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气?”他掐住她的嘴巴,神色乖张。
“只会用那一招,算什么男人!”
她讥讽地嗤笑,猛地捏住他下面的柔软,恶狠狠道:“陛下还敢再动一下吗?”
楚明锋错愕地愣了须臾,随即暧昧地低笑,“妩儿越来越不知羞了。”
他的妩儿,越来越胆大妄为,越来越不知怕。可是,他就是喜欢像她这般时而温柔、时而刚烈、时而娇弱、时而强悍的女子,好比此时此刻,她竟敢捏住自己的命根子来威胁自己,若是旁的妃嫔,绝不敢这么做。
虽然有点疼,但是他不生气,反而愉悦起来,更欣赏她的性子了。
手中的柔软慢慢硬了,慢慢胀大,变成了刮肤、割肉的利刃,叶妩窘得松手,面红耳赤,步步后退。楚明锋攫住她,将她抵在池壁,抬起她的脸,面上漾着冰寒的笑,“跟朕玩心计,你还不够分量。”
“你怎么猜到我逃跑?”她猜想,也许是别馆的侍卫看见她钻狗洞,及时向他禀报,他才会追到她,捉她回来。
“从你第一次提起《神兵谱》,朕就起了疑心。”他抬起她的身,将她滑嫩的**盘在自己腰间,“之后你对朕的态度有所转变,取悦朕,朕不得不怀疑你真正的用意。”
“陛下英明神武、腹黑睿智,我被你的魅力所吸引、迷倒,也不是不可能呀。”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她的溢美之词,比如腹黑,但是他没心思追问,“朕的确想过,你真的对朕有了男女之情,取悦朕,一心侍奉朕。于是,朕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藏书阁,将《神兵谱》放在诸多诗集之中。如你对朕是真心的,便不会打《神兵谱》的主意。朕看错了,你串通他人偷《神兵谱》,还逃之夭夭。”他面色骤变,满目冰寒的戾气,就这么突然地挤进那紧涩、娇嫩的花径,狠辣无情,语声冷酷,“朕对你一片真心,你就是这么对朕的!偷书,逃跑,欺骗朕!背叛朕!”
那粗硬、滚烫无情的刺入,她四肢僵硬,一时之间无法承受这突兀的侵袭,痛楚难忍。更让她错愕的是,他早已对她起了疑心,布下这个局,让她乖乖地跳进去,看她的挣扎与狼狈。
这个暴君,太腹黑!太暴戾!
说出真相,还这样欺负她!他不是男人!
楚明锋粗暴地撞入,声音蚀骨的冷,“那本《神兵谱》是假的,朕知道必定有人来偷,便大大方方地让他偷。你想逃走,朕也让你逃,可是,朕怎么舍得让你在外头日晒雨淋?”
“滚!”叶妩怒斥,怒火在胸中升腾,怒潮涌上脑门,“滚你麻痹!我告诉你,从头到尾,我无时无刻不恨你!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有朝一日,我必定切了你的命根子,让你变成丨人人鄙视的阉人!我剔你的骨头、扒你的皮、喝你的血,把你弄成丨人彘,关在茅厕,你身上爬满了数不清的虫子!咬死你!”
“最毒妇人心!”
楚明锋目色阴寒,抱着她走出浴池,来到小榻。
叶妩疯狂地挣扎,打他的身,抓他的脸,却总是被他避开。
他在她耳畔道:“既然恨朕入骨,那么,就恨个够吧!”
鼻息灼热,她却无端地觉得冰寒冻人。
他扣住她的手,死死地压着她,她不再反抗,森冷道:“陛下可知那次我滑胎的真相?”
**妩儿那次滑胎,有什么真相吗?呀呀呀,这二人真是冤孽,肿么办?
【50】陡然而入
“什么真相?”楚明锋的心猛地一抽。
“其实,我早已知道自己怀孕,但是我绝不会生下孽种!”她故意刺激他,以此击溃他。
“孽种?”他的心急速下沉,坠入无底深渊。
她竟然视他的孩儿为孽种!
叶妩冰冷的笑,“我恨你入骨,又怎么会生下你的孩子?于是,我故意说那些话激怒你,你打我耳光,我顺势撞上桌子,孩子就没了。媲”
楚明锋几乎咬到舌头,“毒妇!”
见他气疯了,她万般痛快丫。
他剑眉紧拧,眼中交织着炽热与冰寒的怒气,忽然,他扬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掴她的左脸,不,确切地说,是她的左耳与左脸。
想闪避,却来不及。
她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倒在榻上……他一定用了十二成的力道,否则,左耳就不会轰轰地响,就不会疼得钻心刺骨……
楚明锋的嘴在动,叶妩听见了他的话,却听不清楚……他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很遥远,远在天边……
怎么会这样?
他攫住她,眼眸森寒,嘴唇又动起来,说了一句什么,她努力地听,可是怎么也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你骗朕的,是不是?”他怒吼,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张开了血盆大口,下一刻就会把她整个人吞入腹中。
她终于听见了他怒火中烧的话,冷冷一笑,“我激怒陛下,有何好处?”
楚明锋死死地攫住她,目眦欲裂,黑眸慢慢染红,濒临崩溃……
叶妩痛快地笑了,他果真被这个所谓的“真相”击溃了,太好了……左耳痒痒的,似有液体从耳中流出来,她摸了摸,手指沾染艳红的血……而口腔也涌出一股腥甜,流出来……
看着手上的血,她呆了。
他震惊地睁目,吓到了似的,愣住了。
半晌,他朝外喊宋云:“传徐太医。”
————
经过详细的诊断,徐太医说,叶妩左耳受损,耳力受损,仅是以前的一半,伤势颇重,很难治愈。不仅左耳受伤,口腔也受伤了。
她没想到,他那一巴掌,竟然打破了自己的左耳耳膜。
第一次打她,楚明锋打掉了她腹中子。
第二次打她,他打得她左耳失聪。
她与他,是孽,还是缘?
包扎后,徐太医开了药方,退出寝殿。她端然坐着,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暴君,心中堆满了怨与恨。
若说去年冬日那几个月的相处,她多多少少被他的真情、付出感动,可是,今时今日他的所作所为,打散了那些感动。如今,她的心中只剩下了冰雪与痛恨。
“妩儿,你可怪朕?”楚明锋面庞沉静,眼眸宛似尘封万年的深潭,让她永远也看不透。
“怪又如何?不怪又如何?”叶妩盈盈地笑,“陛下怎会有错?就算是错的,也是对的。”
他听得出来,这是讽刺的反话。
她轻笑,身为帝王,习惯了高高在上、心高气傲,即使做错了也不会认错。他是腹黑暴戾的暴君,又怎会觉得自己错了?他必定认为是自己欺骗他、背叛他在先,才会下重手伤了自己。
“我想歇着了,陛下请便。”她起身走向龙榻,宽衣上榻。
“你好生歇着。”楚明锋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躺在冰冷的棉被里,叶妩的心一分分地冰冷、一寸寸地冻住。
照这情形,他不会放手。
怎么样,他才会饶过她?
不多时,金钗轻捷地进殿,将朱漆木案搁在案几上,轻声道:“皇贵妃,该服药了。”
在她的搀扶下,叶妩坐起身,喝了汤药。
“奴婢有几句话想对皇贵妃说。”金钗在天子寝殿侍奉,习惯了轻声细语、行止谨慎,一时忘记了她耳力受损、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皇贵妃,奴婢侍奉陛下已有五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震怒。”金钗大声道,“陛下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是因为皇贵妃欺骗、背叛陛下,还逃跑。正因为陛下真心待您,宠您、爱您,对您掏心掏肺,用尽心思,尽付情意,却换得皇贵妃如此对待,才伤得这么重,才会如此盛怒,才会下重手伤了您。”
“我明白。”叶妩淡淡地应道。
金钗见她听了进去,继续劝道:“陛下爱之深、恨之切,其实,这都是因为陛下太爱皇贵妃的缘故。您何不退一步想想,一国之君用情如此之深,放眼天下,还有哪个男子能及得上陛下文韬武略、英明神武、用情如痴?”
叶妩冷笑,“陛下的确文韬武略、英明神武,用情如痴,我倒看不出来。”
金钗莞尔一笑,“皇贵妃,只要您用心感受、体会,便能感受到陛下对您的情。”
叶妩不想再听她罗嗦,便说乏了,遣她出去。
即使楚明锋用情很深,即使他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也无法强迫她喜欢他。再说,他为她做了什么事?男女情事不就是那么回事吗?他不就是为了更欢愉的滛欲才哄她、讨她欢心吗?她一直记得,就在这张龙榻上,他一次又一次地欺负她、伤害她,狠辣,暴戾,凶悍,禽兽一般……
那样的伤害,永世难忘;那样的屈辱,永远铭记。
————
楚明锋并不后悔下那样的重手,若不下重手,她永远不知自己错了、不知害怕,她还会有逃跑的心思。为了让她知道怕,他才下了重手。
只是,伤了她的左耳,非他所愿。见她娇弱的身子再次受伤,他心如刀割……
一个时辰了,奏折还是那么高,只看了三份奏折。
那些字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他一集中精神,一行行的字就会浮现她幽怨的的眼眸、缠着绸布的左耳,她说的滑胎真相就会一遍遍地重复,提醒他,她对他只有恨,恨之入骨,没有一点点的情意。
宋云侍立一旁,看着陛下心绪不宁、烦躁不安的样子,不由得心惊胆战。
陛下一会儿饮茶,一会儿发呆出神,一会儿看奏折,一会儿目光呆滞,一会儿叹气……总之,他从未见过陛下烦闷、焦虑的样子,也不知道怎样开解,虽然他知道陛下的心结是皇贵妃。
忽然,宋云看见小公公在门外探头,便走过去,原来是右相沈昭求见。
他传话给陛下,陛下传沈昭。
沈昭踏进御书房,行礼后站定,看见了陛下沉郁的神色,“陛下传召臣,有何要事?”
“朕已带回妩儿。”楚明锋走出御案,气色不佳,愁眉不展。
“陛下有何打算?”沈昭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叶妩偷书、逃跑,以陛下的秉性,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上次,她和晋王远走高飞,陛下打她,以至于失去了孩子;这次,陛下怎么做?
“妩儿要在宫中住几日……她受伤了,左耳受伤……”楚明锋说得断断续续,艰难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左耳受损?怎会受伤”沈昭惊诧万分,心中震动。
应该是陛下打她,下了重手,打到左耳,才会伤了左耳。
楚明锋的脸膛紧绷如弦,没有说打人的过程,也掩藏了自责、内疚之情,“徐太医详细诊治了,说人耳一旦受损,便难以复原。”
沈昭提议道:“不如臣在民间寻访名医,或许民间的名医有偏方。”
楚明锋点头,“尽力便可。连徐太医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民间的大夫?”
“臣尽力而为。”沈昭瞧得出来,陛下心痛不已,“皇贵妃知道病情吧。”
“知道。”楚明锋苦涩道,“朕虽然生气,却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可是,她说……她说那次滑胎,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激怒朕,朕打她,她顺势撞向桌子,孩子才会没了……她还说,她说朕的孩儿是孽种……朕气疯了,就打了她……”
沈昭明白他当时的心情。
陛下用情已深,怎能忍受叶妩的欺骗、背叛、逃跑?怎能禁得住滑胎真相的打击?
叶妩为什么这么说?当时,她一定也气疯了才口不择言。
今日一早,他听下人回报,别馆有异动,便知道叶妩逃跑。他知道,陛下不会轻易饶过她,可是,他没想到,她伤得这么重……他以为,陛下和叶妩会走到一起,她会成为宠妃,甚至成为大楚国母仪天下的皇后,没想到,她竟然私自逃跑……先前,他以为她对陛下有情,如今要重新估量了。
沈昭心中叹气,“事已至此,只怕皇贵妃对陛下……很难再有情意。”
楚明锋错愕地问:“很难再有情意?妩儿对朕有过情意吗?”
“臣看得出来,陛下的付出,皇贵妃看在眼底、记在心中,至少被陛下的用情感动了。”沈昭不好把话说得太满,“皇贵妃并非普通的女子,心性异于常人,陛下若想收服她,应该多花点儿心思,多花一些时日。”
“朕想也是。”楚明锋的眉头舒展开来。
“陛下,若时机成熟,臣便对朝野宣告,臣二夫人急病过世。”沈昭这么说,只是试探罢了。
“也好。不过时机还未成熟。”
楚明锋阴鸷的目光射到殿外,利箭一般追风逐月。
————
这夜,楚明锋很晚才回澄心殿。
其实,奏折早就批阅完,他也想早点回去,可是,走到御书房门槛,又停住脚步,想了想,还是回到御案,百无聊赖地看书。
这便是近乡情更怯。
最后,还是宋云劝了几句,他才回寝殿。
金钗说,皇贵妃早就歇着了,这会儿应该睡熟了。
踏进昏黄的寝殿,楚明锋放轻了脚步,宽衣亦尽量不发出太大声响。
她躺在龙榻外侧,他只能睡在里侧。
看着她宁和的睡容、清媚的小脸和左耳的伤,他的心一抽一抽的,闷闷的疼。
凝视良久,他在被中找到她的手,握在掌心,闭眼睡觉。
自他进寝殿,叶妩就醒了,不愿面对暴君便假装睡着。
手被他握着,她只能在半夜翻身时抽出来。
第一次,他们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夜,尚算安稳。
次日,她吃了早膳,正想找点儿事打发这漫长的光阴,楚明锋回来了。
一袭玄色常服,一袭墨色鹤氅,衬得他的脸庞越发黑了。随着步履的行进,玄袍与鹤氅的一角跳荡着,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
纵然他再威风凛凛、气势夺人、帝道慑人,她心中也只剩下仇恨。
“今日徐太医来复诊了吗?”楚明锋惦记着她的病情,特意回来看看。
“时辰还早。”叶妩的嗓音出奇的冰寒。
他感受得到她声音里的怒气、抗拒与恨意,却不生气,“朕差人去请。”
她缓缓道:“不必了。陛下政务繁忙,不必理会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他知道她恨自己,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可是,他无法忍受她的冷漠与敌视,怒气涨满了胸,“你究竟要朕怎样?”
“怎样?”叶妩好笑地看他,“是你要我怎样才对吧。”
“你不愿待在澄心殿,也要待!”楚明锋眼中的那圈深黑微微一缩,溅起涟漪,“你不愿侍奉朕,也要侍奉!”
她怒目而视,神色倔犟,桀骜不驯。
陡然,脖颈被一只铁手扼住,呼吸骤然停止。
他扼住她的咽喉,五指越夹越紧,力气越来越大,青筋暴凸,他的脸庞冷厉如石,戾气滚滚。
叶妩闭上眼,希望下一刻就能死去,再也不要看见这个恶魔。
无法呼吸,很难受,很难挨,可是,只要再忍一会儿就能解脱了,就能摆脱这个令人胆寒的暴君……是的,只需再忍一会儿……
然而,她的愿望落空了。
他终究松了手,没有亲手扼死她。
在她喘息的时候,楚明锋抱她到桌上,敞袖一拂,桌上的茶壶、茶杯被扫落,落地开花,瓷片四溅。
抽衣带,解下裳,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她还在调息,没来得及阻止,便被他扯下了衣物……她不甘心被他欺负,用指甲抓他的脸,他忙于解自己的衣物,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霎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两道血痕,丝丝的痛意在怒火上添了一把柴火,他扣住她的双手,扣在身后,用衣带绑住。
“放开我……禽兽……”叶妩破口大骂,“禽兽不如……混蛋!王八蛋!乌龟蛋!滚你妈的蛋!”
“再骂一句,朕就杀潇湘楼一人!”楚明锋邪恶道,“君无戏言!”
“卑鄙无耻!”
“朕先拿林致远开刀。”他语声冷酷,“他陪你跳舞,摸了你的身,朕早就想砍掉他的手足。”
脏话差点儿脱口而出,她紧紧闭嘴,快气炸了。
他禁锢着她的身,对准了花径入口,陡然挺身而入……
痛!
那坚硬的利刃好似撕开了她,她咬着唇,五官揪成一团,几乎坐不住。若非他箍着她,只怕她早已软倒。可是,她不会求他,也不会喊痛。
“乖乖的,朕或许会待你好点。”楚明锋粗野地撞入,只当她是一个发泄的女人,毫无柔情。
剧痛从交合的部位弥漫开来,他每抽动一次,她就感觉被撕开了一道血口,就是一次无情的折磨。
可是,太疼了,一行清泪滑落脸庞。
他视若无睹,忍着那股疼惜,不为她的眼泪心软。
她的身躯干涩紧密,把他裹得很紧,这种亲密、交融,胜过了所有的欢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占有了她,没有失去她!
**这次,伤妩儿的人是暴君。宝贝们表打我敲我,好久没让男主虐女主了,偶光速闪人~~
【51】酷刑
虽然饱受痛楚、折磨,但叶妩根本不想虚与委蛇,不想对一个恨到骨子里的暴君强颜欢笑。
如此,她的敌视、仇恨换来了无休止的酷刑。
每一次宠幸,便是一场交织着血与汗、仇与恨、生与死的缠绵。
每一夜,楚明锋总要变着法子折磨她,肆意抚弄她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把她弄得筋疲力竭、生不如死才放过她。次日醒来,四肢酸痛,全身好像散了架,动弹一下就疼得厉害,她不禁怀疑,酷刑之后,自己竟然还活着,还会睁开眼睛,还能进膳、说话。
想死,却也只是一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丫。
她还能撑得住,不会轻易寻死。
元月二十是万寿节,这日酉时,宴开延庆殿,君臣同乐,朝野共欢媲。
距离酉时还有半个时辰,楚明锋不会回来,从御书房直接去延庆殿。叶妩想象得出来,那金玉满殿、旖旎生色的酒宴,君主、朝臣和内外命妇其乐融融,觥筹交错,是一副绘着盛世繁华、宫廷宴饮的锦绣图卷。
那边厢丝竹喧闹、美酒飘香,这边厢冷寂如死、形只影单。
她问金钗:“陛下没留话让我去延庆殿吗?”
“陛下没留话,奴婢也不知陛下是何旨意。”金钗大声回道,觑着她的神色。
“为我梳妆。”
“皇贵妃要去延庆殿?”
叶妩郑重地颔首。
金钗为难道:“皇贵妃伤势未愈,陛下吩咐奴婢好好伺候着。”
叶妩徐徐笑问:“陛下也没说不准我去延庆殿,是不是?”
金钗想了想,“那倒也是。”
叶妩让她去叫来两个公公,很快,公公来了,听了皇贵妃的吩咐,面面相觑,不明白皇贵妃想做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务必备好我要的东西,搬到澄心殿。”
“是,奴才这就去找。”公公领命去了。
“皇贵妃,您要丝绸、细木棍、案几做什么?”金钗不解地问。
“今日是万寿节,我是皇贵妃,怎能不聊表心意呢?”叶妩看见,铜镜中的苍白女子勾唇浅笑,那微笑凉薄而阴冷。
金钗担忧不已,却也不敢说什么。
梳妆、更衣,只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分妖媚,五分冷艳,可谓绝代妖妃。
披上艳红斗篷,戴上狐毛风帽,准备就绪,那两个公公指挥宫人搬来了皇贵妃要的东西,叶妩看了看,尚可一用。在这异世,只能将就了。
宫中最昂贵、最细滑的丝缎,一根粗细差不多能用、高度合适的床柱,六张相同高度的低矮案几。叶妩检查之后,拿起滑手的丝缎,缠在床柱上。金钗帮忙,很快就把床柱缠了两层丝缎,滑不留手。
然后,叶妩吩咐公公把床柱绑在其中一张案几上,嘱咐一定要绑得牢牢的。又吩咐他们把六张案几拼在一起,用粗绳绑好。
一切准备就绪,她前往延庆殿,宫人尾随在后。
延庆殿灯火通明,烛辉璀璨,万寿宴已经进行了快半个时辰,朝臣、妃嫔都献上了贺礼。大殿四个角落放着火盆,温暖如春,丝毫不觉得冷。
叶妩站在殿前,看见殿内明耀如日,乐工奏着文贵妃编的那支激越的乐曲,文贵妃正在殿中央持剑跳舞。
这支剑舞,刚柔并济,动作难度颇高,可见文贵妃下了一番功夫。
为了重夺恩宠,为了搏得陛下一笑,她费尽心思。
舞毕,群臣拊掌称赞。
文贵妃屈身谢恩,楚明锋唇角微勾,“爱妃这支剑舞,舞得精妙,朕喜欢,赏!”
“谢陛下。”她娇柔道。
他随手取了腰间的玉佩,宋云接过来,送到文贵妃的手中。
她再次谢恩,眉目盈盈,回到坐席。
守在殿外的守卫不让叶妩进去,跟在后面、得脸的公公怒斥一句:“你有几颗脑袋?陛下的旨意你也敢违逆?”
守卫知道他是御前红人宋云的下属,不敢再阻拦。
霓裳阁的舞伎正在献舞,叶妩闯进大殿,挺直身子,扬声道:“妾拜见陛下。”
这道中气十足的柔音,仿佛一颗小石子,投入水流激越的河流,并没有溅起水花,反而被激流卷走。殿中歌舞继续,但是,靠近殿门的官员听见了,转首看来。
她径直走上大红毡毯,金钗想拉住她都来不及。她拨开正跳舞的舞伎,她们跳不成了,互视一眼,便躬身退到殿门边。
沈二夫人堂而皇之地闯殿,一副不惧触怒天颜、大义凛然的样子,众臣不知所以然,又觉得有趣,等着看精彩好戏。
沈昭惊震地起身,与陛下对视一眼,随即出席,使眼色“告诉”她,不许造次。然后,他恭敬道:“内子擅闯大殿,触犯天颜,还请陛下恕罪。”
楚明锋犀利的目光遥遥射来,射进她的眼中,“既已来到,坐吧。”
看见她走进来的一刹那,他便知道,她来延庆殿,必非寻常。
楚明轩安之若素,对这一幕并不觉得奇怪、不解,悠然饮酒。
“妾愿大楚千秋万代、国祚绵长,愿陛下万寿无疆、孤独无边。”叶妩嗓音轻柔,却掷地有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一句祝词,让众臣愣住,让沈昭面色大变,让楚明锋怒气上涌。
顷刻间,众臣窃窃私语。
“陛下恕罪,内子近来抱恙,神智不清,口不择言,望陛下恕罪。”沈昭连忙道,不见慌乱,“臣先带内子退下。”
“无妨,朕就看在她抱恙的份上,赦她无罪。”楚明锋眉宇舒展,以示宽宏大量,自行斟酒。
沈昭拉扯她的斗篷,要她到宴席坐下。
叶妩拂开他的手,声音清脆如珠玉掉落玉盘,“外子得陛下器重,位极人臣,闻名四海,得天下士人仰慕、敬重。今日是陛下万寿的大喜之日,妾准备了一支舞献给陛下,当是为外子酬谢陛下十年来的眷顾与恩宠。”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低声道,眼底眉梢却没有生气。
“事无不可对人言,大人。”她淡淡地笑,风生水起,百媚顿生,“妾只不过想跳一支舞,作为今日万寿节的贺礼。”
“既是如此,朕便领了你这份贺礼。”楚明锋沉朗道。
“谢陛下。”
叶妩转过身,拊掌两下,站在殿门边的金钗便指挥宫人把东西搬进来。
沈昭只好退到宴席,暗自思量,她为陛下献舞,目的绝非单纯,她究竟想做什么?难道……
宫人抬进来一个奇怪的物件,众臣面面相觑,不解其意。沈昭、楚明锋、楚明轩亦莫名其妙,孙太后、文贵妃蹙眉观看。
六张案几拼在一起,用粗绳绑着案足,上面铺着双层光滑的粉色丝缎,中间矗立着一根细长的床柱,用丝缎包着。舞蹈所需的舞台、道具已经备好,只欠东风——动感而***的钢管舞音乐。
今早,金钗和银簪在大殿说话,提起今日是万寿节,她听见了,这才想起今日是楚明锋的生辰。于是,她便想着送给他一份惊世骇俗的贺礼。
只可惜,她身在宫中,无法找林致远为她奏乐,即使他在身边,临时也整不出她想要的伴奏。
君臣都在研究这个奇怪的物件,不明白那根长长的东西有什么用途。
楚明锋手指轻叩案面,眼眸幽黑深邃,不露喜怒。
原本,在万寿宴之后,他想和她过一个别开生面的生辰。如果她没有逃跑,没有背叛自己,他会宠她上天……可是,他看错了她。
今夜,她的装束很奇怪,外披艳红斗篷,虽然戴着风帽,但可以看得出,她的一头乌发披散着。更令人惊奇的是她的妆容,那张小脸浓妆艳抹,涂了白如雪的脂粉,眼部四周紫红一片,嘴唇亦抹了艳红的色泽。容颜冷艳妖娆,却甚是吓人。
如此妆容,许是为了今日这支舞。
璀璨的烛辉下,这张妖媚的脸散发出别样的光芒。
曾有几次,他看过她惊世骇俗、令人欲火焚身的舞,今夜,她又献舞,会是怎样的与众不同?
叶妩脱了软靴,赤足站在案几上,当着楚皇、满朝文武、太后妃嫔和宫人的面,解开斗篷,将斗篷抛在一边。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她只着一袭鲜红薄纱长裙,虽然有点宽松,但薄纱遮掩不了那曼妙浮凸的身躯。前凸后翘的完美躯体暴露在所有人眼中,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相当的惹火。
众臣瞠目结舌。
不过,沈二夫人一向胆大妄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楚明锋的双手渐渐握成拳,怒气在心头缭绕。
她是故意的。
叶妩的右手抓着圆柱,轻松自如地转一圈,披散的青丝跳荡开来,分外撩人。
即使没有钢管舞的伴奏音乐,她也能找到感觉,跳一支劲爆的钢管舞,震裂他们的神经,震碎他们的心脏。
接下来,每一双眼睛都盯着殿中央的小舞台——鲜红薄纱,奇特妆容,妖媚女子,将会跳出什么样的舞?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个细长的东西竟有这个用途:跳舞。
她舞动起来,整出魅惑如烟、勾人心魂的眼神,时而搔首弄姿,时而抖胯翘臀,时而扭动纤腰,时而形体如s……虽然四肢酸痛,但是不影响她发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跳好,气死他!
卷腰转,撑手转,一字转、夹管转,背身转,吸腿转,吊管转……各种舞姿性感撩人、暧昧g情。热身之后,她轻而易举地爬上圆柱,顺溜地滑下来,肢体伸展,柔软而火爆,惊险而刺激,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他们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楚明锋亦目不转睛,满面戾气,满目寒气。
接着,叶妩的右手握着圆柱,对着圆柱岔开双腿,蹲下身,一上一下,一起一伏,做出下流的舞蹈动作,极尽魅惑、勾*引之能事。
在大殿所有人看来,如此舞蹈,如此动作,不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床笫之欢、闺房之乐吗?这也太***、太惊世骇俗了!
楚明轩目瞪口呆,沈昭亦呆得无法回神,楚明锋几乎捏碎了自己的手骨,阴鸷的黑眸变成了万年寒冰……他感觉体内万马奔腾、怒火熊熊,烧毁了冷静,烧毁了所有的克制,如若不是碍于满朝文武,他必定把她扛回去!重重惩处她的胆大妄为!
叶妩继续跳着,看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暴君的神色,心花怒放。
做了好几种充满性暗示、下流的舞蹈动作,这支舞也该结束了。她最后一次从圆柱上滑下来,故意滑了手,跌下来。
众人唏嘘,议论纷纷。
沈昭终于回神,匆匆赶来,扶起她。
“为我披上斗篷。”她轻声道。
“好。”他取来斗篷,为她穿好,还为她穿上软靴。
看着这柔情蜜意的一幕,楚明锋很不是滋味。
她摔倒的那一刻,他全身一震,下意识地起身——但是,只是动了一下,他便及时制住了那股冲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昭走过去,眼睁睁地看着沈昭扶起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人前亲昵、恩爱,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在沈昭的搀扶下,叶妩站稳了,柔音淡淡,“妾献丑了。妾伤了腰骨,先回府就医,望陛下恩准外子与妾先行退席出宫。”
沈昭恍然大悟,她以自己的名义献舞,便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说出这句话。
那么,他便助她一把。
“臣先送内子回府,求陛下恩准。”
“方才这支舞,别开生面,令人印象深刻。可惜,最后那一下滑倒了,不够完美。”楚明锋从容不迫地说道,掩藏了所有喜怒,“沈昭,二夫人这份贺礼,朕喜欢。她跌伤了,朕便赏她在太医院就医。”
“陛下……”沈昭立即道,却被抢过话头。
“宋云,送二夫人去太医院。”楚明锋不容许他有开口的机会,重声吩咐宋云,“办不好差事,朕贬你去打扫处。”
“奴才领旨。”宋云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立即去了。
叶妩快气炸了,怒瞪他一眼,忿然离开。
计划好了,借献舞受伤,借受伤出宫。众目睽睽,他不好阻止她出宫、回别馆。却没想到,棋差一着,他竟然“赏”她去太医院就医。
功亏一篑,气死了。
————
楚明锋吩咐宋云送她去太医院,就是要宋云送她回澄心殿。
回到澄心殿,叶妩越想越气,屏退宫人,气得握紧拳头,想尖叫、想杀人。可是,当务之急是想想稍后怎么应对那只恶魔。
楚明锋一定怒不可揭!
其实,他还能对她怎样?不就是整夜折磨?
如此想着,她上床睡觉。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脱了衣袍钻进被窝,覆压着她。
“不如再跳一次,让朕看看你有多想朕。”他的呼吸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