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懂吗?得到尼罗河少女者,就等于得到埃及,我要把埃及拿到手中,为此,身为尼罗河女儿的你,我也要。”
门内突然传出伊兹密自信满满的声音,紧接着是凯罗尔无助的失声尖叫,就是不用贴着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不要那样!不!伊兹密王子!”
米可心中“咯噔”一下,这种一听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兼具反抗和呼救两种意味的叫声表示伊兹密真的在霸王硬上弓!
“以我的手臂抱住你,现在就令你忘记曼菲士!”
伊兹密气势十足的宣言证实了米可的猜测,看向米拉,她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原本红润的双颊失去血色,泛起难看的青灰,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米可不禁联想起电视里被男主们各种抛弃却仍旧痴情不改的深闺怨妇,看起来她对伊兹密的迷恋非同一般。
鼓起勇气,米可上前使劲拍打大门,高声禀报:“伊兹密王子,王在叫你,请快到会议室去,有情报说埃及在准备作战。”
半晌,屋内再次传出伊兹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的勉强。
“好,马上去。”
拉上米拉躲到石柱后窥视,伊兹密走出房间,仔细地锁上门,把钥匙交到贴身侍从手上,然后两人一起赶往会议室。
转头瞄向米拉,她还苍白着脸,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来这里的路上我确实有看见王在会议室里和众臣商议迎击埃及军的事,不会穿帮的。”
米拉诧异地抬起头,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米可身上。
“你欺骗了王子?”
“否则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尼罗河女儿成为王子的女人吗?”米可耸了耸肩,继而朝米拉露出微笑,“我可不愿意一心只想回到埃及的尼罗河神之女成为比泰多未来的皇后,我们的皇后应该是一位挚爱着伊兹密殿下和忠诚于比泰多的人,比如你,米拉。”
米拉没有作声,但米可却在她的眼睛中捕捉到赞同与不甘,带着一丝不屑,斜睨关押凯罗尔的房间大门:“什么神的女儿?分明是带来灾难的不祥之人。都是因为她,比泰多不得不与埃及开战,曼菲士王非常宠爱这个女孩,对伊兹密殿下的绑架行为暴跳如雷,我在埃及见过这位年轻的法老,他不仅勇猛过人,而且凶狠异常,真为殿下的安危担心啊。”
“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成为王子的妻子吗……”
你就只听见了那一句吗?
米可咳了一下,掰着手指细数起米拉的优点:“甜美的寰性卷发,白皙如雪的皮肤,妖娆的身段,迷人的脸蛋,还有智慧光芒闪烁的双眼,你是整个安纳托利亚高原的男人们所垂涎的尤物,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如同太阳女神阿丽娜一样明亮耀眼,你深爱王子,坚贞不渝,也忠诚于赫梯,一心一意,你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堪称比泰多女人的典范,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侍女,连王妃盛赞你温婉贤淑。”
说到这里,米可忽地转过脸,流泪哀悼自己逝去的节操……
想她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从小到大尊老爱幼尊师重道遵纪守法谦逊低调爱惜公物节能减排保护环境爱卫生讲文明有礼貌三观比五官还端正的好学生,现在却因为那个埃及男人的威胁不断地在刷新下限。
“你没事吧?”
节操诚可贵,下限价更高,若为性命故,那就没什么不能抛!
“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一想到米拉你受的委屈就忍不住掉眼泪,那个尼罗河女儿究竟凭什么插足在王子和你之间!”
“可是……王子喜欢她……”
“那不过是王子一时被迷惑罢了!男人不都是这样吗?”扶住米拉的双肩,鼓励她振作精神,“就让一起我们携手把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踩死在烂泥里!”
第6章 女配的使命
“我……我该怎么做?”
瞅了一眼关押着凯罗尔的青铜栅网,不紧不慢地说道:“把那个瘟神扔回曼菲士王身边去,让王子死了这条心,我们也能够避免与埃及开战。”
“什么?”米拉大惊失色,她瞪圆双眼环视周围,确认无人偷听后才松了口气,“你的意思是……放了她?”
米可点了点,表示她没有听错。
“钥匙在王子的随从那里,米拉,你深得王妃的信任,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拿到。”
“如果被王子发现,那……”
“不会有问题的,拿到钥匙后你就假装被袭,由我带她出港口,”握住米拉的双手,无比真诚地凝视她焦虑的双眼,“埃及大军出征在即,米拉,我们没有时间了。”
“米拉!”
微微一颤,米拉慢慢转过身,不知什么时候,凯罗尔眼尖地发现了她,她扑到栅栏前,请求她的帮助:“米拉!你……爱伊兹密王子吧?拜托你,放我走!拜托!米拉!”
“你还在犹豫什么?米拉。”回过头,看向米可,她最后一句话成功地给了她坚定决心的勇气,“让她离开比泰多,或者,眼睁睁地看着王子为她迎战埃及,立她为妃。”
果断旋身奔向会议室,伊兹密王子的随从应该就候在那里。
竟然真的说动了她,好佩服自己……目送米拉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蹲坐在石柱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米可一边等待米拉回来,一边接受凯罗尔的女高音摧残,郁闷地捂住双耳,这个尼罗河女儿就不能安分一点省省力气吗?一直这么叫着“开门”只会引来旁人围观啊,到时铁定增加逃跑难度。
“打开!打开!”
嗓子喊到嘶哑却没有任何回应,凯罗尔流着眼泪,挫败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比泰多人是不会放她走的。
埃及和比泰多,两个古代世界赫赫有名的军事强国,战争一旦爆发会成为世间最悲惨的事,很多人会因此丢掉性命,人类的历史说不定也将产生改变,而这一切,都是她引起,该怎么办才好,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必须离开比泰多回到埃及去,阻止曼菲士为她出征。
“嘘!”
凯罗尔侧过头,乌纳斯的身影赫然跃入模糊的视线,拭去眼泪,以看清楚栅网外的人影,真的是乌纳斯。
“乌纳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欣喜若狂地冲了过去,“快把门打开,我必须早些逃离比泰多,去见曼菲士。”
乌纳斯保持着“嘘”的手势示意她冷静下来:“安静,比泰多人现在正准备作战,警备松弛。”
警备松弛?躲在暗处窥探的米可往前后左右扫了一圈,视野之内果真没有半个人影,一定是米拉为了方便偷放凯罗尔逃走,把侍从女官全部支开了。
目光重新回到乌纳斯身上,另外,这个人不是说在外面等的吗?难道是等得不耐烦了?竟然冒险跑回来,就不担心她出卖他吗?
看着乌纳斯摆弄铁锁,米可再次长叹,当女主真好命,不管多么危险都好,总有人不顾性命前来相救,难为了她和米拉这两个女配不仅劳心还要劳力,充当跑腿的不说,事情一旦败露铁定被伊兹密王子灭掉。
乌纳斯全身贯注地掰弄门锁,身后突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糟了,有人!
警惕地看向身后,那个穿着紫色长袍,与伊兹密王子非常亲近的贵族女子正怔怔地看着他们。
是米拉!若在这里造成马蚤动的话就没法逃走了。
凯罗尔惊慌地握紧栅栏,再次向她苦苦哀求:“拜托,让我走,我不要在王子身边。”
乌纳斯紧张地盯着米拉,她没有呼叫,只是看着凯罗尔,反复咀嚼她那句“不要在王子身边”是否出自真实的意愿。
“米拉,米拉。”
米拉和乌纳斯的目光同时转旁边,米可从藏身的地方探头探脑地伸出半个身子,做手势让米拉赶紧走,米拉会意,将到手的钥匙扔到乌纳斯面前,然后迅速转身跑开。
赫梯人竟然主动留下钥匙?
走到米可跟前,乌纳斯第一次对她展露出温和的微笑:“是你说服她的吧?谢谢。”
“这次真的后会有期了,乌纳斯,”笑着朝他挥手再见,“一路顺风,别再回来了,这种危险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知道我的名字?”
翘起大拇指,指了指凯罗尔:“她叫得那么大声当然会知道。”
“你……叫什么?”
“米可。”
“米可,我会遵守诺言,等事情平息后再到比泰多来带你去埃及。”
“不用了,万一被抓到别出卖我就算是报答,”米可一边倒退着离开,一边做着最后的警告,“快走吧,伊兹密王子该回来了。”
告别米可,乌纳斯捡起钥匙打开铁锁,用斗篷藏起凯罗尔金色的头发,把她装扮成侍女逃离比泰多。
第7章 女主的任务
米可远远地看着他们惊险地路过伊兹密王子身边,最后顺利地走出宫殿,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胸口,只要女主回到男主身边便可以避免这场战争,就算事后伊兹密王子领兵出征埃及,只要战场不在她在的地方就上帝保佑。
无所事事地在宫廷里走来走去,意外地发现庭院内的小型水池,走到池子边观察水面上的倒影,说起来,从醒过来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时间好好地看看这具躯体的容貌。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眉眼轮廓极深,五官的立体感很强,眸色为深褐色,只有卷曲的长发与原来一样是黑的。
她是一个纯种的东亚人种,没想到穿成了一副欧洲人的相貌,虽然这个叫做“阿尔玛”的侍女外表真心不错,可是……可是……可是她还是喜欢那张在镜子里看了几十年的脸。
“王子,王子,尼罗河女儿不见了。”
猛地回过头,几名士兵慌张跑过长廊,奔到伊兹密面前急急禀报。
怎么会?那个叫做乌纳斯的埃及人行事谨慎,他用枕头和软被做了一个凯罗尔躺在床上沉睡的假象,临走前还锁好房门带走了钥匙,按理说直到伊兹密回房间为止都不会有人发现她逃走才对。
伊兹密快步走向房间,米可急忙站起来跟了上去,只见钥匙赫然摆放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显然是匆忙间遗落下的。
嘴角微微抽搐,她收回之前称赞他谨慎的话,米拉辛辛苦苦得到手的钥匙竟然当成垃圾随处乱丢,就算不要了你也坚持带到大海再扔啊!
伊兹密慢慢蹲下身,看着掉在角落的钥匙,回忆所有可能是间谍的可疑人员,忽然,裹着斗篷的侍女背影进入脑海。
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可恶的尼罗河女儿,可恶的埃及人,不可原谅。
纵然愤怒,伊兹密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中思索他们逃跑的路线,凯罗尔身负鞭伤,脚程缓慢,走不了多远,陆路一定行不通。那么,他们会选择什么方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悄悄潜逃呢?
“海路!一定是走海路!”伊兹密很快地猜测出他们的行踪,起身带人赶向海边,“跟我来。”
米可不敢跟出去,只能不安地张望宫外,乌纳斯离开宫殿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现在被发现,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带着他们的尼罗河女儿航行在碧蓝大海上了吧?只要出了海逃脱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要知道在茫茫汪洋追寻某个人的踪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他们一定能逃掉!这就是少女漫画!素来女主有惊无险的少女漫画!作者从来都是主角亲妈的少女漫画!女主必须要回到男主身边的少女漫画!绝对可以逃掉的!
就在米可带着笃定的心态握拳自我安慰之际,宫外的高呼声传进了宫内。
“找到了!找到了!尼罗河女儿在港口!”
身子一僵,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容继续自我催眠:“不可能,一定是我幻听了,不可能还在港口的。”
“抓到尼罗河女儿了!王子抓到了尼罗河女儿。”
呼声再度响起,米可瞬间石化……
为什么会还在港口的!为什么会还在港口的!为什么会还在港口的!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究竟在干嘛?伐木造船吗!
“曼菲士!曼菲士!”
伊兹密大步走回王宫,让渔网紧紧裹缠的凯罗尔被他抗在肩膀上,不停地呼唤埃及王的名字,
琎君说,本作女主的任务就是施展满技召唤术然后坐等男主各种营救……
米可伏在石柱上忍不住失声痛哭,为什么会忘记这么严重的问题?只有男主亲自深入虎岤英勇搭救女主于水深火热才能刷新好感度,酱油女配怎么可能敌得过剧情需要,和米拉绞尽脑汁的努力就此宣告失败……
第8章 女神的苦恼
对了,为什么伊兹密只抓了尼罗河女儿回来?乌纳斯呢?难道被直接送去了监牢?他会不会经受不住酷刑出卖她啊?
米可随手拉住一名跟随伊兹密追出去的士兵:“不是说有埃及人混进来?抓到了吗?”
“那个埃及人沉到水里没有浮上来,可能已经淹死了。”
淹死了?
米可一惊,心脏如同被针扎般微微刺痛。
那个人……乌纳斯,是她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从粗暴的比泰多士兵手里救了她的人,乍一听到他的死讯,胸口莫名地难受。
如果……如果他真的就此死掉的话……那么只是计划失败的自己还不算被剧情需要坑得最苦命的配角!
“阿尔玛,把这个送去给尼罗河女儿。”
耳边突然传来米拉的声音,她递给米可一个托盘,上面的碗里盛着刚刚熬好的药汁。
“想办法看紧尼罗河女儿,千万不能让她说出我们的事。”
趁着把托盘交到她手上之际,米拉用极低的声音悄悄嘱咐,米可点点头,接过汤药来到凯罗尔的房间。
屋子前面增加了不少守卫,伊兹密下令若凯罗尔再次逃脱,看守的士兵们就要付出性命作为代价,于是他们精神抖擞地站在房门口,监控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员,戒备极其森严。
房间的大门被推开,凯罗尔退到角落,依靠着墙壁警惕地看着缓步走进来的侍女。
“尼罗河女儿,该服药了。”
闭起眼睛,撇过头不发一语,逃跑失败令她非常沮丧,她现在不想和任何比泰多人说话。
“凯罗尔小姐,你一定会回到曼菲士王身边的,在那之前你必须先养好身体才有足够的力气再次逃跑。”
睁开双眸,如同蓝宝石般蔚蓝的瞳孔因吃惊而瞬间放大,尽管发音和语法不是特别的纯正,但面前这个比泰多女孩所使用的确确实实是未来世界的国际通用语言--英语。
“你……”
“抱歉,我的英文不是很好,但你能够勉强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
凯罗尔从愣怔中回过神,扑倒米可跟前,激动地握住她的双手:“你也是来自未来的人吗?你知道的吧?我不是什么尼罗河女儿。我必须到埃及去,我被尼罗河带至古代,也只有尼罗河能够送我回家。”
尼罗河对女主而言是连接古代和未来的通道?不晓得对她是否同样有效?就算一辈子离不开这部坑作,去未来的文明世界生活怎么都好过呆在古代的奴隶制社会提心吊胆。
“你好,凯罗尔小姐,我是个中国人,名字叫做米可,”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扶凯罗尔坐下,转身把药碗递给了她,“因为早晨去教室的路途上出了一点小意外,魂魄附到了这个比泰多侍女身上。”
“你的比泰多语说得很流利,你也是专攻考古的吗?”
“不,我被敲到了头,或许因此激活了某个脑细胞吧?突然就会古埃及语比泰多语什么的最没用了,可以的话我更希望精通的是英语,我的四级还没过呢。话说凯罗尔小姐你是美国人吧?有没有什么英语速成的办法?学外语对我这种坚定的意欲将母语推向世界的爱国主义者而言实在很艰难啊。”
“你刚才说逃走……你有办法逃走吗?”
她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
凯罗尔可怜兮兮地注视着她,那副萌杀全作男性生物的模样同样也令米可心软了下来。
“乌纳斯他没事吧?”
“我让他带着注满空气的袋子潜水游去塞浦路斯,然后再从那里回埃及,”搁置在双腿上的手紧紧拽住衣裙,仿佛安慰自己一般坚定地回答,“他不会有事的,乌纳斯一定可以平安见到曼菲士,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他出征比泰多。”
听说乌纳斯没事,奇怪地松了一口气,米可想了片刻,继续问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在船上的时候伊兹密王子为什么要鞭打你?他那时就知道了你是胁迫埃及的重要棋子吧?”
凯罗尔再次陷入沉默,她脸色苍白,表现得惶恐不安,很久之后才使用英语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米可:“伊兹密王子希望从我这里问出妹妹米达文公主的下落,可我不能说,米达文公主死掉的事实,是爱西丝杀了她。”
“为什么不能说?是什么原因让你被打得晕了过去也不肯松口?你和那个爱西丝……很要好?”
凯罗尔摇摇头,否定了米可的猜测。
“爱西丝也想要杀掉我,她深爱着曼菲士,绝不允许有人抢走他,”凯罗尔忽然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米达文临死前的哀嚎还回想在耳边,恐怖的情景始终于脑中盘旋不去,“她被浇上灯油,烈火点燃了她的全身,就在我和纳芙德拉的面前!我想要救她,可是来不及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烧成一块蜷缩的焦炭!”
看着泪流不止的凯罗尔,米可大概能够想象看着同类在眼前被活生生地烧死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她也忍不住跟着抖了一下。
“你应该告诉伊兹密王子,这样既能惩罚凶手,你也不必承受一顿鞭刑。”
从记忆中回过神,凯罗尔再次握住米可的手,焦急地嘱咐她:“答应我,这件事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爱西丝是曼菲士的姐姐,埃及的女王,如果被伊兹密王子知道他必定进军埃及为米达文公主复仇,那样会引起惨烈的战争。”
“可现在的问题是……”米可站起来走到栅网前,指向房外积极备战的比泰多人,“不管你是否说出来,战争都避免不了。刚才有情报传回来,埃及人的船队已经是驶进塞浦路斯的海域,他们抱定营救你的决心,于是现在的情况是,引起两国纷争的人不是爱西丝而是你。”
米可的提醒使凯罗尔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她苦涩一笑:“没错,我极力想要阻止的战争,最后却因为我即将爆发,我不是什么尼罗河女儿,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目光流转,瞄到桌上的汤药,她端起盛药的陶碗使劲地摔向地板,然后拣起一块碎片飞快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第9章 鏖战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凯罗尔小姐,不过就算你现在死了也没法阻止战争爆发。”米可说着,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以免被她手上的陶片误伤到,“乌纳斯一直叫你守护神守护神什么的,若你死了埃及人就会迁怒比泰多,从此两国纷争不断,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
无力地放开陶片,凯罗尔挫败地捂起脸:“我只是打算做一个历史的旁观者,无意介入其中,更不要引起战争。”
“不管有意或者无意你已经参与其中,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成了万众瞩目的要角,再也无法做什么历史的旁观者,”米可弯下身子,把地上的陶片一块一块拣入托盘,“我和你一样,厌恶且害怕战争,不过是时候了,凯罗尔小姐,你必须振作起来做出选择。”
“埃及军已通过塞浦路斯!出军迎击!”
伊兹密高昂声调带着一贯的自信,凯罗尔走到窗口前,远远地,她看见了头戴蓝色战冠的曼菲士,神鹰奈克贝特用色彩鲜艳的双翼包裹住他的身体,给予他战胜比泰多的力量,强劲的海风吹鼓了白帆,声势浩大的埃及海军驶向港口,在那些战舰上,下埃及的守护神——眼镜蛇瓦吉特盘绕在船头,目光凶狠地瞪视着法老王的敌人。
很快地,比泰山多的船队也划出海上迎击,古代最强大的两大帝国在地中海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埃及军如同泛滥的洪水冲向赫梯人,兵刃相撞发出的刺耳巨响,战士的震天高呼,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不断从窗口传了进来,米可紧握双手,虽然非常努力地想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却令她止不住地轻颤。
现在在她所面对的不是画家手上的几张线稿,是真正的战争,残酷的杀戮,偷偷瞥向凯罗尔,她的身体也在微微抖瑟,扶在窗台上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令指尖发白。
米可吞了吞口水。
“情况……怎么样?”
“现在好像埃及军占优势,”凯罗尔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此刻她最挂心的男人,“我找不到曼菲士在哪里?”
房门被“呯”地用力推开,米可立即起身,垂头站到一边。
凯罗尔半侧过身,望向门口,伊兹密冷着脸走到她面前:“尼罗河女儿,埃及军占优势,你很高兴吧?”
因为被曼菲士率领的埃及军压制,伊兹密的心情看起来有些不爽,凯罗尔明智地保持沉默不予回答。
“快,和我来,”伊兹密朝跪在地上的凯罗尔伸出手,“我要试试你对埃及人如何重要?”
凯罗尔惊恐地张大双眼,难道伊兹密王子想要杀掉她。
“你想要杀了我?”凯罗尔惊恐万分地转过身试图逃离伊兹密的手臂,却被他一把揽住无法挣脱,只能无助地呼喊,“伊兹密王子,不要!不要!放开我!”
“别胡乱猜测,”伊兹密抿唇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我会伤害那样重要的你吗?我爱你,不过,不听话就要给你好看喔。”
他是想利用凯罗尔去威胁埃及人吧?为了凯罗尔舍命征战比泰多的埃及士兵们一定也会为她放下兵器乖乖投降。
米可默默地看着伊兹密,他就是像一尊绝美的雕像,虽然拥有表情却看不到他的感情,他小心地盘算着所走的每一步路,冷静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在说着本应是最甜美的“我爱你”的时候,散发出来的也是一股如同石块一般冰冷的气息。这也难怪凯罗尔根本就不相信他会对自己产生爱恋,他冷血的态度看起来只是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棋子或是一件稀罕的玩物,这种态度想要赢得女人的心……除非他是男主!
埃及军气势如虹,占领比泰多近半数的船只,比泰多王派人催促伊兹密尽快赶到战场,凯罗尔还想要挣扎,伊兹密抓住她的双腕,将她硬拽到战场上。
接替凯罗尔的位置坐到窗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躺满战场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随着海风飘进房间,血淋淋的画面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眼前,米可再也无法承受,移开视线干呕起来。
厮杀声骤然停止,缓了口气,鼓起勇气再次眺望窗外,伊兹密用长剑抵住凯罗尔的脖子,埃及士兵们唯恐锐利的剑尖划伤了尼罗河女儿,纷纷放下武器遭到单方面的砍杀,凯罗尔慢慢蹲下身子,对着埃及人的尸体不住地流泪。
胃部翻江倒海的感觉不停地涌上来,米可痛苦地闭起双眸,诅咒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从不信奉神灵的她此刻竟然虔诚地开始祈祷,希望自己快些从这个噩梦中苏醒过来。
“拿毡被来。”
伊兹密回到房间,双臂横抱着昏迷过去的凯罗尔,他小心翼翼地将珍贵的金发女孩轻放在床铺上,米可赶紧上前为她盖上软被。
“看好她。”
冷冷地下达了命令,随即,伊兹密旋身离开,他还得去地牢处理战俘。
米可坐在床边,为凯罗尔擦拭腮边的泪痕,即使在梦中,她也皱着眉,不时地发出某种悲伤的呻吟。
她突然不那么讨厌这个女孩了……
回想自己看过的作品,不管是哪一部,能够令她喜欢的女性必定是心理素质过硬、又帅又酷、个性独特、能力强大的角色,早就听闻《尼罗河女儿》的主角不仅幼稚且毫无身为王妃的自觉,所以一直被她严重嫌弃从未翻看,然而今天身临其境地,面对一个被各种吐槽的同龄女孩,她竟然……产生了一丝丝同情。
同情?被突然冒出脑海的念头吓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米可连连后退迅速远离凯罗尔,直到隔出一个安全距离后,她双头抱头,望向好似如今自己心情一般漆黑无光的苍天。
啊啊啊,她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难道是女主的光辉太过强大,但凡靠近的人无论男女都会被照得融化?米可,你清醒一点,你不能和她扯上关系!做女配不要紧,做一个与女主关系亲密的女配,不是沦为反派被各种高大上bs外加重伤,就是为了女主豁出性命随时玩蛋!赶快走!现在就立即走人!
主意一定,米可起身挪动脚步,踮手踮脚地往门口移,就在开门的一刹那,身后传来凯罗尔的尖叫:“曼菲士!”
第10章 抓虫行动
僵硬地回过头,凯罗尔已经坐了起来,她翻身下床,一个箭步奔向窗边探望战况,继而屈膝跪坐,陷入愣怔。
趁着她发呆,米可贴着门,悄声无息地打开一条刚好可以通过的缝隙准备钻出去,
“曼菲士!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爱着曼菲士!我不要他死!”凯罗尔的眼泪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很快浸湿胸前衣襟,“我爱你!曼菲士!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终于诚实地喊出内心真正的情感,凯罗尔趴在矮柜上不住地抽泣,米可忘记了逃走的事,站在门边呆呆地瞅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身处战场,她肯定会鼓掌叫好,凯罗尔的一举一动颇具舞台剧台风,导师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表演不能流于表面,要突出真情实感”指的就是这个吧?
由于看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伊兹密的身影与米可擦肩而过,径直走到凯罗尔身后:“我会杀掉曼菲士。”
凯罗尔擦掉眼泪,转身勇敢地对上伊兹密那张连笑起来也是冷如磐石的面容。
“我不会让你杀掉他的!”
“他恐怕已身负重伤,濒临死亡边缘,”因为埃及军遭到比泰多重创,伊兹密的心情非常愉快,对凯罗尔无力的言语对抗不仅毫不气恼,反而带着一丝戏弄的笑意勾起她的下颚,“在今天的战争中我看到了埃及人对你的忠诚,很令人感动,你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孩。”
利用后还不忘羞辱她吗?
凯罗尔反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却被伊兹密趁势握住手腕吻上她的嘴唇。
“体会到了吗?你不能反抗我。”伊兹密反手押着凯罗尔,带她走出房间,“俘虏们在马蚤吵,就让他们看看你吧。”
她一定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的,肯定会后悔的,今后非悔到肠子都青掉不可!
米可一边自我厌恶着,一边悄悄地跟上他们,尽管直觉在大声地呐喊她必须离凯罗尔离得远远的,但这个美国姑娘到底是唯一一个来自未来的人类,只有她能够开启通向未来的隧道,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回自己家,无论如何得想办法与她去一趟埃及。
“伊兹密,叫她好好吃吃苦头!一定是她杀死米达文的!”穿着厚重的红色长袍,带着黄金头环的比泰多皇妃突然出现,她流着泪箍住凯罗尔的双臂,“为了争夺曼菲士的爱,把我的女儿……”
米可注意到皇妃身后的米拉,自从凯罗尔出现后她始终皱着眉哀怨地看着伊兹密,而此时,她的目光停留在皇妃身上,一反常态地没有深情凝视心爱的王子。
是米拉怂恿比泰多皇妃过来找凯罗尔麻烦的吗?
“不是的,杀死公主的是……”
凯罗尔情急之下,险些脱口而出,虽然及时住了嘴,却已被人看出了端倪。
米可若无其事地走向皇妃,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来到米拉跟前,面带愧色地弯腰垂首:“米拉大人,很抱歉,尼罗河女儿把所有的碗都打翻了,我没能成功地劝说她服药。”
米拉伸手扶米可起身,就在一刹那,米可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嗓音悄声告诫:“把她逼得太紧的话会遭致反效果,万一她抱定和所有人功归于尽的念头,连我们也会被牵连的。”
米拉的脸“刷”地惨白,上前阻住情绪激动的比泰多皇妃继续摇晃凯罗尔的身体:“皇后陛下,埃及人吵着要见她,在地牢里发起马蚤乱,王子要用她去平复俘虏们的情绪,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米拉没有说错,比泰多现在需要这个金发女孩来牵制埃及,她已经没有了女儿,不能再妨碍到儿子。
忍下心头的悲伤,比泰多皇妃转身让米拉搀着自己回房,凝望她步履蹒跚的背影,失去爱女的母亲痛不欲生的心情清晰无误地传递给了米可,看向凯罗尔,她也同样露出愧疚的神色,但最终还是狠下心肠,闭上眼睛不去看泪流满面的可怜皇妃,她的样子令她们想起远方的母亲,就差一点,两个人几乎忍不住把真相说了出来。
尼罗河女儿……她果然知道是谁杀了米达文。
伊兹密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亲口说出来,他会亲手为可爱的妹妹报仇!
揽着凯罗尔的肩,伊兹密带她来到监牢,俘虏们见到尼罗河女儿,果然安静下来,他们忍着伤痛纷纷起身扑到铁栏杆前,确认守护埃及的神之女平安无事,伊兹密也趁机劝降,凯罗尔注意到放置在灯油罐旁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