切。”

    提到报答,米可哑然,她没有忘记,是乌纳斯从比泰多人手里救了她,使她免受凌辱。

    好半天,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好吧……我试试看……但不保证能够成功……”

    这声音谁的啊?这么有违理智意志心智神智的蠢话是有多sb才能说得出口啊?

    米可有种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为什么会自不量力地答应下来!万一失败要怎么办!为了凯罗尔,果然是要往光荣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吗?主角光环什么的果然是会将正常人变成二货的最强外挂!

    “谢谢,”得到米可的应承,乌纳斯吁了一口气,“放心,我会保护你。”

    “我也很想放心啊……”心惊胆颤地往牢房移动步伐,但是出发的那一步怎么也迈不出去,再次转过头艰难地嘱咐,“那个……你一定要看好我,关键时刻绝不能犹豫,记得及时冲出来……我不要领便当……”

    “便当?”乌纳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起来,拍拍她的后背,“我就守在门外,没问题的。”

    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次……直到肚子撑得再也容纳不下更多的氧气之后,抱着豁出去的悲壮情怀,米可总算踏上了通往牢房的第一步。

    谎称伊兹密的命令,从库房里骗出一罐上好的美酒,来到牢门前,打开密封的盖子,葡萄酒为散发着腐臭和血腥的监狱注入果实发酵特有的浓郁醇香。

    味道越来越强烈,卫兵们沉醉在这股诱人的香味中,目光纷纷投向怀抱酒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下着台阶的侍女。

    “站住!你是宫里的女官吧?来这里做什么?”

    朝着发问的士兵绽放一个灿烂得耀眼的微笑:“米拉大人让我带一罐酒来犒劳你们。”

    米可说着,假意东张西望,紧接着收敛笑容,摆出烦恼的模样:“咦?原来有这么多人的吗?米拉大人只交给我一罐,怎么办啊?”

    不等对方回答,她的脸上再次堆起谄媚的笑容:“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把这罐酒当做胜利者的奖品。”

    “大敌当前你……”

    “距离天亮发动总攻还有一些时间呢,”米可没皮没脸地嘻嘻笑着,打断了监狱长的呵叱,“尼罗河女儿在我们手里,埃及人毫无还击之力,您那焦虑的情绪就放轻松一点吧。”

    几名士兵成功地被吸引了过来,米可把酒罐放到一旁,从地上随手抓起几个细小的石子握在手里,紧攥成拳,然后伸到他们面前:“猜猜看,单数还是双数?”

    在米可的指导下,卫兵们不仅很快学会了这种简单而新奇的赌博游戏,还产生出浓厚的兴趣。引诱着不甘心的输家提出加高赌注,从美酒到身上的财物再到未来的战利品,所有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聚集在米可身边围成一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些小小的神奇的石子上,最后的对决,各押赌注的双方全神贯注地盯着米可的手,怀揣忐忑,万分紧张地为自己的胜利祈祷。

    当米可数到最后一枚石子,押中单数的赌徒激动得举臂欢呼,押注双数的则一片懊恼的哀叹,在那瞬间,一把把利剑横在了尚未从激奋中平复的卫兵们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俘虏们打开牢门,在黑发少年的率领下制服了监牢内全部的比泰多人。

    被那东西架着的清凉感一定很恐怖,米可不安地摸着颈脖,打量那个佩戴黄金眼镜蛇头冠,威风凛凛发号司令的俊逸男子,他就是传闻中迷倒万千少女无数,和伊兹密王子并列《尼罗河女儿》男神首座的埃及法老曼菲士吧?

    仔细地上下端详,说到外表的漂亮程度,确实与伊兹密不相上下,但风格就完全不一样,伊兹密王子是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自他身上流溢出的银色光华绝美无瑕却冷若冰霜,无形地拒人于千里,而眼前的曼菲士则如同炽烧在正午碧空的烈日,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即使远远地看着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火焰般的强劲热力。

    一看便是脾气暴躁的男人,和常常自顾自一个人在那里莫名其妙冷笑的伊兹密一样,让人退避三舍的货。

    “比泰多人听着,立即放下手里的武器投降,我会饶你们活命!”

    默默地看着曼菲士,类似的台词几小时前伊兹密劝降时刚用过,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王的心里只有凯罗尔,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耳旁传来乌纳斯善意的劝告,他显然将米可目不转睛的观察行为理解成了迷恋曼菲士的举动,并且说得那么地理所当然,就好像看上他家主子是一件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微微后仰身子,靠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略带不爽地回道:“不管长得多么帅气迷人,但凡珍爱生命的女性都不会想要接近你们家那只会喷火的哥斯拉。”

    “哥斯拉?”

    乌纳斯露出困惑的表情,米可闭上嘴不做解释,瞧他那副忠心耿耿的奴相,告诉她自己把曼菲士比作一只凶猛的大怪兽他绝对会活砍了她!

    第13章 战俘

    监牢外一阵马蚤动,隐约传来比泰多人惊慌的呼叫。

    “发现埃及人的船队!”

    “快去报告王子!”

    曼菲士俊秀的脸上扬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伊兹密,你一定没有想到我会趁着黑夜偷袭吧?”

    伊兹密的设定并不是个傻瓜啊,因为挟持着凯罗尔所以才一时大意吗?以为只要尼罗河女儿在手埃及人就不敢发动进攻?还是……作者觉得把女主放在男配身边太久会引致读者严重抗议?

    “找几个人看住俘虏,其他人放火烧掉神殿引起马蚤乱,接应西奴耶一举击败比泰多人,乌纳斯,跟我来,必须尽快找到凯罗尔。”

    曼菲士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作战方案,乌纳斯拍了一下米可的肩膀,面带愧色的向她保证:“稍等片刻,救出凯罗尔后我一定会回来实践诺言。”

    米可笑着朝他摆手说再见:“路上当心。”

    坐在地牢里,望向牢门口,杂乱的兵器碰撞和喊叫不断地冲击她的听觉,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米可的身体不再抖瑟,她茫然凝望着门外熊熊燃烧的烈火,冲天的火焰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映红了每一个生动的面孔。

    不断努力地说服自己那些只不过是些画于纸张上的形象,并非真实的存在,没关系的,一定可以挺过去。

    “啊--”

    士兵们临死前的惨叫触动了米可敏感的神经,收回视线,紧闭双眼,她还是无法忍受……快点结束吧,然后去埃及,只要能摆脱残酷的古代世界,不管回到哪个未来都好。

    几块沙石掉落在地,天花板摇摇欲坠,整座宫殿微微摇晃,开始崩塌。

    “你们在干什么?”

    米可转过头,看向撞入地牢的埃及男人,他带着白色的头巾,下身穿着一件挂有坠饰的腰布,似乎是用来区别于普通士兵的身份象征。

    “塞贝特大人,这些是原本看管地牢的比泰多人。”

    “哦?”

    被称作塞贝特的男人单手叉腰,言行举止透着一股张扬跋扈,如同审视货物一般扫过被埃及士兵拿下的俘虏,目光最终停留在米可的身上,细细打量起来,不时发出“啧啧”的咂舌声。

    “比泰多人果真是一群野蛮人,竟然让这样漂亮的女人来看守牢房。”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五官端正,长着一张不错的脸,但那亲狎的眼神令米可不愉快地联想起当初对她施暴的比泰多士兵,厌恶地撇过头,对其轻佻的言语不予理会。

    “很有趣的女人,我要了。”

    女俘明显的轻蔑态度激起了塞贝特的征服*,抓住她的手臂,粗野地一把拉她起身,扛在肩上大步走向牢外,负责看管的埃及士兵慌忙上前阻止。

    “塞贝特大人,不行,那个女官是乌纳斯队长交待特别照顾的……”

    斜向说话的士兵,极其不悦地声音一沉:“你是在用那个奴隶出身的乌纳斯来压我吗?”

    “不……我……我……”下级士兵们被他问罪式的回话吓得心惊胆颤,结巴了半天总算编织出一个像样的理由,“这些俘虏……是乌纳斯队长亲自交到我们手上的……我们……会没法交待……”

    “很简单。”

    塞贝特突然拔出佩刀,干净利落地劈向一名比泰多士兵的头颅,可怜的俘虏甚至来不及惨叫便栽倒在地失去呼吸。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继续提刀杀向所有的比泰多人,手无寸铁被迫反抗的俘虏们很快被全部干掉,他们身下的鲜血缓缓汇流在一起,暗黄的泥土被渲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告诉乌纳斯,有人前来营救战俘,你们奋力相搏好不容易杀退敌军,”塞贝特得意地看着满地尸首,那是他孔武勇猛的杰作,掂了一下肩上的米可,咧开嘴笑了起来,“至于这个女人,就说她趁乱逃走了。”

    埃及士兵们面面相觑,对这位下手杀人毫不犹豫的长官表现出惊恐,慑于他的暴戾,没人再敢对他的行为多加阻止。

    “他们……已经投降了……”

    轻轻的声音传至耳边,侧眼瞥向肩头上的女子,塞贝特邪狞一笑:“失败者的下场就是这样,我可不是乌纳斯那个容易心软的蠢货。”

    手指微微颤抖,极度的愤怒压盖了内心的恐惧,米可冷冷地瞪向这个残忍粗暴的男人。

    “比起乌纳斯,你不过是个只敢在他背后做做小动作的胆小鬼。你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做给谁看的?很害怕被人鄙视吗?很在意让人知道你惧怕乌纳斯吗?真可笑,外表像只张牙舞爪的猛虎,原来是只体型稍大的家猫。”

    箍紧米可腰身的手臂骤然加重力道,塞贝特转过头,额际暴起青筋,被人卸掉了张狂的伪装,姣好的面貌因五官的扭曲而变得恐怖骇人。

    “女人,管好你的嘴巴!”

    抿起唇,毫不示弱地嗤笑了一声:“这个应该叫做恼羞成怒吧?你在生什么气呢?高高在上的塞贝特大人。因为被猜中了真实的内心吗?”

    米可想要冷静下来不再做无意义的挑衅,可是内心的愤怒不仅仅压过了恐惧,也吞噬了她的理智,令她无法抑制腾上头脑的冲动。

    塞贝特眯起眼睛,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突然,他将米可从肩头重重地摔到地上,双手用力卡住她的脖子,米可闷哼一声,后脑勺被撞得眼冒金星,塞贝特的手掌像一把坚硬的铁钳,掐得她喘不过气。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努力地想办法平息我的愤怒,否则,我会让你品尝到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恐怖滋味。”

    放弃了挣扎,呼吸渐渐微弱,眼前一黑,塞贝特狰狞的面孔和带着威胁的话语成为米可陷入昏迷前最后的记忆,这个结局……就是她害得数十名比泰多人丧命所应得的报应吧?

    第14章 奴隶

    埃及舰队熄灭火把,偷偷靠近港口,出其不意地突袭比泰多驻军,沙利加列的宫殿陷入一片火海,巨石和泥土堆砌起来的墙壁被烤得裂出缝隙,裂痕不断延伸,最后遍布每一个角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首先倒下的是支柱,紧接着,整个王宫都陷入坍塌,如同在埃及军攻势下崩溃的比泰多。

    意识到尼罗河女儿欺骗了自己,引开士兵注意,与埃及人里应外合对付比泰多,伊兹密怒不可遏,他扔出匕首重伤凯罗尔,持剑与曼菲士对决。

    埃及军及时救出受伤的尼罗河女儿,在曼菲士的指挥下离城登船,凯旋归国;伊兹密也第一次带着失败的耻辱,率领比泰多军退回首都哈图沙。

    乌纳斯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他冒着被巨石砸伤的危险返回地牢里,走到楼梯口,眼前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监牢里躺着比泰多人的尸体,留下看守战俘的士兵全都不知所踪。

    “乌……乌纳斯队长……”

    一名士兵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

    “阿哈?出了什么事?”

    被其他人推出来应付上司的阿哈吞了口口水,半跪下身,鼓起勇气向长官汇报眼前的情况:“您和王走了之后,一队赫梯人突然冲了进来,我们不得已给予反击……那位……那位比泰多女官……趁乱……逃走了……”

    “逃走了?”

    乌纳斯困惑地看着一地尸体,她为什么要逃走?他明明许下誓言,一定会回报她的帮助,是因为不信任他吗?毕竟现在的埃及与比泰多成为了敌对国。

    石块还在纷纷坠落,惊慌失措的阿哈站起身,躲避掉下的碎石:“这边也快崩塌了,乌纳斯队长,我们赶快走吧。”

    不行,伊兹密王子心思慎密,头脑精明,如果从那些蛛丝马迹中猜测出什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比泰多人不会放过她的,他答应了会保护她,绝不能食言。

    “你先回船上去。”

    扔下一句嘱咐,乌纳斯动身赶往比泰多军船停泊的港口,由于害怕谎言败露,阿哈不敢擅自走开,他跟在乌纳斯身后,以便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可以及时掩饰。

    “米可!米可!米可,听见的话回答我!”

    乌纳斯大声呼唤着米可的名字,他仔细查看每一个经过身边的比泰多女官,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乌纳斯队长,火势越来越大了,这座宫殿会整个塌下来的,我们快走吧!”

    尼罗河女儿身受重伤,曼菲士王心神焦虑,他必须回到他们身边去,只能放弃了吗?

    看着被火焰灼烧的残垣断壁,王宫里的人几乎已全部逃光了,乌纳斯一咬牙,转身走向埃及船队:“回去吧。”

    “可恶的埃及人!”

    耳边突然响起愤怒的咆哮,一名被压倒在石块下无法逃生的比泰多士兵拣起身边的战斧,用尽最后的力气掷向阿哈的头颅,乌纳斯虽然立刻拔剑挥断斧柄,改变了它的攻击轨道,阿哈却还是不幸被击中脊椎,他身子一软,双脚跪地,无力瘫倒。

    “阿哈!”

    乌纳斯扶起他,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吃力地带着他离开。

    “尼罗河女儿被伊兹密王子刺中肩部失血过多,再加上之前受的伤,相信她支撑不了多久。”

    “哈,阿蒙神保佑,相信爱西丝女王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朱亚多,你就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女王陛下吧。”

    “是的,塞贝特大人。”

    时高时低的谈笑声将米可从晕厥中唤醒,她仰起头,遥望窗外,燃烧在山顶的耀目金红映亮了半边天幕。

    支撑着坐起身,想要走到窗边去,脚边传来“哐当”的声音,顺眼望去,她的双脚被一副铜链铐住,无法动弹。

    听到动静,塞贝特挥退朱亚多,开门走进船舱,米可狼狈的样子似乎让他感到非常愉快。

    “你想要逃跑吗?抑或是在找乌纳斯那个家伙?”翘起大拇指,指了一下身后的王船,“他就在那艘大船上,曼菲士王的身边,如果你能够挣脱脚上的链子,我不会阻止你爬去找他。”

    “你把我铐在这里是为了研究空手挣脱金属链的可行性吗?”

    米可坐直了身子,眼前的绝境让她从头脑发热的愤怒中冷静了下来。

    “我说过,让你好好想想讨好我的方法,平息我心中被你燃起的怒火,”蹲下身,勾起米可的下颚,“想得如何了?说来听听看。”

    “那我得先知道……塞贝特大人,在我激怒您后,为什么还要留下我这条性命呢?”米可扬起唇角,泛开一抹甜美的微笑,她摆出一副撩人的姿态,用眸光挑逗他靠近,“请您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您大发慈悲?”

    “你应该庆幸自己有一张如此美丽的脸,”接受了她发出的诱惑信息,塞贝特凑到她的腮边,轻咬她的耳垂,“现在,你明白应该如何取悦我了吧?”

    “是的,我明白了。”

    微一偏头,躲过塞贝特的亲吻,米可快速地抽出他腰间的佩刀。

    米可的举动在塞贝特看来不仅幼稚而且愚蠢,他猖狂地“哈哈”大笑:“就算被你拿到兵刃又如何?你以为凭你可以伤到我吗?”

    “塞贝特大人,这个不是拿来对付您的,”米可笑弯了眉眼,反手握紧剑柄,“它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锋利的剑刃划过脸庞,在她腮边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米可的自残行为完全出乎塞贝特的预料,他看着她,眼前看似柔弱的女人仍然保持着谦恭有礼的微笑。

    血液从剑尖滴落甲板,米可仰起脸,淡淡地继续问道:“那么,塞贝特大人,现在我身上还有什么是让您感兴趣的呢?”

    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塞贝特愤怒地夺过米可手中的剑,解开她脚上的链条,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底层船舱,在这个船上的监牢中,狱官们正用烧红的烙铁给比泰多俘虏们打上永恒的印记。

    将米可甩至火盆边,把她压在身下,一手按住她的右臂,一手夺过狱官手中的烙铁毫不留情的对准她的胳膊狠狠烫了下去,米可想要忍下这撕心裂肺的疼痛,最后却还是没能忍住,她痛苦的喊叫引得塞贝特兴奋地瞪大双眼,刺激他更加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臭味,好半天,直到米可在疼痛的折磨下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塞贝特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慢慢站起身。

    丢开烙铁,瞥着脚下虚弱的米可,塞贝特笑得无比畅快:“这个标志代表你永远都是我的奴隶,记住,你这一生都无法逃开我!”

    第15章 治疗区

    自离开沙利加列的宫殿开始,凯罗尔便一直昏迷不醒,在经历过短暂的胜利喜悦后,因尼罗河女儿病情严重,埃及军很快又陷入惶恐不安的状态。

    曼菲士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寸步不离,战后琐事全部交由西奴耶将军负责处理。

    尽管西奴耶吩咐军需官尽可能地多调配水、食物和药剂等必需品给伤员,然而面对大批伤患,物资还是严重匮乏。即使是重伤员,每人每天也只能分到很少的清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漂浮在海洋上,使用带着盐分的海水清洗伤口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消毒作用,减少了伤口发炎的几率。

    米可作为埃及人的战俘,承受着最艰苦的工作,得到的食物却是勉强能维持生命的又糙又硬的干面饼和一口仅够湿润喉咙的脏水。

    每天分配饮用水的时候,埃及人都会对尼罗河女儿赐于过滤法制造清水一事赞不绝口,不得不说,对于生活条件艰苦的古代人而言,能够喝到不夹杂泥沙的清水确实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最初,米可常常被眼前地狱般的情景吓得掉眼泪,几次尝试逃走,但是,接踵而来的繁复工作让她无暇静心思考,短短的几日后,她竟然渐渐地适应下来,全心全意地担负起料理伤员的职责,忙碌的时候甚至会暂时忘记自己必须回去未来的计划。

    把新鲜的肉片放在伤口上止血,然后均匀涂抹医师做好的敷药,再用消过毒的绷带小心包扎。

    每一天都做着同样的事,对于米可来说,最痛苦的不是重复的单调和枯燥,也不是塞贝特每晚准时准点赶至的嘲弄,而是士兵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看着他们渐渐失去呼吸却无能为力。

    许多人的伤口化脓发炎,少量麻醉剂仅够用于拥有高级职位的军官,普通士兵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手术,医师用烧红的刀子割掉腐烂的肉块,有时也会找米可帮忙摁住伤员的手脚,疼痛令伤患的力气分外地大,因此她身上常常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钻心地疼痛,却欲哭无泪。

    在这个没有青霉素、头孢等广谱抗生素的年代,纵然医师尽心治疗,大批伤员仍在持续高烧后最终因细菌感染而亡,还有人在截肢手术中忍受不了剧烈的疼痛抽搐至死,以及那些自知痊愈无望索性自我了断的人,受伤的士兵们陆续死去,他们被抬出安置病员的舱房扔进停尸间,等待运回埃及埋葬。

    米可的心理承受能力在不断地刷新底线,就在数日前,她还是个初入大学校园的新生,做梦都没法想象有一天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更没想到自己会像一个真正的古代人一样被迫学会去习惯。

    摸了摸手臂上被塞贝特烫下的烙印,痂皮已经开始自行脱落,这表示创口差不多快要痊愈,比起躺在甲板上呻-吟连连的伤员们,无疑她是幸运的,死神的翅膀没有降落到她的头上,让她在这环境恶劣的地方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米……米可……”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内,疑惑地转身扫视船舱。

    是谁在叫她?她记得,自己的姓名她只是告诉过凯罗尔和乌纳斯,但现在她听到的显然不是他们的声音。

    “米可……小姐……”

    很仔细地一个一个查找,终于发现躺在不远处的阿哈,她记得那个病人,自从送来这里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极少有清醒的时间。

    阿哈强撑起身,忍不住一阵猛咳,好半天缓不过气,米可急忙走过去,蹲下身轻拍他的后背。

    “慢一点,你还好吧?”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费力地抓住米可的裙角,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对……不起……你救了我们……我们却欺骗了乌纳斯队长……”

    “乌纳斯?”

    “队长他……在找你,米可小姐……队长回到了监牢……找遍比泰多人的宫殿……他……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跪坐在阿哈身边,米可没有作声,静静地听着他的讲叙。

    “我们……我们因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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