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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局势变化得很快,天青帮十余人冲到后苑,火光冲天,利刃相击激起的铮铮声惊散了夜的宁谧,传荡开去。值夜班的狱卒和衙役有数十人,身手却不怎样,打不过天青帮十余人,因此,激战中,府衙的死伤越来越多。

    事不宜迟,楚明轩火速前去救场。

    他身形矫健,游龙似的穿梭在敌阵中,所向披靡,数十招就扭转了乾坤。

    府衙的人士气大振,敌我双方打得更加激烈,有人断了胳膊,有了大腿中刀,有人倒地身亡……楚明轩故意放水,被天青帮的一个黑衣人打退。这时,天青帮有人投了一颗霹雳炮,“嘭”的一声,烟雾弥漫。

    在这场迷雾中,二当家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走,从后苑逃出去。

    衙役装模作样地追出去,追了一阵便看不见一伙黑衣人的踪影。

    藏身暗处的王统领等精卫,早在天青帮逃奔的时候就跟上去了。

    沈昭点燃烛火,“陛下,如若顺利,明日一早便可找到叶妩。”

    楚明锋望着孤星点缀的苍穹,“你一向料事如神,希望这一次你没有料错。”

    ————

    一个时辰后,王统领差人回报,天青帮二当家和帮众逃到北郊,去了一个叫做明月湾的渔村。

    沈昭、楚明轩亲率一千官兵开赴明月湾。

    楚明锋本想亲自去剿匪,经沈昭再三苦劝,打消了念头。

    距离明月湾十里的时候,天还没亮。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最黑、最暗、最静的时候,明月湾就像一只无辜的小白兔伏在江边安眠,浑然不觉杀身之祸已经降临。

    然后,官兵进入明月湾,睡梦中的渔民被嘈杂声惊醒,二当家和天青帮帮众被一网打尽。

    可是,这么大一个村庄,叶妩在哪里?

    王统领开路,沈昭和楚明轩策马进入渔村,挨家挨户地找。

    而这时,小月拉扯着叶妩逃跑,虽然叶妩根本不想跑,可又无力摆脱她,当真苦不堪言。

    “小月,放开我……”叶妩被她强拽着跑,气喘吁吁,连说话都提不上劲。

    “姑娘,大当家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不能丢下你。”小月步履轻快,“方才我看了一眼,帮里的兄弟都被抓了,所以,我们得赶紧跑。”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叶妩很难受,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小月抱着她,她虚弱道:“那些官兵是来救我的……你自己走吧。”

    小月错愕地呆住,就在这时,她被人一臂推开,倒在地上,叶妩也倒下……楚明轩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感觉她那么柔弱,轻得就像一缕风,随时都有飘走的可能。

    “王爷……”叶妩安心了。

    “本王来迟,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他语声忧苦,如玉如琢的眉宇漾满了疼惜。

    他恨不得将那个二当家碎尸万段,恨不得杀光天青帮的人,恨不得时光永远停止,停留在这一刻,就这样抱着她,只有他们二人,天荒地老。

    小月坐在地上,听见姑娘叫他“王爷”,才知道这个男子竟然是王爷,而姑娘是什么人?

    沈昭下马走来,语声且淡又沉,“王爷,妩儿是我二夫人,还是由我来费心吧。”

    话落,他伸臂搂在她的后腰,想把她接过来。

    这个瞬间,时光静止。

    四目相对,一个死不甘心,一个云淡风清。

    叶妩看着他们,不由得抱怨起楚明锋,为什么同时派这两人来?一个不就够了?

    “王爷,众目睽睽!”沈昭加重语气,“妩儿是我二夫人。”

    楚明轩的手臂松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子被人抱走,心中凄迷,落满了雪。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走路。然而,她风寒未愈,很虚弱。

    沈昭抱她上马,她转头看去,小月目光呆愣,惊诧于这两个锦衣男子显贵的身份。

    叶妩感觉搂在腰间的手臂温柔而有力,感觉后背时而碰到的胸膛温暖而宽厚,心跳渐渐加速,身上好像更热了。

    心神略定,她道:“大人,把她带回去罢。”

    ————

    回到府衙,沈昭搀扶着叶妩。

    来到后苑,她不经意地抬眼,那个男子,那张脸庞,矗立在眼前,巍峨如山,挺立如松,一袭黑衣映得他的脸膛发黑。

    楚明锋也来了?

    他的面目有些冷,好像在看一场好戏,又似乎无动于衷。她摸不准他的情绪,只觉得他的目光冷如冰霜。

    上次,她和晋王在医馆待了半个时辰,他重手“惩罚”她;现在,她靠在沈昭身上,照他的性子,他会不会吃醋?

    如此想着,她顿时觉得身心俱疲,虚弱得走不动了,双腿软得滑下去。

    沈昭抱起她,直往厢房。

    **看见这一幕,明锋会不会气死了?会不会再次辣手摧花?

    【41】沉醉

    楚明锋和楚明轩站在庭苑,沈昭在房中陪她。

    “大夫很快就来了。”他摸摸她的额头,“短短几日,你就病成这样。天青帮的人如何折磨你?”

    “没什么,都过去了。”她不想说,二当家癫狂的鞭打毁了她的身子,会留下怵目、骇人的伤疤。她问:“陛下怎么也来了?”

    “陛下不放心你,昨日到的。”他温柔道,“若你身子无碍,明日回京。”

    她点点头,觉得很累,只想闭目沉睡。

    他将她的手放在被子里,“你睡会儿,大夫来了,我叫你。媲”

    衣袖上滑,现出有可怖的血痕,沈昭大惊失色,捋起她的衣袖,眼眸惊圆,“他们鞭打你?”

    叶妩缩回手,却缩不回来,唯有说出实情。

    他又看她另一只手臂,同样的血痕,同样的惊心,顿时,怒气上涌,充满了脑门。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怒不可揭的模样,不再是平时的冷静淡然。

    他掖好被子,离开了厢房。

    楚明锋、楚明轩一齐转过身,四只眼睛都看着他,目光如出一辙——想知道叶妩身子如何。

    “陛下,王爷,天青帮二当家鞭打内子,内子身上伤痕累累,引发高热,身子很虚弱,需好好调养。”沈昭沉重道。

    “二当家!”楚明轩一字字道,几乎咬碎牙齿。

    楚明锋剑眉微敛,眼中戾气翻腾,吩咐何知府,“即刻去请镇江府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何知府赶紧去吩咐下人。

    楚明轩忽然想起一事,道:“皇兄,此次共擒获天青帮主脑数十人,不过大当家不在其中,想来听到了风声,早已逃之夭夭。”

    楚明锋重声道:“派人全力追捕!明日发榜到各州府通缉人犯!”

    “二当家等人如何处置?”沈昭问。

    “明日行刑!”楚明锋的寒凛目光令人不寒而栗,“二当家五马分尸!其余主脑斩立决!其余帮众,愿改邪归正的,发配云州;死不悔改的,斩立决!”

    “皇兄如何处置漕运总督李昌?”楚明轩面目阴沉,“他正在外面候着。”

    “传。”楚明锋森冷道。

    不一会儿,李昌弓着身子进来,但见陛下等人都站在庭苑,不免觉得奇怪。

    他匍匐在地上,以沉重的语气诚恳道:“微臣任职多年,无功无劳,不但没有造福百姓,还让天青帮为非作歹、作j犯科、欺压百姓、危害朝廷,微臣无能,微臣愧对圣恩,还请陛下降罪……”

    楚明锋痛恨道:“既是如此,朕便成全你,赐你一个“身首异处”。”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李昌慌了,舌头打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身为朝廷命官,却与天青帮勾结,沆瀣一气,狼狈为j,不仅贪赃枉法,还纵容天青帮作j犯科、欺压百姓,知法犯法,有负圣恩,你罪无可恕!”楚明锋历数他的罪名,一双龙目燃烧着冰寒的怒火,“朕赐你‘身首异处’,诛九族!”

    “皇兄,不如就地正法。”楚明轩手握宝剑剑柄,恨不得即刻拔剑出鞘。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李昌痛哭流涕地哀求,转向祈求沈昭,“沈大人……”

    楚明锋微微点头,楚明轩立刻拔剑,“嘶”的一声,银光一闪,剑尖划过一道冰寒的弧,那颗头颅便滚落在地,血水蜿蜒。

    沈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沉重。

    那一汪热血,鲜红刺目,是这世间最炽艳、最令人心惊的色泽。

    若是以往,晋王绝不会如此暴戾。

    晋王为什么变成这样残暴?

    ————

    何知府介绍,李大夫是镇江城中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三人都在房中,等候大夫的诊断结果。诊视过后,李大夫恭敬道:“草民详细诊视了,这位夫人身上的伤是鞭伤,由于没有及时诊治,引发高热,因此,这位夫人的身子非常虚弱,至少调养一个月才能痊愈。”

    沈昭忧心地问:“那身上的鞭伤会留下疤痕吗?”

    “草民曾诊治过两个身上有鞭伤的病患,不过那二人只有两道鞭痕,经草民诊治,疤痕很淡。”李大夫慢慢道。

    “有劳大夫开方子。”沈昭延臂请他出去,吩咐下人去抓药。

    “庸医!”楚明锋安然坐着,心中却火烧火燎,想到床前去看她,却碍于皇弟也在,无法随心所欲,“沈昭,回京后,朕让徐太医给她诊治。”

    “谢陛下。”沈昭坐在床沿,扶叶妩坐起身。

    短短几日,她就瘦了,下巴更尖了,小脸苍白如薄纸,双唇干裂,眸光如烟,仿似天边的青峰那么遥远。

    一想起二当家折磨她,楚明轩就怒火焚心,忍不住问:“那个二当家如何折磨你?”

    叶妩轻靠在沈昭的肩头,低弱道:“他用马鞭抽我,除此之外,没对我怎样。”

    沈昭道:“王爷抽他五十多鞭,也算讨回来了。”

    她想起二当家的身世,缓缓道:“二当家华明楚,真名是楚明华,是瑞王与一个妾侍所生的。”

    三人震惊,对这个真相倍感不可思议。

    楚明锋惊怒,“瑞王竟然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

    “瑞王伏诛,楚明华要报杀父之仇,便和帮中兄弟行刺陛下;一计不成,他故意放出两个重犯,扰乱京城治安。”她忽然意识到,晋王还不知自己与陛下的关系,只能打住不说。

    “他为何抓你?”楚明轩不笨,很快就想到这个疑点。

    “瑞王事败,他最大的仇人是陛下,但大人和王爷为陛下办事,在他眼中,你们便是帮凶。”她咳了两声,喝了一口温茶继续道,“他抓我,是以我为饵,引大人到镇江。”

    “你一直被关在明月湾?”沈昭问。

    “起初在一个村庄,后来才转到明月湾。”

    “你见过大当家吗?”他又问,语声温软。

    叶妩摇头,“我只见过二当家,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叫小月,她负责送饭。在明月湾,我卧病在床,她一直照料我。”

    虽然心中有一些疑团,但无法确定,只能选择不提。

    大当家吩咐小月好好照顾自己,也许,他本就不想掳自己,一切都是二当家的主意与谋算。眼下,大当家躲起来了吧。

    楚明锋黑眸微眯,“天青帮大当家仍然在逃,倘若抓不到他,必定后患无穷。”

    这时,下人端药进来,沈昭接过药碗,服侍她喝药。

    现在,只有名义上的夫君沈昭才能亲近她、关心她,尽显夫妻之情。

    楚明锋、楚明轩眼睁睁地看着他佳人在怀,怒气在胸,却无处发泄。

    沈昭安之若素地服侍一身伤病的夫人,这对皇室手足都在场,却便宜了自己,他便堂而皇之地与本该属于自己的夫人亲昵、亲昵。

    服药后,他清和道:“臣让丫鬟为内子擦脸,陛下、王爷不如先回房歇着。”

    二人只得起身,狠狠瞪他一眼,才离去。

    ————

    擦脸,抹身,敷药,更衣,叶妩觉得舒服了些,昏昏睡去。

    沈昭进房,坐在床沿,呆呆地看她,目光渐渐痴迷。

    自从她在潇湘楼声名鹊起,便被迫卷入他们三人之中,卷入皇权斗争,卷入一个又一个的阴谋,屡次被害,数次差点儿丧命,不是受伤,就是吃苦,接连不断地患病,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纵然他是当朝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无法护她周全,无法让她免受伤害。

    这是她的命,还是他的无能?

    虽然她已经是陛下的人,可是,名义上还是他的二夫人,在人前,他还要尽为人夫君的职责,尽平生之力,护她安康。

    他只愿她平安、喜乐,只要她开心,他就满足,上苍却连这最简单的心愿也不成全她,还让她劫难不断,为什么?

    沈昭长叹一声,心疼如针扎。

    有人敲门,是晋王。

    楚明轩左右张望,闪身进来,关上门,面上流露三分尴尬、三分关切之情,“本王……来看看她……妩儿怎样……”

    “妩儿睡了,王爷莫吵醒她。”沈昭早已料到,晋王会来,因此在房里等。

    “嗯。”楚明轩坐下来,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小脸上,似有一把匕首插在心中,尖锐的疼痛慢慢变成熬人的折磨。

    她睡得很沉,吐气如兰,纤长的眼睫宛如蝴蝶的羽翅,轻盈若飞。

    在医馆,他对她说了那番话,让她明白,也告诉自己,不要有无谓的念想,不要有无用的痴心,纵然执着,也不会有结果。那么,不如放手。然而,放手是那么痛,痛得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裂开了,痛得心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痛得血液逆流、冰火交织……

    只要见到她,他所有的克制就毁了,他的冷静与信念就灰飞烟灭……

    妩儿,你教教本王,本王应该怎么办?

    妩儿,你对本王所过的话,本王铭记在心。有朝一日,本王会让你刮目相看。

    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楚明轩离去。

    紧接着来的,是陛下。沈昭识趣地回房,把这个厢房让给他们。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悲怆地笑。

    楚明锋拿出她的小手,握在掌中,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咽喉,说不出来。

    她被二当家楚明华掳走,全是因为自己,她被鞭打,所吃的苦,全是受自己连累。因此,他是罪魁祸首。

    他慢慢捋起她的衣袖,看见了一道血色凝固的伤痕,心顿时揪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他掀开被子,解开她的衣衫,一道道骇人的伤痕刺痛了他的眼,更刺痛了他的心,心痛如割。

    马鞭抽在她身上的时候,必定很痛、很痛,他感受得到她当时的痛、害怕与绝望……完美无暇的身躯竟然多了这些惊心动魄的伤痕,想必她自己也无法接受的吧……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青筋滚动,眼中燃烧着炙烈的火焰,渐渐烧成一双火红的眸,喷出熊熊的烈火……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些伤痕消失!一定要让她的肌肤恢复如初!

    ————

    天青帮二当家被五马分尸,其余主脑斩首示众,围观的民众鼓掌庆贺,大快人心。

    可惜,还没有捉到大当家,就连大当家长什么样儿也不知道。

    办完公务,他们启程回京。

    沈昭和叶妩同坐一辆马车,便于照顾,楚明锋单独坐一辆马车,楚明轩骑马。

    中途休息的时候,楚明锋揽着他走到一边,“在别馆,你也是这般不规矩?”

    “陛下明鉴,臣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也从未逾越半分。”沈昭从容回应,“在晋王面前,臣为了不让他起疑,才做出一些亲昵之举。倘若臣与叶妩疏离如陌生人,以晋王之头脑,必会起疑。还请陛下恕罪。”

    楚明锋警告道:“此次便宜了你。如你胆敢趁机毛手毛脚,朕斩了你的手!”

    沈昭淡淡而笑,“那臣便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无臂右相。”

    有专人服侍,这一路叶妩颇为舒适,只是风寒还没痊愈,精神欠佳。

    比较清醒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沈昭问:“你听小月提起过大当家吗?”

    “我问过,小月也不知道大当家的姓名。”

    “天青帮把你转移到明月湾之后,你当真没有见过大当家?”他终于察觉出她有意隐瞒。

    “转移到明月湾之前,我病得糊里糊涂,什么时候被带到明月湾都不知道。在明月湾,我一直卧病在床,只有小月照料我,没有见过大当家。”她轻声回答。

    “这个大当家颇为神秘,早已想好脱身之计,将帮中兄弟推入火坑,独善其身。”沈昭冷笑。

    叶妩也有这个感觉,大当家没有以自己的性命要挟朝廷,根本不想管兄弟的死活。而二当家被救回明月湾之后,为什么没有人抓住她,以她的性命要挟朝廷?

    这一点,她想不通。

    回到金陵,他们回别馆,楚明锋回宫,楚明轩回王府,分道扬镳。

    然而,叶妩刚刚躺到床上,楚明锋便到了,徐太医跟随在后。

    原来,他并没有回宫,而是绕到徐太医的府邸,然后直奔别馆。

    沈昭没有回府之意,楚明锋却道:“如你有要事在身,先回府吧,朕晚些时候回宫。”

    陛下下了逐客令,沈昭还能不走吗?

    踏出大门的刹那,他悲凉地笑,这座别馆是他的,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寝房中,楚明锋焦虑地看徐太医诊视,“如何?鞭伤严重吗?肌肤能否恢复如初?”

    徐太医结束诊脉,禀奏道:“陛下,二夫人的风寒只是小事,至于鞭伤能否治愈,微臣一时半刻无法回答陛下。”

    “这点儿鞭伤就难倒你?你还算什么神医?”楚明锋气恼道。

    “陛下息怒,陛下莫急,微臣又不是说不能治愈。”徐太医不在意地笑。

    “朕要这些鞭伤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准留下任何疤痕!”楚明锋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到了,威吓道,“否则,朕在你身上留下数十道鞭痕!”

    “微臣回太医院翻翻医书,应该可以找到治疗鞭伤的秘方。”徐太医笑眯眯道。

    楚明锋更气了,广袂一挥,要他退下。

    徐太医退出去,叶妩宽慰道:“陛下何必生气?徐太医这么说,应该有法子的。”

    楚明锋坐下,久久地凝视她,陡然伸臂,揽她入怀。

    她伏在他结实的肩头,静默不语,摸不准他现在的心思。

    良久,他松开她,拇指摩挲她的蛾眉、脸腮、下巴,缓缓流连,眸光起火。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吻她的唇,轻柔得好像担心碰坏了青瓷般脆弱的女子,渐渐深沉,渐渐缠绵,渐渐霸道。

    她不由自主地阖上眼帘,痴缠火热中,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类似于那种灵肉合一的沉醉……她感觉到他一双铁臂的收紧,感觉得到他胸膛的热度,感觉得到他的爱恋……

    **g情戏来袭,吼吼~~为毛偶的咖啡花花等道具那么少涅?是因为不够虐?

    【42】滚烫如此

    他情不自禁地爱抚她柔软的身,想要更多的交融……只是短短几日,他就疯狂地想她、念她,恨不得日夜与她痴缠……不知不觉中,他加大了手劲……

    叶妩嘤咛一声,不知是因为他的手碰到了她的伤处,还是因为动情而发出的灵魂之声。

    这声轻轻的吟哦,犹如一簇火星,点燃了他的欲火丫。

    楚明锋全身激荡,解开她的衣袍,她全身一震,按住他的手腕,尖利道:“不要!”

    “朕知道你害怕什么,朕不在意,你也无须在意,嗯?”他沉声抚慰。

    “不要……”她惊惶地摇头,粗鲁地推开他,往后退,“不要……”

    “妩儿……”他伸臂抓她的手臂,“听朕说……”

    “不要过来!”她凄厉地喊,好像变了一个人,抗拒他的靠近。

    他缩回手,不再逼她,“无论你是美是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朕心中,你完美无暇;纵然你容貌被毁,纵然你的身躯伤痕累累,朕亦视你如珠如宝。媲”

    如此表白,的确令人动容。

    可是,叶妩亦知道,现在他所说的多多少少具有安慰的成分。他再怎么说,她也不会让他看。

    她板着脸,“陛下回宫吧,我想歇着了。”

    楚明锋看得出,她不会改变主意;在鞭伤痊愈之前,她都会这样。

    如此,他唯有回宫。

    回宫第二日,楚明锋便传召徐太医。

    徐太医踏入御书房就连声打哈欠,气色不佳,眼睛浑浊,发髻凌乱,好像一夜没睡。

    见他如此,楚明锋就来气,“你这是做什么?来御书房之前也不好好整理一下你这副尊容?”

    “陛下,微臣哪里来得及整理仪容?”徐太医看见宋云端着一杯热茶进来,便不客气地走过去,端起茶盏,直接往嘴里送,好无尊卑之念。

    “徐太医,这是陛下的茶……你……你……”宋云错愕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楚明锋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大胆!”

    徐太医故意咕噜咕噜两声才吞下去,“陛下不要这么小气嘛,不就一杯茶水嘛,太医院多的是。”

    楚明锋剑眉倒竖,“太医院多的是,那你为何抢朕的茶?没上没下!”

    “陛下,微臣为您最宠爱的妃嫔翻阅一夜的医书,没来及喝一杯热茶。如若陛下现在让微臣回太医院喝茶,微臣便回去。”说着,徐太医就要走。

    “放肆!回来!”楚明锋喝道,站起身,黑眸微眯,“既然你跟朕抢热茶,朕就赐你百杯热茶,接连不断地喝,不许上茅房!”

    “陛下……”徐太医知道惨了,正想搬出杀手锏,却被打断话。

    “假若没有找到医治鞭伤的良方,朕赏你二百杯!”

    “陛下高明!陛下够狠!”徐太医没辙了,咬牙切齿。

    楚明锋憋着笑,行至他面前,“昨日你为她把脉,可把到她身上的毒?”

    谈到这个问题,徐太医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陛下,微臣应该如何称呼她?”

    楚明锋一愣,她没有名分,臣属的确不知如何称呼她,“你且称她‘皇贵妃’吧。”

    回到医术上,徐太医便神采飞扬,“皇贵妃体内有一股气,颇为诡异,时而行之疾速,时而若有若无,时而了无踪影,怪哉怪哉。”

    楚明锋如坠迷雾,问道:“这股气是毒气吗?”

    “微臣还无法断定,微臣还要翻翻医书。”徐太医煞有介事地说。

    “你究竟是不是神医?动不动就翻医书!”楚明锋恼怒道。

    “微臣虽是神医,却也有从未见过的怪病,陛下少见多怪。”徐太医摇头道。

    “你——”楚明锋再次被他气得快吐血,“那你是否找到医治鞭伤的良方?”

    徐太医的下巴只有一小撮胡须,却装模作样地捋着大把胡须,“微臣一夜无眠,已找到良方,不过必须改良,微臣要回御药房配药。”

    说罢,他也不告退,直接转身,大摇大摆地出了御书房。

    楚明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想着他的话——妩儿的体内当真存在一种诡异的毒。

    是什么毒?为什么会有毒?

    ————

    服药三日,风寒症痊愈了,叶妩身上的鞭伤也慢慢好起来。

    徐太医调了一种雪白的药膏,专治鞭伤,取名为“明肌雪”。据他说,明肌雪以七种珍贵药材、七种花瓣研制而成,能让受损的肌肤恢复如初,因此才取了这个诗意而贴切的名。

    这日,她觉得精神好多了,便前往潇湘楼。冷潇湘说,新编的歌舞还算成功,只是不再有往日的盛况,许是因为没有她的严格督导。

    她安慰说,只要她还没死,一有空就会来潇湘楼编舞、督导的。

    接下来,二人聊着新歌舞的编排。

    聊完后,冷潇湘说,刚才一个伙计来说,红梅厅有一个客人要见她。

    叶妩知道,金公子在红梅厅。

    金公子一如既往,从未变装,神态目光也如以前,仿似无所不知、胸有成竹。

    “金公子越来越不怕白日和别人好奇的目光。”她吟吟一笑。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从楚皇身上打探《神兵谱》的下落?”他不接她的话头。

    “陛下已对我动情,我自有主意,金公子能否不问?”

    “好!最迟明年上元节,我要拿到《神兵谱》。若你做不到,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金公子语声微厉。

    叶妩莞尔笑道:“金公子武功盖世,帮众过万,为什么不与朝廷抵抗到底?为什么将昔日兄弟推入火坑?为什么甘心让朝廷剿灭天青帮?天青帮纵横江南数十年,就这么毁在你手里,你不觉得可惜吗?那些惨死的兄弟、发配到云州的帮众,绝对想不到敬重的大当家竟然不理他们的死活,独善其身。”

    闻言,他并没有惊诧,好似听了一番平常的话,面不改色,“你想知道?”

    她轻笑,“虽然我很好奇,不过如果你不想说,我也无法勉强你。”

    “我的确是天青帮大当家,你如何猜到的?”

    “二当家凌辱我,你在外面喝止他,当时我就觉得大当家和你的声音很像。二当家两次鞭打我,大当家差人来叫走二当家,让我免受皮肉之苦。在石室,虽然我病得糊里糊涂,看不清楚,但我看见了大当家的眼睛,他的眼睛和你很像。在明月湾,我看见了大当家的背影,他的背影和你很像。这么多巧合,便不是巧合,因此,我断定,金公子就是天青帮的大当家。”

    金公子默然不语,虽然无心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刻意留下了蛛丝马迹。

    叶妩道:“你三番四次救我,多谢。”

    他的唇角微微一扯,“若我要你答谢,不只是一句简单的‘多谢’。”

    她问:“你想要我怎么答谢?”

    他反而问她:“还有什么疑问想问?”

    “你一早就知道二当家要报杀父之仇,才提醒我当心?你明知道二当家报杀父之仇会连累很多帮众,为什么不管?”

    “虽然天青帮的帮众都有义气,却过于凶残,犯案累累,尤其是这两年,欺压百姓,坏事做尽,以致民怨沸腾,朝廷早晚会剿灭。瑞王一死,漕运总督便失去靠山,朝廷必定处斩李昌、整顿漕运。因此,二当家报杀父之仇是自取灭亡,与人无尤。”

    “你不阻止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阻止得了吗?再者,即使我阻止了,朝廷也不会放过天青帮。其三,天青帮造孽无数,俗话说,血债血偿,他们必须为自己曾经造的孽负责。”

    叶妩拊掌,“这三个理由,当真冠冕堂皇。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故意推二当家到风口浪尖,而你隐在暗处,独善其身。”

    金公子慢慢品茶,“你这么想,也无不可。”

    她心念一转,道:“你料定,陛下必定剿灭天青帮,你为了自己能全身而退,就把二当家送入虎口。”

    他冷冷一笑,“算你说对了。”

    “你入天青帮,依仗绝顶的武艺成为天青帮大当家,只想利用天青帮打探《神兵谱》的下落。”

    “越来越聪明了。”

    “可是,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神兵谱》,你早就不想管天青帮了,就让二当家全权主事。”

    “全中。”

    “你不是楚国人。”叶妩突然转换话题。

    金公子很警觉,毫不避讳地直视她,“我是楚国人,还是魏国人,或者是秦国人,对你而言,不重要。”

    她以谈判的口吻道:“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找《神兵谱》,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好整以暇地问:“什么条件?”

    她坚决道:“找到书,你必须解了我体内的情毒,放我一条生路。”

    他爽快地应了,她反而觉得他是不是敷衍自己。

    ————

    小月在别馆的柴房做了几日粗活,累得腰酸背痛,叶妩传她来时,她的双手红肿得像萝卜。

    她没想到,二当家带回来的姑娘竟然是当朝右相的二夫人,身份尊贵,还住在这么大、这么美的别馆,有这么多下人伺候,养尊处优。

    “小月,之前你照顾过我,我很感谢你。如果你愿意重新做人,我可以让你继续伺候我。”

    “真的吗?”小月本是低着头,听到这句话,欣喜若狂地抬头,“二夫人,真的吗?”

    叶妩颔首,小月喜极而泣,“二夫人是小月的再生父母,小月愿意重新做人,为奴为婢,一生一世伺候二夫人。”

    阿紫不高兴了,嘀咕道:“她伺候二夫人,那奴婢伺候谁?”

    叶妩笑道:“你和小月都伺候我。”

    小月赶紧道:“阿紫姑娘是姐姐,小月不懂事,粗手笨脚的,还请阿紫姐姐多多提点、教导。”

    阿紫也笑了,去教她沏茶。

    这几日,楚明锋来过两回,想一亲芳泽,叶妩都拒绝了,不让他靠近,他也就没有勉强她。

    用了半个月的明肌雪,身上的鞭痕淡了一半。

    阿紫说明肌雪的药效很好,再过半个月,伤痕就消失无踪了。

    一日,碧锦奉了孙太后的懿旨来看望她,送来五种滋补的药材。

    叶妩谢恩,碧锦笑道:“太后挂记着二夫人,二夫人身子好些了,便进宫看看太后吧。”

    临走时,她又说:“元月二十是万寿节,二夫人可想想万寿节的贺礼。”

    原来,楚明锋的生辰是元月二十。

    这夜,他驾临别馆。

    她已经就寝,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没来得及迎驾,他就进房了。

    叶妩正要点烛火,他径自抱她上榻,用厚厚的锦被盖住她单薄的身。

    “这么晚了,陛下还出宫?”

    “朕记挂你。”楚明锋脱了大氅,挂在衣架上,然后上床。

    她从里侧取了血玉雕镂鸳鸯扣,柔声问:“陛下,这鸳鸯扣是一对的吗?”

    他略有惊奇,“你所说的乡下习俗,鸳鸯扣是一对的?”

    昏暗中,她依稀看见他黝黑的脸膛有些愕然,不似有假。

    她一直在想,楚明锋给她的血玉雕镂鸳鸯扣,是不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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