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却走不了,被楚明轩强硬地裹挟到书房。她气呼呼地推开他,靠着书案,双臂抱胸,别过头,目光斜向一边。

    生气还这般清俏、冷傲,他还是第一次见,体内的怒火忽然间消失无踪。

    他赔笑道:“本王找林公子来,只是问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和他在酒窖饮酒,为什么染了风寒,仅此而已。”

    她不语,扬了扬下巴,目光更斜了。

    “你以为本王要对付他?本王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他执着她的手。

    “刚才你一来,就质问本王,要见他,好像本王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妩儿,你这么关心他,本王……本王记得,你还没关心过本王呢。”他不满道,眉心揪着,倒真的有几分委屈。

    “真的生气了?”

    “你倒是说一句呀。”楚明轩急了。

    从未这般哄过人,从未这般低声下气,从未放下自己的身段迁就一个女子,他什么都做了,她竟然得寸进尺,一个字也不说!他也生气了!

    他眸色一沉,“你究竟要本王怎样?”

    叶妩故意拖长了声音,“你是王爷,我又能怎样呢?”

    他的俊眸浮上几许清寒,“方才在前庭,你和本王争执,对本王呼呼喝喝,很没规矩,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

    她嚷道:“我就是这样没规矩!王爷看不惯就不要看!”

    话落,她甩开手,想尽快逃离这里——这戏,她不想演了。

    她很矛盾,明明知道自己在演戏,可是那些情人之间吵架的伤人话就这么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太奇怪了。

    然而,她刚走到房门前,就被他抓住。

    楚明轩将她摁在门边的墙上,困住她,狠狠地吻她。

    她挣扎,他压制;她反抗,他禁锢;她柔弱,他强悍。

    他的唇舌如刀如枪,在她脸上、脖子滑行……嘴唇有点痛,到处都痛,她知道,他在盛怒之下总会做出激烈的事……他轻咬她的耳珠,热气铺洒,灼伤了她……

    这个时候,她越反抗,他就越想征服她,因此,她聪明地选择了默默承受。

    果不其然,他不再那么粗野、暴戾,将她柔软的腰肢压向自己的身,深沉地吻她的唇。

    叶妩眯着眼,看见他的眸沉醉地闭着,他的脸欲色横行,他的唇好似充满了魔力,吻得自己晕晕乎乎、脑子不清……身子越来越软,站不稳似的,只能依着他……

    “不是本王收服了你,是你收服了本王。”他的嗓音低哑沉厚。

    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搂着他的脖子,身躯和他痴缠在一起,沉沦在***中而不自知。

    怎么会这样?

    楚明轩轻吻她的唇角,低低地笑,“本王万分期待洞房花烛的那一夜。”

    她冷哼,“我还不一定嫁给你呢。”

    他烫人的掌心摩挲着她的后腰,“不嫁也可,只要为本王生儿育女便可。”

    她撅唇,“休想!”

    “由不得你想不想!本王定要你生养一个像本王这般俊美倜傥的儿子,一个像你娇艳妩媚的的女儿。”

    “王爷这是做白日梦呢。”

    他啄吻她的唇,笑,“母后知道你病了,让你病愈后进宫让母后瞧瞧,就这会儿进宫吧。”

    叶妩不太想进宫,可是,避不开。

    这一次,他会不会求孙太后赐婚?

    ————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楚明轩保证,不会离开她半步,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还说,母后惩罚了苏皇后,令她在宫中的佛堂茹素、抄写经书一月,算是小惩大诫。

    叶妩心中冷笑,这惩罚也太轻了。

    孙太后问了她的病情,赏给她几味滋补的药材,要她好好调养,不要掉以轻心。

    “小脸儿还是苍白如纸,可怜的。”她握着叶妩的手,满目怜惜,转目斥责儿子道,“轩儿,妩儿还没痊愈,你怎么带她出来吹风?”

    “太后放心,臣女没那么娇弱,全好了。”叶妩赶紧道。

    “母后,儿臣决定,往后的日子好好照顾妩儿,还望母后为儿臣和妩儿赐婚。”楚明轩诚恳道。

    叶妩一怔,这才知道被他骗了。

    孙太后笑道:“不急不急。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另娶侧妃,还需知会晋王妃。”

    叶妩附和道:“太后说的是,这件事急不得。”

    闻言,他越发急了,“妩儿一日未进门,儿臣这心就不踏实,总觉得事情有变。”

    孙太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哀家知道你喜欢妩儿,迎娶她进府,自当办得隆重、风光,丝毫不能马虎,也不能操之过急。这样吧,哀家先看看黄历,和陛下选个黄道吉日,再为你们赐婚。”

    这番话无异于同意了他们的婚事,楚明轩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了。

    叶妩听来,却是另一回事,觉得孙太后故意拖延。

    难道孙太后不赞成她和楚明轩的婚事?

    接着,孙太后问起六月二十八日的千秋宴准备得怎样了,楚明轩说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叶妩忽然想起,答应她的生辰贺礼还没开始准备呢。

    孙太后问起,她只好说已经想好了准备什么样的贺礼,一定不会让太后失望。

    这日,他们陪孙太后用了晚膳才出宫。

    夜里,她躺在床上,想着在孙太后的千秋宴上跳什么舞比较合适。孙太后要她不必理会别人的目光与看法,想跳什么就跳什么,那么……她就跳一支让所有人大开眼界的舞吧。

    打定主意,她决定明天就去找林致远。

    翌日,用过早膳,她正要潇湘楼,却在门口遇到右相府的小厮。

    小厮奉沈昭之命,送来一幅书画,题为《空翠》。

    可以瞧得出来,沈昭用了心思作这幅画:远处青山隐隐,近处绿林葱葱,当前绿水迢迢,正幅画布局合理,笔触流畅,意境高远。底下题了两句山水诗,与画意一致,相辅相成。

    文如其人,画亦如其人,胸怀广阔,淡然如水。

    叶妩写了一封书函,让小厮务必交到沈昭手中。然后,她在秦淮河一艘画舫上等他。

    沈昭迟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拖长了音调笑道:“沈相谦谦君子,竟然让女子等候你大驾光临。”

    “府中有点要事,出门迟了,抱歉。”他语气淡淡,撩起袍角坐下,“不知叶姑娘有何要事?”

    “先喝杯茶。”她递给他一杯热茶,眉目盈盈。

    他接过小巧精致的青玉杯,吹了吹茶水,慢慢品着。

    她打量着他,他今日不再是白衣了,一袭朴素无华的青衣很家常,看得出来经常穿、时常洗,却让人觉得与他的气度相得益彰,宛若挺拔的修竹,外表坚韧、内里坦荡,清冷中见温润,碧翠中蕴俊秀。

    叶妩为他添茶,“大人差人送来的画,我很喜欢。”

    沈昭略略颔首,不作他语。

    “苏皇后一事,我拜托大人代为斡旋,不知大人怎么跟她说的?”

    “这件事,我很抱歉。”他的语声含了歉意,“我是外臣,不能擅进后宫,便去找苏大人,请他代为转告。不知苏大人是不是歪曲了我的话,还是皇后曲解了,引致你差点儿丧命。叶姑娘,我没有办好此事,实在抱歉。”

    “大人处事圆滑,断断不会得罪人,想来是苏皇后曲解了大人的意思。”她莞尔道。

    “皇后绑了你,用巨蟒吓你,手段残忍。太后很生气,训斥了皇后,责令皇后在宫中佛堂抄经、茹素一月,算是小惩大诫。”

    叶妩心中冷冷,想必是孙太后不想苏千山寒心、念在她初犯才没有重罚。

    沈昭摇头失笑,“如此小惩大诫,晋王不服,在慈宁殿闹了一场,还被太后训了一顿。”

    她想象得出,晋王不服、不甘心的模样,必定是恨得牙痒痒的。

    “以苏皇后的蛇蝎心肠,只怕往后我不会有好日子过,大人以为呢?”

    “只要皇后知道,叶姑娘将会是晋王的侧妃,就不会再为难你。”他直视她,故意这么看她,好像话中有话。

    “也许这是个好法子。”叶妩清冷一笑,“大人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他暖玉般的脸瞧不出情绪,眉峰微扬,“晋王为了你顶撞太后、得罪皇后,如此情深义重,叶姑娘莫要辜负。我相信,你屈居侧妃之位只是暂时的。”

    叶妩缓缓地问:“大人以为我是贪慕虚荣、介意身份地位之人吗?”

    沈昭闲闲一笑,没有回答。

    她暗自思量,他总是一副清冷、温和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让人无法捉摸。犹豫再三,她径直问道:“依大人所见,太后会为晋王和我赐婚吗?”

    他挑眉道:“想听真话?”

    “如果不是真心话,大人也不必说了。”

    “晋王一心娶你,却未必能得到太后的首肯。”

    **沈昭为什么这么说?太后究竟会不会赐婚?呜呜,好冷清,求支持求打赏~~

    【09】悱恻

    她错愕,“此话怎讲?”

    虽然早已瞧出孙太后有意拖延她和晋王的婚事,不过她无法确定,而沈昭内敛睿智,是难得的明白人,往往能看透事情的真相、内在,因此,她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沈昭眸心微闪,“叶姑娘可有想过,太后对前朝后宫、宫内宫外的人与事是否了如指掌?”

    叶妩缓缓颔首,“虽然太后和蔼慈祥、爽朗随性,但是,太后能够从霓裳阁一个小小的舞伎成为先皇的宠妃,再成为太后,必定有过人之处。”

    “叶姑娘观人有独到之处。”他笑赞,“陛下、晋王与你发生过什么事,你与安阳公主之间的恩恩怨怨,太后一清二楚。倘若太后将你许配给晋王,那么,太后如何对陛下交代?”

    “你的意思是,太后想在两个亲生儿子之间取一个平衡点?太后不会让我嫁给晋王?媲”

    “这是你说的,我没有说过。”他悠闲地饮茶,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如此看来,孙太后真有可能不会赐婚。

    叶妩略略放心,却又觉得奇怪,既然他猜到孙太后不太可能赐婚,那他为什么还劝自己嫁给晋王?他就这么想撮合他们吗?

    她一边斟茶一边问:“大人,早前在潇湘楼听人提起一本和神兵利器有关的书,好像叫……哦,对,叫《神兵谱》。楚国真有这本书吗?”

    闻言,沈昭仍然从容,神色未曾有丝毫变化;相较晋王,淡定很多。

    “为何提起这本书?”他好似随意地问。

    “那些客人在说,我无意中听见,有点好奇,就问问大人了。”她暗自嘀咕,他可真是心思缜密。她好奇地问,“这本《神兵谱》很厉害吗?那些人说,不少人在找这本书呢。”

    “潇湘楼竟然有人胆敢提起这本书。”他的话似春风般轻缓。

    叶妩疑惑了,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神兵谱》不能随意谈及,很少有人提起。

    这又是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不能随意提起《神兵谱》?是不是这本书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沈昭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对神兵利器之类的书如此好奇,莫非想当女将军?”

    她笑了笑,不再多问,因为他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不会对他透露太多。

    ————

    这几日,叶妩一直在想高烧时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虽然那团白光说了她为什么魂穿、怎样才能回二十一世纪,言之凿凿,但是,她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灵异之说。那个古怪的梦很真实,不像是假的,她魂穿到这个时空的楚国,也不是假的,那么,她只能认命,完成那两个神圣的使命,找到鸳鸯扣,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

    她要坚强地活下去,无论形势多么恶劣,无论事情多么复杂,她都要勇敢地面对。

    眼下,孙太后的生辰贺礼是最重要的,时间紧迫,她必须加紧练舞。

    听了新曲和叶妩的演唱,林致远击掌赞叹,“这曲子很美、很感人,曲调缠绵悱恻、哀怨绵长,曲词悲伤绝望,让人沉醉在这乐曲的伤感、沉重之中,无法自拔。”

    他的兴奋溢于言表,像是遇到了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子那般,激动得无法克制。

    她轻笑,“我要用这乐曲跳一支舞,还要找一个嗓音特殊的女子来唱这曲儿。”

    他眉宇间的忧郁舒展成一朵灿烂的夏花,“你放心,我一定为你奏出最动听的乐曲。”

    “林大哥,六月二十八日是太后生辰,我答应太后,跳一支舞为千秋宴助兴。”她笑眯眯道,担心他一口回绝,“我想再次邀请你当我的舞伴。”

    “为太后跳舞?我怎么行?叶姑娘,你饶了吧。”林致远直接回绝,“你还是找冯齐或者刘真比较妥当。”

    “双人舞中,信任舞伴很关键,虽然冯齐和刘真舞艺精湛,但是我只信任你。”

    叶妩费尽唇舌求他,他总算答应了,不过不保证跳得好。

    那日楚明轩请他去晋王府,虽然他们的说辞一样,但是她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就再次郑重地问了一次。他面色微敛,眸心的忧郁浓郁了一点,“你不信晋王,还是不信我?”

    她抿唇,“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牵连你。”

    林致远俊奇的脸微有苦涩,“晋王这么做,也是因为太在乎你。”

    “他究竟做了什么?”

    “晋王警告我,不要对你有非分之想,更不要借机接近你,否则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一笑,“叶姑娘,我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大题小做。”

    她明白,晋王这么做,是因为紧张自己。

    他那双六分忧郁、四分帅气的眼眸,装满了坦荡,“你不必找晋王理论,若你真去了,只会给我招来更多的麻烦。”

    叶妩淡淡地笑。

    接下来,她教他基本的舞蹈动作。让她惊讶的是,简单的动作,他学一遍就会了,跳得有模有样;一些比较复杂的动作,他多跳几次也很好的完成了。总而言之,他学得很快,具有超强的舞蹈天赋。她不禁怀疑,他早就会跳伦巴舞,也许,他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

    对于她所跳的伦巴舞,林致远又惊奇又喜欢,说她编的每支舞都非常独特,给人一种惊天动地的震撼感。他还说这双人舞和上次在瑞王府跳的那支舞,一样的惊世骇俗,不一样的缠绵悱恻,必定再次引起轰动。

    他还担心这支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让他不必担心。

    其实,她也担心,毕竟如此伦巴舞,对古代人来说,的确是震撼了些。

    ————

    这些日子,林致远忙得不可开交,白日和叶妩练舞,夜里编曲,不过看得出来,他乐在其中。

    叶妩对冷潇湘说,孙太后千秋宴后再编排新舞,这大半月就用那几个歌舞节目顶着。

    冷潇湘明白她的处境,没有异议。

    晋王无法亲近美人,憋屈得很,说少练一日又不打紧,强要她陪自己。

    她没法子,只好说每隔五日陪他两个时辰,而且是夜里。

    他唯有接受。

    有一次,他带她进宫觐见孙太后,她欣然答应。

    孙太后问了进展,她说练得差不多了。她找了一个借口,请求孙太后恩准她在藏书阁看书。孙太后没有怀疑什么,恩准了。

    可惜,找了一个时辰,没找到《神兵谱》。

    叶妩向金公子汇报了结果,他沉思半晌才道,倘若《神兵谱》藏在宫中,三个地方最有可能,御书房、藏书阁和天子寝殿。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天子寝殿。

    如有机会,右相府的书房也找一找。

    瑞王找过她一次。一夜,她回府已经很晚了,倩兮已经睡了。一进寝房,她就看见瑞王坐在房中,身边是两个近身护卫。

    她说,她要在太后的千秋宴上献舞,这支舞定能让陛下和晋王神魂颠倒。

    瑞王叮嘱她好好跳,这一次一定要让兄弟俩反目成仇、骨肉相残。如若她胆敢耍花样,定要她们母女俩生不如死。

    就这么一日日地练舞,终于到了六月二十八日。

    楚明锋将千秋宴设在延庆殿前的琼庭,酉时开宴。

    这日午时,叶妩、林致远和四个乐师进宫准备,考察了舞台,她还在台上试跳了一下,觉得还行。原本她担心舞台地面会限制了发挥,所幸负责搭建舞台的掌事按照她的要求做了特殊处理。

    此时正值一年中最热的季节,骄阳似火,日光毒辣,照得琼庭像被烈火烤过,冒着烫人的热气;明晃晃的日光泼在地上,反射出刺眼的亮光。空中一丝风也无,整个琼庭像一个高温闷热的蒸笼,待上片刻就汗水直下。

    所幸的是,临近酉时,暮风涌起,扫去炎烈的酷暑与郁热。

    叶妩已经妆扮好,穿上了舞衣,外披一件梨花白薄锦披风,以此遮掩。她站在延庆殿偏殿的窗前,看着千秋宴的布置。

    偌大的琼庭张灯结彩,粉纱飞扬,红绸垂挂,各种奇花异草、盆栽玉树随处可见,将整个庭院装点得庄重、喜气。宫人已经铺好大红毡毯,四列宴案笔直而下;案上摆着金盏银器玉杯,光芒熠熠,夺人眼目。

    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殿前檐廊下,挂着九盏千秋莲花宫灯。

    以莲花为造型,以白纱为材质,以千秋为主题,九盏精美而硕大的宫灯美轮美奂。夜色笼罩的时候,它们将散发出明亮、辉彩的光影。

    时辰将至,已有一些朝臣携眷来到琼庭,四处看看。

    林致远有点紧张,担心待会儿在台上出错、出糗,叶妩安抚他,说上次他配合得很好,这次一定也会很顺利的。他说上次他只是配合她、不必跳,这次可不一样,她鼓励道:“林大哥,你就当作跟我练舞,不看台下的人,这样就不会有压力了。”

    “压力?”他大惑不解。

    “我意思是,紧张。”她赶紧解释。

    “安阳公主到——”外面传来公公的通报声。

    偏殿的人纷纷躬身行礼,叶妩和林致远也转过身行礼。

    安阳公主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女儿叶媚和两个宫娥、两个公公。

    今日是孙太后五十六岁生辰,身为女儿、外孙女的安阳公主和叶媚,自然进宫贺寿。安阳公主着一袭华美繁复的紫红宫装,高髻上缀满了金钗珠花,宝光流转,是楚国端庄高贵的公主。叶媚正当风华正茂的年纪,却穿着一袭艳红锦绣罗裙,假髻堆得过多,插满了金钿珠玉,脸上的脂粉过浓,虽然多了四分妩媚,却也老了六分。

    叶妩预感不妙,这对母女来这里做什么?

    “娘亲,这贱人真的在这里。”叶媚尖着嗓子说道,又惊又怒地瞪她,“她在潇湘楼编的舞伤风败俗,难登大雅之堂,竟敢在皇祖母的千秋宴上献舞!”“本公主不会让一只烂苹果坏了整箩筐,扫了母后的兴致。”安阳公主比女儿淡定些,浓妆艳抹的脸庞冷沉地板着,“来人,将这些闲杂人等赶出宫!”

    “公主息怒。”林致远恭敬道,“公主明察。草民和叶姑娘为太后献舞,是太后的懿旨,并非草民等人擅自主张,还请公主……”

    “放肆!”安阳公主怒斥,眼皮怒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叶妩不卑不亢地说道:“公主,我胆小怕事,不敢违抗太后的懿旨。如果今夜太后看不到我的舞,必定扫兴,说不定会怪罪下来。那时,公主如何回奏太后?”

    安阳公主的黛眉高高地挑起,眼眸微睁,“本公主如何禀奏母后,无须你费心。你以为本公主不知你在想什么吗?你以为本公主会给你机会吗?”

    叶妩知道,她一定以为自己想趁此机会告御状,或者向孙太后诉说冤情,求得孙太后的怜悯,和娘亲回将军府。

    叶媚阴沉道:“娘亲,不必跟她废话,立即赶她出宫!”

    “我奉太后的懿旨献舞,若无太后口谕,我绝不会离开!”叶妩语音柔和,语气却是说一不二,“公主要我出宫,就去请太后的懿旨。”

    “本公主就不信治不了你!”安阳公主凶厉道,“抓住她!”

    两个宫娥立即上前抓住叶妩,叶妩没有反抗,脑子飞快地运转,想着应对之策。

    安阳公主走过来,从发髻上拔下一柄金簪,靠近叶妩的脸腮,“本公主毁了你的花容月貌,看你还怎么献舞、怎么迷惑男人?”

    恶毒的女人!

    叶妩心惊胆战,怎么办?怎么办?

    在宫中,安阳公主身份尊贵,所有宫人都听她的,叶妩如何自保、自救?

    **谁来救救妩儿的脸蛋呢?周末愉快,求打赏哦~~

    【10】赤果果的

    林致远站在身边,眼见那柄金簪就要划在她的脸上,想着一定要阻止——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传来一道震怒的吼声:“住手!”

    安阳公主手中的金簪落在叶妩的脸上,仅有微末的距离,听到这道震动心扉的吼声,不由自主地停住,没有划下去。

    林致远和叶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快步走过来的是晋王,楚明轩丫。

    他推开那两个抓着叶妩的宫娥,面色冷肃,俊眸染了一抹冰寒之色,“皇姐有胆量下手,本王保证,叶媚同此遭遇!”

    “皇弟,我可是你亲姐姐,媚儿可是你亲外甥女。”安阳公主气得眉眼揪起来。

    “骄纵蛮横,仗势欺人。”楚明轩厉声道,“妩儿是本王即将过门的侧妃,倘若皇姐还顾念昔日姐弟情谊,就不要再为难、针对妩儿一家人,否则本王不会客气!”

    “皇弟,你竟然被这贱人迷得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安阳公主咬牙切齿,“这贱人是野种,你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骗了……媲”

    “住口!”他怒声斥责,“本王不想再听到如此龌龊的字眼!”

    叶妩没想到他这般维护自己,竟然为了自己和亲姐姐翻脸,还吵得面红脖子粗。

    就在这对姐弟俩争执的时候,叶媚突然发难,手持一柄金簪,往叶妩脸上刺去。

    在这危急时刻,楚明轩反应迅速,扣住叶媚的手腕。

    她手腕吃痛,金簪掉落在地,脸颊硬生生地受了一个耳光。

    他打的这个耳光,响亮,清脆,她反身跌去,差点儿摔在地上。

    叶妩和林致远都目瞪口呆,没料到晋王会这般火大、责打外甥女。

    “皇弟,你疯了!”安阳公主惊震地叫,和两个宫娥赶忙去扶女儿。

    “生了这么一个凶悍、残忍的女儿,你枉为人母,本王替你教训!”楚明轩的面上怒色分明。

    “这个耳光,我铭记于心!”

    安阳公主以仇视、愤恨的目光瞪叶妩,然后扶着女儿离开了。

    半晌,偏殿只剩下两人。林致远走在最后面,转头看了一眼,眼色轻淡,眉宇间的忧郁之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忧郁。

    楚明轩执起叶妩的手,心疼地问:“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含笑斜睨他,“倒是你外甥女,被你打了一巴掌,这下好了,安阳公主母女俩将仇恨记在我头上了。”

    “若非本王来得及时,你就破相了。没想到皇姐这么仇视你,原先本王还想着为你们调解呢。”

    “只怕王爷有心无力。这是死结,王爷还是不要白费心机。”

    “待会儿你为母后跳什么舞?”他好奇地问,“之前你一直不肯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了你也不懂呀,王爷看了就知道了。”她转眸看向琼庭,“文武大臣都来了,你是晋王,快快去吧。”

    他宠溺地笑,“哪有你这样赶人的?”

    话音未落,他搂住她,在她的眉心轻轻地吻,低沉道:“你这发髻很特别,简洁大方,高贵优雅,本王很喜欢。”

    叶妩含笑推他出去,楚明轩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

    酉时,日头还未落入西山,日光还有点晒,琼庭金芒熠熠,仿佛笼着一层轻薄的金纱。

    庭中欢声笑语,寒暄议论,好不热闹。此次出席太后的千秋宴,是朝中四品以上的文武大臣和家眷。繁花碧树中,锦衣华服在日光下呈现出最亮丽的色彩。

    楚明轩和沈昭穿梭在文武大臣中,游刃有余。朗如皎月的俊颜,神秀轩昂的丰姿,卓尔不凡的风采,令他们成为众多家眷瞩目的焦点。

    终于,楚明锋和孙太后来了,所有人躬身迎驾。

    他们在北首的御案、凤案落座,众臣与家眷才相继落座。

    如此庆典酒宴,苏玉嫣自然要出席,因此,她的宴案在众妃嫔之首。只是,她的脸上没什么笑容,孤单落寞。

    楚明锋举起金酒樽,扬声道:“今日是母后寿辰,儿臣祝母后凤体康健、青春永驻。”

    孙太后亦举杯,笑开了花,“陛下为哀家办寿宴,与众臣同乐,哀家很开心,竟没有觉得又老了一岁。”

    “众爱卿与朕一同敬母后!”

    “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众臣齐声道。

    一杯酒水过后,便是献贺礼的环节。

    叶妩站在偏殿窗前,正巧看得到琼庭的情形,也听得到声音。

    今日的楚明锋,身穿明黄铯帝王常袍,冷硬的脸庞点缀着适宜的微笑,时不时和旁边的母后说一两句。如此看来,倒是母慈子孝,皇室其乐融融。

    孙太后的装扮比往常隆重,一袭绣满了吉祥纹饰的深青宫装,头戴珠翠琳琅的龙凤冠,脸上的妆容也比以往讲究。如此着装,多了几分威严与高贵。

    楚明锋的贺礼是一尊半人高的于阗白玉观音,楚明轩的贺礼是一株南海珊瑚树,瑞王的贺礼是一卷光华寺得道高僧亲手抄写的《金刚经》,沈昭的贺礼是一卷前朝最负盛名的才子的绝笔之作。

    待众臣献礼完毕,歌舞便开始了。

    前两个舞蹈是宫廷舞伎所献,结束后,天色已暗,宫人并没有掌灯,等叶妩献舞之后再点火。

    舞台在右侧,因此,部分人欣赏歌舞只能斜过身子、或是转过身子。舞台上空挂着两盏宫灯,一为绿纱宫灯,一为红纱宫灯,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叶妩和林致远上台,随意站好,等待乐曲的奏响。

    他没有束发,而是将一头乌发用一条丝巾绑住,身穿松紧适度的黑色舞衣,上衣的长度到大腿,下装是宽松的裤子。她的舞衣讲究多了,以绿荷叶、红荷花的真丝衣料来裁制,上面是紧身抹胸式上衣,下面是剪成四片的及膝裙,只要一舞动,就能看见白皙的大腿,可谓大胆、另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她的发髻,把满头青丝堆起来,和假髻固定在后脑偏上的位置,然后用一串珍珠绕了两圈,固定在发髻上。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饰物。

    这就是晋王所说的简洁大方、高贵优雅。

    仅仅是舞衣,就引起众臣唏嘘。

    乐声响起,唱歌的姑娘开始哼唱,叶妩也开始舞动。

    这歌曲是《葬心》,经过林致远的改良,变成了古典乐,节奏调得正合适,符合伦巴舞的节拍。

    伦巴舞被誉为爱情之舞,是拉丁舞的一种。双人舞姿浪漫迷人,讲究身体姿态,步伐曼妙,性感而又热情,暧昧而又缠绵。

    贺峰曾经为一档舞蹈大赛综艺节目做嘉宾表演,表演的就是这支以《葬心》为背景音乐的伦巴舞。叶妩编了这支舞,也是他的舞伴,两人在节目中大秀舞技,受到观众、评委和网友的一致好评,出尽风头。

    因此,在这个时空再跳这支舞,她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台下观众看直了眼,没想到叶大将军的长女叶妩再一次震撼了皇室与满朝文武。

    他们不知道男子也有这般柔美的舞姿,男女配合可以跳出如此柔媚缠绵的舞;

    他们不知道身躯可以伸展得那么直、那么凹凸有致,让人怦然心动;

    他们不知道修长的手臂可以做出那么多的姿势,可以舞出那么美的动作;

    他们不知道胯部和臀部可以扭出那么婀娜多姿的身姿;

    他们不知道两条腿可以款款地摆动,跳出那么迷人、优雅的舞步;

    他们不知道世间还有一种充满了挑*逗、暧昧、缠绵的舞,让人看得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他们不知道如此舒展柔美、若即若离的舞是怎样跳出来的;

    ……

    总之,他们的眼睛和心已经被台上舞动的男女吸引了。

    暗淡低沉、低回凝重的曲风,伤感到近乎***的女声,如泣如诉的唱腔,哀怨悲情的曲词,配合这支浪漫而缠绵的伦巴舞,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伤怀的氛围里,整个琼庭静静的,只有旋律和歌声: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贪一点儿爱;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

    怎受的住,这头猜那边怪;人言汇成愁海,辛酸难捱;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芳华怕孤单;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

    叶妩和林致远动情地跳着,完全融入了这支舞的境界。

    而台下的人,心思各异。

    沈昭不得不承认,她每一次跳舞,总能引起轰动,总能让人刻骨铭心,总能展现出最美的身躯、最让人瞩目的风华。她再次惹得众多男子为她折腰。

    上次那支舞是赤*裸裸的挑*逗男人,这次,她用独特的才艺与风华征服男人。

    楚明轩脸膛紧绷,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

    假若他知道她跳的是这样的舞,一定不会让她跳。

    这不是跳舞,这分明是……她怎能和林致远抱来抱去?怎能和他有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

    可是,楚明轩不得不承认,她的舞艺惊天地、泣鬼神。这支舞释放了她所有的美丽、妖娆,柔媚,他不知道,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还是一个具有十八般武艺、魅惑人心的妖孽?

    楚明锋神色沉静,喜怒不形于色,仿佛并没有被她的舞吸引。

    这个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