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醒悟,上前托住凌荆山,“这么说来,纳湛今年是二度败在将军手下了。真是可喜可贺!”
“只是臣这仪容.....“
太子看看沙漏,已然鸣金鼓、奏铙歌,圣驾肯定马上就到了。下去整理显然来不及了。可这样满面风尘见驾,着实不恭了些。
凌荆山道:“殿下能否命人给臣树一道人墙?”
“人墙?好!”
自然是来不及易服服了,只能洗了把脸然后让士卒用湿毛巾擦了擦身上衣服上的泥点,再搀扶着套上盔甲和头盔。如此一来倒是遮掩了不少。只是满身肌肉的疼痛,饶是凌荆山十足能忍也不禁轻轻呻吟作声。
太子也难免动容,“辛苦将军了!”
“谢殿下体恤!”
凌荆山缓了缓,然后逐步运行内力。又接过士兵递上的水囊喝了几口参汤,这才感受自己活过来了。
“殿下,臣缓过来了。”
太子点颔首,“那孤先回城门楼上。”
他刚走到城门下,天子驾临的御乐便响了起来。众人纷纷跪下,太子也赶忙上楼。
凌荆山在士兵搀扶下也徐徐跪了下去。
天子一到就看到太子从台阶上来,皱眉道:“你下去做什么?”能蠢成这样,亟不行待的就去笼络手握重兵的上将?不至于吧。
“父皇,刚刚凌将军在最后一刻才赶到,而且形容十足狼狈。儿臣便亲自下去问了问。原来纳湛贼子在郭帅生辰当日,就是三天之前又杀了个回马枪。凌将军是三天前直接就战场下来,飞马赶来的。”
天子楞了一下,“竟有这种事?”那要是让纳湛得逞,自己今天岂不是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看向城门楼正对着的地方跪着的凌荆山,倒没看出他跪不稳,但预计也玄了。
“众卿平身——”
天子年轻的时候去过军营历练,不巧他正在军营的时候先皇遇刺身亡。其时太后密不发丧,让心腹潜至边关通知他回来即位。所以这种星夜疾驰的滋味天子也尝过。不外他可真没跑出三天一千八百里的速度,哪怕是为了皇位!因为这实在超出他能力规模了。那样他会活活累死在半道上的。
“传朕旨意,简化仪式!”
阉人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有旨,简化仪式。”先是一人高喊,但究竟这是室外,下头依然是听不到的。然后是随行士兵二人、四人、八人、十六人齐呼......如此叠加上去,十分的有威风凛凛。
兵部尚书出列,朗声道:“献俘——”
现场鼓乐大作,礼炮轰鸣。
便有押运俘虏上京的士兵把一串俘虏牵过来,押起跪伏在地。
一时鼓乐毕,礼炮停。凌荆山重又跪伏下去,运起内力道:“奉旨平定西北,所获俘囚,谨献阙下,请旨——”
天子想起异族狼子野心,居然耍花枪。险些让他在天下人眼前丢大脸,当下面色一沉道:“赴市曹行刑,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