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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笑非笑地问:“倘若陛下决意宠幸你,你如何应对?”

    “自然是婉拒陛下。”

    “还算识相。”

    话落,苏玉嫣回身落座,纤长的眼睫扇下一圈弧形的鸭青色,“你编排的歌舞令人心智迷乱,扰乱了金陵城的长治久安,从今往后,潇湘楼不许再有此类伤风败俗的歌舞!你也不许再跳艳舞!”

    语气不容反驳,话音清冷绵柔,落地却似铜钱,铮铮地响。

    叶妩心下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后,潇湘楼是青楼妓馆,歌舞表演在所难免,无意冒犯皇后,恳请皇后高抬贵手。我保证,我不会再跳艳舞,潇湘楼任何人绝不会迷惑陛下。”

    那侍女尖刻地训斥:“皇后的话,你听不懂吗?你不许跳!潇湘楼也不许再表演歌舞!”

    这是政治干预、强权干预,太粗暴了!

    这是自己的事业和生计,叶妩决定坚守阵地。

    “皇后,潇湘楼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如果没有歌舞表演,还怎么经营下去?”

    “风尘女子不就是卖笑、卖身吗?只要她们卖笑、卖身,何愁无法经营?”苏玉嫣鄙夷道。

    “皇后母仪天下、慈悲为怀,请不要切断潇湘楼数十人的生计。”叶妩放低了身段祈求,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可以保证,陛下不会再到潇湘楼。”

    “你保证?你保证什么?莫非陛下不听皇后的劝,就听你的劝?”那侍女凶神恶煞地斥骂,“你当皇后的旨意是耳边风?”

    “不是的……皇后,请听我说……”叶妩急忙解释。

    “皇后,她这么不识好歹,必须让她吃点苦头,她才知道皇后的旨意不能违抗!”那侍女提议。

    苏玉嫣冰冷地扫一眼叶妩,黛眉略略一挑,同意了侍女的建议。

    那侍女走过来,就像一只母老虎,凶相毕露。

    叶妩到底有点怕,如果,楚明锋要她办的事,对苏皇后和盘托出,是否可以不必吃苦头?

    可是,苏皇后并不怎么得宠,他未必会将朝政之事告诉她。

    还是不能说。

    在此紧急关头,她想不到合理的说辞,而那侍女已经扬手,狠狠地打下来。

    也许是担心她反抗,那两个中年女子也过来帮忙,摁住她的肩膀,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手臂一次次地扬起,掌心一次次地掴在脸颊,***辣的疼……口中涌起一股腥甜,流出嘴角……叶妩竭力忍着脸颊和口腔的痛,眉骨酸热,泪水涌出来,模糊了眼……

    她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双倍奉还!

    五,六……八,九……十二,十三……十八,十九……

    越来越痛……痛得渐渐麻了……

    整整打了二十巴掌,那侍女才停下来。

    叶妩感觉口中全是血水,浓郁的血腥味呛鼻得很,让她异常清醒,剧烈的痛笼罩了她。

    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三十年,她还没遭受过这样的暴力!

    即使心中有恨、有怒,但没有回击的余地。

    来日方长,总有反击的那一日!

    苏玉嫣又走到她的面前,盯着这张布满了五指印、肿胀的脸,唇角含着惋惜的笑,“可惜啊可惜,这张俏丽的脸蛋就这么糟蹋了,何苦来着?”

    “皇后无须惋惜,只是二十掌,过两日就会恢复如初。”那侍女笑道。

    “嗯,本宫乏了,回宫吧。”

    苏玉嫣语气慵懒,从叶妩身旁走过,华丽的广袂拂过她的肩膀,一阵冷冷的香风扑面而来。

    那侍女凶巴巴地瞪她,“无论是你,还是潇湘楼,胆敢阳奉阴违,胆敢迷惑陛下,就不只是二十巴掌了,会有大刑伺候你。往后该怎么做,你好自为之!”

    说完,那两个中年女子拽着叶妩离开,扔出大门外。

    她抬头望向府门上的匾额,原来这是左相苏千山的府邸。

    ————

    次日一早,倩兮看见女儿脸上的伤,赶紧打发人去请大夫为女儿医治。

    她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妩没有说,只让娘亲不必担心。

    苏玉嫣不会善罢甘休,难道潇湘楼只能停止歌舞表演?难道她的生计就此完结?

    不!不行!

    总有解决的法子,不如……

    心中打定主意,午膳后,她前往右相府。

    沈昭在府,下人带她来到书房。他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见她来到,立即搁下狼毫,请她就座,吩咐下人上茶。

    由于脸颊红肿,有碍观瞻,她用深紫丝巾遮掩面容。刚才他第一眼瞧见她如此装扮,惊诧而不解,却又不好立刻就问。她故意凄然地笑,“大人不必担心,我的脸没什么,只是有点红肿。”

    他淡淡一笑,没有追问,十足十的君子风度。

    叶妩转眸参观书房,书房和他的人一样清雅、高洁,一整面墙的书颇为壮观,另一面墙挂着三幅字画。这三幅字画,画面富有田园般的诗意与纯净,意境清幽典雅,字体清瘦飘逸,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很漂亮。字与画相辅相成,融为一体,好似缺一不可。

    看得出来,这三幅字画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大人的字画堪称杰作。”她笑赞,“倘若大人得空,可否赠我一幅字画?”

    “胡乱涂鸦罢了,难得叶姑娘看得上眼。待我新作一幅,差人送到府上。”沈昭谦虚道,“对了,你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前晚多亏大人出手相助,我才能逃过一劫。”她诚心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他的语气一直轻轻淡淡的。

    “还有一事。”

    “叶姑娘请说。”

    叶妩忽然变了脸色,义正词严地问:“敢问大人,我靠自己的双手在金陵城立足,有什么错吗?”

    沈昭一震,惊诧于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叶姑娘何出此言?虽然你编排的歌舞有点儿惊世骇俗,但坚强自立,不让须眉,我甚为钦佩。”

    她悲愤道:“前晚,我在瑞王府跳了一支舞,陛下带我回宫,就这样得罪了人。”

    他有点明白了,却又不太敢确定,“你所指的是……”

    她越说越气,“有人不许我再跳舞,不许潇湘楼再有歌舞表演。胆敢违抗,就不会有好下场。”

    他黑亮的瞳仁微微一转,“你脸上的伤,便是如此得来的?”

    她点头,委屈、难过地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冠玉般的面庞平静如水,陷入了沉思。

    “大人,我不想屈服,不想停止潇湘楼的歌舞表演,但是苏皇后认定我迷惑陛下,不会善罢甘休……”叶妩凄楚地说道,“我应该怎么办?”

    “此事的确不好办。”沈昭英朗的眉宇微微蹙着,“皇后毕竟是皇后,查封潇湘楼易如反掌。”

    “大人,我知道你很忙,可是,我真的想不到解决的法子,只能来找大人。”

    “你跟王爷提过吗?”

    “没有。”她凄冷地莞尔,“如果王爷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劝我离开潇湘楼,嫁入晋王府,成为众多侍妾中的一个。”

    他眨眸,表示明白,她坚决道:“我叶妩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为妾。”

    闻言,沈昭诧异不已,“但王爷对你已经情根深种……”

    叶妩缓缓道:“王爷待我的心意,我明白。其实,王爷数次表明心迹,我不是不感动,可是,离开将军府以后,我才幡然醒悟,我想嫁的人,不是王爷;我想要的姻缘,也不是和众多女子共享一个夫君;我想要的幸福,更不是独守空闱到天明。我想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红袖添香夜、共剪西窗烛’。”

    他静静地看她,好似被她的话震动了。

    实际上,他极力掩饰内心的激荡——她的所思所想竟然和他不谋而合,为什么会这样?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们对男女姻缘的想法如出一辙,太不可思议了。

    她语音清脆,却铿锵有力,“虽然王爷待我很好,但我不会入晋王府。再说,王爷曾经伤过我,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叶姑娘,苏皇后这件事,我会想想法子,希望能帮你。”一时之间,沈昭的心无法平静。

    “那先谢谢大人了。”叶妩略微放心,“还请大人不要告诉王爷,免得节外生枝。”

    他答应了,她告辞,他站起身,亲自送她出府。

    走到书房门槛前,忽然,她脚下一绊,立足不稳,轻呼一声,往前跌去。

    他眼疾手快地伸臂,揽住她的身。

    危急中,她抓着他的衣袂,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不愿松手。

    他看着她,半搂着她,清冷的俊眸仿若冒着寒气的深潭,让人无法分辨眼中的情绪。

    她盯着他,妙目盈盈,黑瞳清亮,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这张酷似贺峰的脸,总能让她迷失、忘却所有,让她的眼中、心底只有他。虽然,她明明知道他不是贺峰,两人的行事作风也全然不同,但是,每次见他,总是无法不为他心动。

    沈昭最先意识到这暧昧姿势的不妥,放开她,目光微闪,尴尬道:“你没事吧。”

    “大人与我交情不深,为什么那晚不惜激怒陛下、费心为我筹谋?”叶妩故意问。

    “我说过,你是叶将军长女,你有事,我不会袖手旁观。再者,从你的言谈举止看得出来,你不愿成为陛下的妃嫔,你也不适合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的后宫,因此,我会尽力帮你。”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仅此而已?”

    “叶姑娘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向来敢作敢为、敢爱敢恨,大人却喜欢将所有心思藏在心底。”她直直地看他,希望从他的脸上瞧出点什么。

    “若不如此,如何在尔虞我诈、明枪暗箭的官场立足?如何在陛下的眼皮底下当差?”沈昭轻淡地眨眸,“若想安身立命,活得长久一点,必须让所有人都猜不透你的所思所想。”

    “今日受教了,谢大人提点。”叶妩上前两步,几乎贴着他的身,眸光楚楚,“我希望有那么一日,大人敞开心扉,也希望大人没有后悔的那一日。”

    话落,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看着那抹倩影慢慢走远,看着那头乌发在明媚的日光下轻轻拂动,轻叹一声。

    ————

    这夜,叶妩回府,看见瑞王坐在书房,悠闲地饮茶。

    早就料定,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晚澄心殿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清二楚,一次不成,还要第二次吗?

    “没想到明轩这小子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他讥笑道。

    “王爷还想再用美人计吗?”

    “陛下带你进宫,第二日早上就送你出宫,明着告诉本王,这招美人计不管用,还顺道嘲笑本王。”瑞王虽然有气,却相当冷静。

    她默然以对,既然他知道美人计失败了,那么,下一招是什么?

    他慢慢饮茶,眼中精光毕露,平静的面色瞧不出端倪。半晌,他示意她坐下,冷笑道:“世间没有哪个男人不喜美色,本王就不信陛下看不上你。”

    心中一紧,叶妩思忖:难道他还要用美人计?

    他j滑道:“本王倒想欣赏一场好戏:兄弟争一女,反目成仇,狗咬狗。”

    她骇然。

    “本王给你一个月,你务必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如此,兄弟争女的好戏就上演了,本王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瑞王的虎目浮现一抹阴沉。

    “陛下难得出宫一趟,小女子如何迷惑陛下?”

    “放心,本王会暗中帮你。”他微微眯眼,j诈的光一览无遗。

    叶妩心叹悲催,这太乱了,什么跟什么嘛?楚明锋要她离间晋王和沈昭,瑞王又要她周*旋在楚氏兄弟之间,上演一场兄弟争女的好戏,太乱了……

    如果楚明锋发威把瑞王一举歼灭就好了,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交代之后,瑞王堂而皇之地离去。

    躺在床上,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和这几个男人的关系太乱了,怎么办?

    她不想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不想男女关系乱七八糟,不想被卷入皇权斗争的漩涡,不想被人摆布、受人威胁逼迫,不想身不由己地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如带着娘亲和弟弟远走高飞吧,离开金陵城,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远离了这些人,怎么样都可以。

    可是,倩兮为了儿子能留在将军府才自愿离开,怎么会跟着她离开金陵城?

    那么,只能她自己走。

    她只是借用了叶大小姐的躯体,倩兮又不是她的娘亲,为了摆脱牛鬼蛇神,她只能自私一次。

    不行!她身上还有情毒,没有金公子的解药,她活不了。

    啊啊啊啊……

    怎么办?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可行的法子。

    就算她舍得抛下金陵城的一切,金公子也不会放她走。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昏昏地睡着。

    醒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好像天还没亮。叶妩头昏脑胀,捂着额头爬起来,却发现这个房间很陌生,不是自己的寝房。这个一间宽敞的石室,四面都是墙,连门也是石门,室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一盏烛台幽幽地燃烧着。

    奇怪,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她弄到这里?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谁把她带到石室的?会不会有危险?

    【03】轻轻地(7000+)

    这么神秘,难道是金公子?

    没错,就是金公子。

    他走进石室,一袭黑衣,一张金色面具,那双眼睛神秘如深谷,好像蕴藏着未知的危险。

    “你带我来这里,为什么我不知道?”她知道他未必会回答,但还是问了。

    “因为我让你在睡梦中闻了一种让你沉睡如死的迷香。”金公子坐在桌前,云淡风轻地说道。

    叶妩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等他开口媲。

    忽然,她想起,半月之期是不是过了?这阵子忙这忙那,都忘了跟他要解药。上次和他见面是哪日?已经半个月了吧。

    她问:“解药呢?”

    他嘲讽道:“现在才想起来,不嫌太晚吗?”

    转念一想,不对呀,如果过了半个月而没有服解药,情毒不就发作了?可是,她好好的呀。

    “半月之期已过,我早已在你的茶水中下了解药,所以你没有发作。”金公子嘲讽道。

    “哦。”她的心颤了颤。

    照他这么说,如果他想杀她,那是不费吹灰之力?她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阴沉道:“有什么收获,说吧。”

    叶妩说了在晋王府书房查找的结果,说了瑞王的美人计,说了现今的处境和情形,最后总结道:“晋王和沈昭信任我,陛下和瑞王都想利用我,若有机会进宫、去右相府,我会找机会找书。”

    “晋王府、右相府和皇宫都有可能是藏书之地,你寻个机会试探一下沈昭。”

    “知道了。”

    “楚皇的起居和日常喜好呢?”

    “陛下的起居还不清楚,不过他不喜美色,有很强的克制力,武艺不凡,腹黑深沉。”

    “腹黑?”

    “意思就是城府很深、很有心计。”她眨眨眼。

    “这些我都知道,不必你来告诉我。”他不悦道。

    “他有点洁癖,哦,我意思是他不喜欢邋遢,通常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他喜欢饮茶,尤其喜欢顾渚紫笋;他的酒量很好,却不太喜欢饮酒;他不喜甜食,也不吃辣,喜欢吃鱼、芙蓉糕,他不喜欢花花草草,唯独喜欢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荷花的亭亭玉立香远益清,欣赏猛豹的敏捷、矫健和凶猛。”叶妩一口气说来,中间只换气一次,有点气喘。

    听了这些,金公子好像在思索什么,眉头微紧。

    她得到的这些信息,是这几次和楚明锋相处暗中观察或者直接问所得。这些信息不少了,金公子应该满意吧。

    暗红的烛火映在金色面具上,使得他的面具脸金红灿灿,他问:“瑞王的美人计被识破,接下里要你怎么做?”

    她决定隐瞒,道:“原本瑞王要我继续迷惑陛下,我说陛下不喜美色,而且已有戒心,怎么可能被我迷惑?瑞王觉得有理,没有逼我,让我见机行事。”

    他斜眼看她,眼色j险,好似不信她,好像随时都可以取她的命,“仅此而已?”

    叶妩故作被他杀气腾腾的神色吓到了,畏畏缩缩道:“我怎敢骗你?”

    “晋王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再过不久,只怕右相和楚皇也会被你迷住。”金公子的目光阴森可怖,“下次见你时,我希望你跟我说,已经找到《神兵谱》的藏书之地。”

    “这件事不容易办,但我会努力。”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掌心贴着她的头,用力地夹紧,好像要把她的头挤爆。她掰开他的手,却掰不动,恐惧道:“好痛……”

    头很疼、很痛,他的手像是两只铁钳,夹着她的头,像要把脑浆挤出来。

    他的话蚀骨的冷,“不要妄想摆脱我、背叛我,这辈子你都要听命于我!”

    ————

    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快就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寝房,日头已经老高了,比她平时起床的时辰晚了一个时辰。

    她百思不得其解,金公子如何带她离开府宅,又如何带她回来的,为什么无人发现?

    此人太神秘了。

    这日,她教完整支新舞,在一旁发呆,想着如何让沈昭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

    他知道晋王对她情根深种,以他光明磊落的为人,绝不会横刀夺爱,更不会流露一点点心思,想让他喜欢她、对她表明心迹,绝无可能。因此,就算她下再多的功夫,也引诱不了他。

    如果,退而求其次呢?

    不做情侣,可以当无话不谈的异性知心朋友呀。以晋王强烈的占有欲,看见她和沈昭有说有笑,也会掀翻醋坛子的。

    解决了这个难题,顿时轻松不少。

    两个男舞者跳得不错,再练几日,他们就能轰动金陵城。

    一个丫鬟来报,晋王在花苑等她。

    叶妩知道躲不了,只能去见他。

    远远的,她看见他站在晴灿的日光下、葱郁碧树中,一袭绣着银纹的白衣那么跳眼,仿佛一片洁白无暇的云絮飘浮在一片碧色、花色之间,不染尘世烟火,不沾人世污垢,纯净得让人不忍心碰触。

    也许,他并不是完美的谪仙,可是她觉得自己玷污了他,玩弄了他的感情。

    他好像很着急,等得很不耐烦,转来转去。

    她走过去,他看见她,飞奔而来,抓住她的手,“妩儿,跟本王走!”

    “去哪里?”

    “跟本王进宫,母后要见你。”楚明轩拉着她往外走,恨不得一口气飞去皇宫。

    “进宫见太后?”她错愕道,预感不妙,“为什么?”

    “上了马车,再详细跟你说。”

    叶妩甩开手,坚决道:“王爷不说清楚,我不会进宫。”

    他气急道:“妩儿,难道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吗?”他揽着她的肩,强硬地带她出了潇湘楼的侧门,扶她上马车,坐稳了才笑道,“你这脾气,也只有本王受得了。”

    她瞪他一眼,“为什么你母后要见我?”

    他简略地说出缘由,她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迎娶她的法子。

    今日一大早,他进宫向孙太后请安,恳求她为他赐婚,把叶将军长女叶妩赐给他为侧妃。

    他时年二十八,十八岁大婚,娶了王妃,他想迎娶叶妩,只能给她侧妃之位。

    不过,孙太后并没有答应他的恳求,要求见见她。

    于是,他急匆匆地出宫找她,带她进宫见母后。

    叶妩看了看今日的装扮,还算过得去,可是,见孙太后便是见家长,如果孙太后真的应允这门婚事,真的赐婚,那么她就要嫁给他?

    不行!

    她找了各种借口,不肯随他进宫,被他一一驳回。

    楚明轩看出她的心思,伤心地问:“妩儿,你在逃避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本王?”

    “王爷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本王自然记得,可是,本王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他扶着她的双肩,“本王不想悔恨终身,只能先娶你进府。至于你的要求,本王会满足你,绝不辜负你对本王的心!”

    “如果我进了府,王爷却做不到,那该如何?我如何自处?我如何知道王爷是不是哄骗我?”

    “妩儿,你就这么不信本王吗?”他气得掀眉,脸上染了一层薄怒。

    “不是不信王爷,而是不信男人。”她冷冷讥笑,“世间男儿皆薄幸,更何况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风流倜傥阅美无数的晋王。现在说的比唱的好听,以后若真的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又能拿你如何?”

    楚明轩一副被她打败的无奈模样,“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别扯别的,无论如何,即使用绑的,本王也要绑你进宫!”

    叶妩怒道:“任何人也不能勉强我!”

    其实,她也不想激怒他,可是,她怎能去见孙太后?

    她立马下车,他扣住她的手腕,一使力就把她拽回怀中。她的反抗适得其反,让自己陷在他的怀中而无法挣脱,她叫道:“放开我!”

    他用腿夹住她的腿,将她两只手反扣在身后,“不放!”

    她还没见过他这么野蛮、无赖,怒火直线上升,拼命地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气,无济于事。

    他武艺超群,制服这小小女子,不费多少力气。

    因为他们的争执,马车抖动起来,在外头看来,不知道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事,倒像是车震了。

    “只要你跟本王进宫,本王就放开你。”楚明轩也不想太过粗暴。

    “死也不去!”叶妩气疯了,怒吼,“你他妈的快放开我!立刻!马上!”

    他妈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得出来,这是骂人的话。

    他的怒火也是节节高升,快气炸了,“不去也行,本王就地正法,看你还怎么嫁人!”

    “混蛋!”

    她破口大骂,凑过去想咬他的手臂,他出手极快,扣住她的后脑勺,攫住她的唇,狂乱地吮*吸她娇嫩的唇瓣,不自觉地用力过狠,弄疼了她。

    叶妩本能地紧闭着嘴,被他狠狠地挤压、粗暴地吮吻,痛死了。

    他的唇如刀似剑,好像割裂了她的唇,她仿佛闻到了血腥味。

    她第一次见识到男人盛怒之下的蛮横与狠戾,就像现在这样,纠缠中,他弄得她全身都疼。

    强攻不下,楚明轩转战别地,狂野地吻她的耳珠、脖子,她的罗衫不知不觉地被他撕裂了,还被他压在车壁上……车厢狭窄,她无处可逃,也抵挡不住他猛烈的攻势,不多时就被他扯掉衣衫,胸前的旖旎风光展*露*无*遗。

    他呼吸粗重,眼眸着了火,欲色满面,沉迷地吻她的的香肩,右掌覆握着她饱满的**,用力地揉捏……那柔软滑腻的触感,带给他澎湃的震撼与刺激,让他全身的血液奔流、叫嚣。

    “痛……”叶妩没想到他用了这么大力,使劲地捶他,却好像打在一对棉花上,毫无作用。

    楚明轩知道她痛,可是只有这样才能留住她;他抬高她的腰肢,吮吻那凸起的粉红蓓蕾,一只手悄悄往下移,解她的罗裙。

    她没有发觉,只觉得他的唇舌带给自己一种诡异的感觉,酥酥麻麻的,既想抗拒,又想要更多,好奇怪啊……身子着了火,好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变得很陌生……

    他抬眼看她,但见她美眸微眯,眸光迷离,清媚的脸蛋红粉菲菲,鬓边的散发被汗水染湿了,贴在脸边,更加撩人心魄;她的身子柔软了一些,已经被他的热情融化了,不再抵抗。他收了一半力道,忍着身下的胀痛,两根手指轻轻抚着她的私密之地,让她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他。

    叶妩一震,魂飞魄散似的,惊恐地睁大眼。

    他在干什么?

    虽然动作轻缓,却足以让她从***的梦中惊醒。

    “本王一旦许诺,便会守诺一世。”楚明轩沉哑道,俊脸缠绕着可怕的***,不知情多一点还是欲多一点,“妩儿,相信本王。”

    “不要……”她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祈求,“如果王爷真的爱我,就不要伤害我。”

    “本王也不想伤害你,可是……”

    “我跟你进宫,好不好?好不好……”

    他开心地笑了,却又皱起眉头,“本王真的想吃了你。”

    叶妩威胁道:“那王爷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楚明轩的微笑又苦涩又痛楚又开心,眼中的笑意流淌进心房,好像饮了蜂蜜那么甜。

    她借着他的力道坐起来,被他抱在怀中。热唇突袭而来,却温柔似春风、缠绵如秋雨,仿佛倾尽他一腔爱恋、一世深情,与刚才相比,大相径庭。

    ————

    叶妩的衣衫破了,不能再穿,楚明轩去街上的绸缎庄买了一套,正合她的身段。

    他摸着下巴看着她,似在研究着什么。

    她问:“怎么了?”

    他揽过她,在她耳边道:“本王对你的身子了如指掌,否则怎能挑中如此合身的衫裙?”

    她红着脸上马车,没有理他。

    马车向皇宫行驶,她思忖再三,忐忑道:“贸贸然去见你母后,我没有把握……我担心表现不好,给你母后一个不好的印象……”

    他安抚道:“你无须担心,更不要觉得自己不好,母后常年礼佛,心存仁善,心性随和,不会为难你的。”他搂着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本王保证,母后一定会喜欢你,一定会为我们赐婚。”

    如此,她说不出其他借口了,只能随他进宫。

    这次进宫,叶妩看见了楚国皇宫的巍峨庄严、华美气派、金碧辉煌,惊叹不已。

    高高的朱墙,飞鸟似的飞檐,闪亮的琉璃瓦,逶迤的长廊,错落有致的殿宇,芬芳馥郁的奇花异卉,亭台楼阁,花苑连阙,云龙祥凤,宛如坐落在人世间的阆苑仙境,富丽堂皇,气象万千。

    进宫门不久,他们下了马车,徒步走向慈宁殿。

    一路走来,所有宫人都对楚明轩屈身行礼,她一边欣赏皇宫一边想,住在宫中,看似风光荣耀,实则孤独寂寞,一辈子困在这里,享受不了外面花花世界的精彩有趣,多不值得。

    慈宁殿距离澄心殿并不远,却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远离了喧嚣和浮华,好像这里的时辰慢了一拍,自得其乐,不理俗世纷纷扰扰。大殿的摆设和澄心殿相比较,可谓天渊之别,这里没有金器、玉器和价值连城的宝物、珍玩,只有朴实无华。

    他们等了片刻,孙太后从寝殿出来,脸上漾着和蔼的微笑。

    叶妩想象中的太后,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高髻如云,珠花钗钿琳琅满目,整个人光芒熠熠,配上不怒自威的寒冰表情,那就是寂寞到心理扭曲的深宫老妇。

    但是,孙太后不是这样的,没有穿金戴玉,只着一身家常、朴实的深青宫装,两鬓斑白,发髻上只有一柄木兰花式样的金柄玉簪,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檀木佛珠链子,脸上淡淡匀妆,眉目间布满了慈祥。

    行礼后,宫人上茶,楚明轩拉着叶妩的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母后,这就是叶将军长女叶妩,是儿臣想娶的女子。”

    孙太后招手笑道:“让哀家仔细瞧瞧。”

    他牵着她上前三步,孙太后握住她另一只手,眯着眼瞧她,笑呵呵道:“好孩子,长得真标致。”

    叶妩淡淡地笑。

    “这一次儿臣娶的是儿臣喜欢的女子,恳请母后成全。”他郑重道,并不掩饰着急之色。

    “你别急,哀家和她聊聊,你去御膳房拿一些糕点给她尝尝。”孙太后对儿子使眼色。

    楚明轩无奈地去了。

    孙太后拉着她坐在身边,“一为妩,一为媚,你爹爹取名有意思。妩儿,你才名远播,又长得娇美可人,怪不得轩儿喜欢你。哀家那亲外孙女,倒比不上你,骄纵蛮横,还不知哪个男子敢娶她呢。”

    叶妩抿唇微笑,想起她也是安阳公主的母后。

    安阳公主对倩兮母女三人的恶行,孙太后可知道?如果安阳公主知道亲弟弟要娶仇视的人,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听轩儿说,你和你娘不住在将军府了。”孙太后叹气,轻拍她的手,“难为你们娘儿俩了。”

    “谢太后关心。”叶妩淡淡道。

    “离开将军府,你在潇湘楼教人歌舞,以此糊口。”孙太后怜惜道,“你一个姑娘家,在那品流复杂的烟花之地混口饭吃,实属不易,哀家很钦佩你的坚强和骨气。”

    “这没什么,太后谬赞了。”叶妩心中嘀咕,她一句不提晋王的婚事,难道她不赞成?

    “哀家还听说,前些儿瑞王府设宴,你跳了一支艳舞,艳惊四座,在金陵城流传为佳话。”孙太后的眼角、额头和嘴角有一些细细的皱纹,却是一张美艳的脸,瞧得出年轻时的绝世容光与美貌,“哀家年轻时也喜欢跳舞,是霓裳阁的舞伎。那年哀家十七岁,习舞已有十年,中秋之夜,哀家在霓裳阁外的小苑习舞,先皇信步走到此处,看见了哀家的舞……当夜,先皇就宠幸了哀家。”

    叶妩知道,霓裳阁是宫廷舞伎居住的宫苑。在楚国,宫廷舞伎和宫女的地位差不多,出身微贱,如果被皇帝看中,就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否则只能熬到二十八岁被遣出宫。

    孙太后毫不避讳微贱的出身,倒是心胸开阔,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激动道:“哀家很好奇,你在瑞王府跳的那支艳舞是怎样的,哀家也学学。”

    叶妩直冒冷汗,她这岁数还跳舞,万一闪了腰或是哪里不适,可不是玩的。

    她笑道:“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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