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起身从宫人手里接过茶水,一边抚着他的胸口宽慰喂他喝下了水。然后冲着明净道:“神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皇上病成这样,支撑着病体前来。你还气他?如今国是不宁,皇上的龙体何等重要?”皇后疯了没来,如今淑妃相当于是副后,她以尊长之姿说这话很是合适。
明净还跪着,但威风凛凛一点不比站着的淑妃弱,连忙呛了回去,“淑妃娘娘既然这么体贴皇上、这么体贴国是,怎么不站出来为皇上分忧?”
在场许多人都有些懵,淑妃这不是站出来了吗。
淑妃心道欠好,连忙就听明净道:“四王打出的旗帜是清君侧,除奸妃。淑妃如果肯一死为国着力,皇上的心腹大患不就去除了?如此,不用泯灭那么多军需的银两,也不用死那么多士卒了。”
指望皇长孙这个优柔寡断的,她还不如自己脱手。这一手肯定搞不死淑妃这个心理强大,早有准备的。但只要以后各人被迫节衣缩食,或者有亲人阵亡的时候,都难免会想起这茬事来。这样一来,淑妃就把泰半的恼恨值从皇长孙身上拉走了。
皇长孙猛地抬起头,看了明净一眼,眼中颇有些庞大。这个表妹比他想象的还能耐。他不是不知道可以使用这个,但明知道无用,还在皇祖父跟前说,也许会适得其反。可明净在这种场所闹出来,就纷歧样了。而且她压根就不在意皇祖父对她什么看法的。
在场跪着的人都低着头,但眼中也都随着多了些想法。
太子一惊,伸手抓住了淑妃的胳膊,跟她眼神对视了一下然后道:“神光,你太天真了!四王基础就是贼喊捉贼。而且,就算母妃愿意一死,他们就真的会退兵么?董卓余党攻长安,打的也是清君侧的旗帜。汉献帝杀了他们要清的王允,可乱党也没退兵啊。孤的娘舅才刚为社稷死难,你怎么能站在四王一边来逼死孤无辜的母妃?”
明净心头为太子点赞,反映很实时、很恰如其分嘛。淑妃倒是养了个好嗣子!
“九娘舅,你也说我天真了。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急切之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你说我跟四王站一边就差池了吧?我是外公的亲外孙女,是已经派兵参战的西北上将军的夫人,我怎么可能和四王站在一边?娘舅,我腰疼,你能让我站起来说么?”
太子看一眼天子,见后者没有阻挡便点颔首,“神光,你起来吧。不行,说话之前先三思,别再信口开河了。”
明净便站了起来,“谨领娘舅教育!”她又不是要学泼妇闹场,自然是不会在礼仪上有失。那样即便闹赢了,自身也矮了三寸。她今天就是火力全开,一定要看太后当着文武百官、当着皇室宗亲执这个妾礼。碍着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下手害太后,还得祈祷她至少再活半年。可当年的事,也不能一点利息都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