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正用旱烟杆敲鞋底的行动顿了顿。这件事完全没有听说,而且那家也一丁点没有要腾还屋子的消息。两房分居时他就是里正了,又是本家尊长,自然是作为见证人在场的。
那屋子西面分给二房他是知道的,印象还挺深。因为其时老九把本该属于自己名下的十二亩良田让给了老四。两兄弟分居都是中分,向来哪有这么分居的?不外人家两兄弟的事,又是自愿的,他也就没有多话。
三奶奶进去端了些花生、红枣出来招待。这在农家就是很不错的零嘴了。明净带来的工具虽然不需要花钱去买,但如果里正家自己准备却要花出去好几百文。物以稀为贵,如今书和文房四宝都不自制。
明皓致谢后拿了个红枣来吃,明净则悄悄的等着三爷爷亮相。
里正也没有点烟,静默了一会儿道:“可有屋子的契书在?”就算他还记得,但如果没有契书在手也是欠好办的。排遣这样的家庭纠纷原来就是他这个里正的分内事,况且他也受过举人侄儿的利益。自家十亩地还挂在他名下免税呢。
明净拿出契书递已往,里正接过看了。有契书要好办一点,但这样的家庭争产纠纷照旧有些难办。究竟老四一家已经住那屋子十多年了,三郎更是马上要办喜事了。听说女方家都来量过屋子准备做家具了。这要让他们心甘情愿让出来可欠好办。
小女人能拿出契书来,说明这简直是她爹的意思,不是她自作主张。老九连这样的事都让自家半大的闺女领着小兄弟出头,看来病情好转的说法也是不实的了。
“去过你们伯父家了么?”
明净苦笑,“三爷爷,我知道这件事欠好办,为难您老人家了。”
里正一愣,是啊,这么多年下来就连他都默认那全是老四的屋子了。
“唉,这就跟我已往吧。”里正起身背着手道。看这样子是直接到他这里来的了。不外也不希奇,在牛车上随便探询一下就知道那家没有要腾还屋子的消息了。既然早就知会过了,要是有心早就该有消息而且回复人家了。
路上,三爷爷问道:“明净,怎么就连屋子都卖了?”
“爹辞了教谕就断了进项,之前几个月延医用药又花出去了几十两银子。而且医生说以后也得这么养着,药不能停。爹就想着把屋子卖了搬回乡下住。这样花销小一些,也好腾挪出一笔银子来。”
村里的人看到里正领着两个眼熟的孩子走过,纷纷探头来看。这很显着是就是哪家又有纠纷了嘛。有些爱看热闹的便缀在了后头。
明净隐约听到人问:“那是谁家的孩子,不像村里的娃啊?”
“他们你都不认识啊,举人老爷家的。寻常都住在县城里的,过年才会回村。”
“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瞧瞧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