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容小弟放肆问一句,这是岛夷......哦,贵国在登莱的行动意欲作甚,是效仿江南,照旧以两广为模板?”说话的人极尽谦卑,但却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引起了各人伙的共识。
人们迫切的想知道合众国是来干什么,是像去年在江南那样抢一把就走,照旧类似于两广,深耕谋划以为凭证之地呢?
“这涉及我国战略,如何是我这等人物可知道的,不外有一点诸位可以放心,如果诸位肯为合众国着力,合众国断然不会亏待尔等,更不会让尔等为清虏所害!这红巾护符,三月内有效,请妥善保管,我国之兵自然不侵,三月之内,若有驱使,我自当通知诸位,诸位以为如何?”周长云抱拳问道。
“如此甚好,甚好!”诸多商人纷纷起身,他们也明确了其中关窍,这是合众国给自己的一张护身符,省得在战乱中损失太多,等用的着自己的时候再另行通知,干与不干,全凭小我私家意志,这不亏损的事儿,众人自然是允许的。
“那诸位,请便吧,天马上要亮了。”周长云指了指窗外翻出的鱼肚白,微笑说道。
众人纷纷脱离,前往水城南面的登州城,而周长云长出一口吻,拍了拍手,门后走出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虽说容貌欠好,却是清静局的情报人员,周长云诉苦道“何以提前见告这些商人呢,岂不是泄露军机?再者,这些人也是豪商了,若是一锅端了,那所获定然不菲呀。”
年轻人道“天下之民如一盘散沙,想要用其智力,那就需要有人牵线谋划,官绅军商,即是有这般能耐,一股脑全扫平了,合众国岂非没了臂助?”
这也是统帅部履历了江南之事总结出来的,对清作战,特别是在满清实际控制区作战,军队要灭,权要要打,缙绅抄家,若是连商人也剿灭了,那在当地就全无下层组织了,总归不能让军队去当粮长、领班吧。
天色大亮,从奇山所一带传来的狼烟消息与第一波登陆队伍同时泛起在登莱水城守备的眼中,守备连忙下令备战,把士卒从水城的赌场、窑子和酒馆里拉出来,扔到了城墙上,守备的快速反映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究竟登州水师营统共只有不到三百五十人的体例,实际上因为缺粮缺饷,从未凌驾三百,还要派遣南汛兵去胶州湾,此时水城人马不到二百人,就算全拉上城墙也是无用。
虽然,守备的反映也并非无用,其抓住了十几个准备破损水门闸门和北城墙红夷大炮的特工,让陆战队直接进入水城的企图落空了。
前线指挥是海洋岛要塞守备主座武行,这个在海洋岛独守四年的山东男子此时麾下有一千二百名海洋岛守备军,两个大队共计一千人的水师陆战队尚有赵君肃率领的四百人特遣营,而三天内,第二波援军,会赶到,一个陆军野战营和一个炮兵营。
武行见赚城失败,放弃前往水城登陆,究竟这里的水道已经七八年没有清淤,大船基础靠近不得,想要靠小船就硬拼十米高三百米长,配备有六门红夷大炮的水城北城墙和水门,是送死的行为。
幸亏水城守备手中军力少,登州城里的兵未曾反映,武行连忙把登陆所在定在了田横山,一个大队的陆战队率先登陆,配合赵君肃的四百特遣营,绕过了水城,来到了登州城与水城之间,直接列成方阵,把两座都市阻离隔来,掩护其他队伍登陆。
下午,登州城内的绿营兵出击,但人数也不外三百人的规模,虽说都是骑兵,但面临陆战营刺猬一般的方阵,也是束手无策,围着方阵寻找时机,非但没有找到弱点,反而被排枪打死打伤了三十多,登州城放弃了对水城的援助,一整个白昼,武行麾下登陆近一千五百人和四门野战炮,彻底站稳了脚跟。
此时的登州已经不是崇祯初年的天下雄镇了,最巅峰的时候,登莱最近汇聚了十万戎马,究竟这里是对辽东作战的前线和辽西走廊的后勤基地,孔有德叛乱摧毁了登州镇,自此就没有回恢复,登莱大退却中,黄蜚把登州左近的精锐席卷一空,满清占领山东,继续明朝体系,设立了包罗登莱巡抚在内的体系,却没有设立登州镇,虽说不如以往辉煌,但登州、文登和莱州三个营伍,加上胶东这些卫所,凑出一万五千兵不算问题,可问题在于,登州并非前线。
绿营在满清体系内是下等人,但总归也是野战队伍和常备军,但满清的常备军与合众国差异,绿营不仅是野战队伍,通常还要饰演警员、巡逻、河流等多项官方角色,虽然,绿营兵丁还兼职小商人和手工业者,否则以绿营每年二十四两的饷银是无法养活自己的。
(需要指出的是,绿营这二十四两还要自费购置铅子弹药举行训练,购置制服。)
绿营自己就是下等人,登州镇更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原因无他,满清的战线实在是太多,其财政入不够出,在这种情况下,最先要满足的是前线队伍,所以在东南和西南两个偏向,绿营也很少欠饷,可是概略平定的北方就是差异了,欠饷已经是常事,欠饷也是差异,诸如山工具部的绿营因为要搪塞榆园贼等农民武装,所以欠饷处于合理规模,登州这三营兵,常年处于防汛防海状态,半年不发饷也是轻易事。
位于登州城中的登莱巡抚朱国柱今年头刚刚上任,在接到岛夷入侵之前,朱国柱最大的困惑在于怎么保住自己的官位,究竟登莱巡抚的设立是为了搪塞辽东,现在辽东山东都是满清,这个职位早就该取消了,但岛夷入侵改变了这一切,朱国柱必须要掂量一下手中的气力,以防泛起‘失地陷城,论罪当诛’的局势。
登州左近的三个营伍,最强的文登营在威海境内,莱州营在莱州,能搪塞岛夷的之后登州营这两千兵,但更让其尴尬的是,大部门兵丁都在汛地,集结起来总归需要三天时间,此时朱国柱手下除了被围在水城的两百水师,就是登州城内的马步七百人。
援助水城,赶岛夷下海是不行能了,朱国柱要做的是守住登州城,期待援军,而武行是不会给朱国柱这个时机的,永历二年八月十二日,武行派遣赵君肃率领特遣营和守备营强攻水城,自己则率领陆战队阻绝登州援军。
六磅野战炮把水城的城垛打的土石横飞,不时有燧发枪的齐射横扫而来,失去了女墙的掩护,登州水师的官兵都不敢露头,有些人缩在城墙一角,生怕被上官注视到,但又被掉落的砖石砸死砸伤。
守备韩企站在城头茫然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火焰已经在城内的木质修建上燃起,滔滔的浓烟弥漫了泰半了都市,炮击停止了,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合众国的军队正从缺口往里涌动,这是新近泛起的一支生力军,全部是披挂双层护甲,雪亮的胸甲就连铅子都是打不穿,而在航道以北,大量的沙船在靠近,这说明敌军已经有掌握一波攻入城墙了。
韩企的胸口升腾起无名怒火,他已经顾不得阻拦逃跑的士兵,也不去弹压抢掠的乱兵,更没有阻拦攀缘上来的敌人,他很是恼怒,恼怒眼前的敌人完全不凭证章法——他们应该劝降才是!
炮火和精锐的士卒已经证明晰对方的实力,这足以让并不忠诚的水师官兵投降了,他们只要告诉各人,维持所有人原有的待遇,掩护官兵的小我私家工业就可以了,这是苛刻的要求吗?虽然不是,在明清战争中,劝降对手之后,无一不是加官进爵!
“我们只是要求维持现状而已,这很难题吗?”韩企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不甘。
铅子横飞,士兵们跪在地上,手脚麻利的割掉辫子,一团士兵围了上来,很快就排列双方,赵君肃从人群中走出,韩企看清楚了那张脸,道“是你,我认得你,四年前,你只是一个卫所的总旗。”
“你也只是一个把总,投降满清,混了一个守备。”赵君肃拄刀而立,眼睛迎上了自己以前的上官!
“你应该给以前的袍泽一个更换门庭的时机,而不是投降仅仅能保住性命!”韩企怒道。
赵君肃摇摇头“这是我们的规则。”
“愚蠢的规则,你们如此苛待士绅官将,是坐不了天下的!”韩企怒道。
赵君肃招招手,示意诸军上前,说道“韩企,从你投降满清那一刻,你的运气就注定了,没有人能在伤害这个民族之后全身而退,这是我们的规则!”
韩企拔出雁翎刀环视周围一张张年轻的脸,他惨然说“赵君肃,我可以至少可以让两小我私家陪葬,可是........没有须要了。”
说着,那把刀插入了主人的心脏,弥留之际,韩企道“去成山卫,左千户所,你要找的人在.......在那里........。”
韩企的尸体轰然落地,赵君肃蹲在他身边,合上他的眼睛,对身边人说道“葬了他吧。”
赵君肃没有苛待清军水师官兵,而是让其操作清军的六艘缴获的船只,协助合众**后续队伍登陆,登州水城水道淤塞严重,只有二百吨以下的尖底船和三百吨以下的沙船可以进入,但利益是,船只可以通过水门进入内港,在码头和工具城墙之间,有现成的营房。
大船可以进入水城,且有现成的码头使用,对炮兵营的登陆起了很大作用,炮兵营的十二门十二磅炮和六门十八磅炮使用水城航道上岸,当天晚上,即是在水城和登州城北门之间构筑起了炮兵阵地,而轻型的四磅炮和六磅炮则是架在了水城南城墙,掩护城下的炮兵阵地。
在武行攻击水城的这两日,登州营四周的汛地不停有戎马向城内集结,如今朱国柱麾下已经有兵丁一千五,不光有登州营,就连四周的文登、莱州二营戎马又是收拢了进来,但这些戎马也守不住周长三里,四座城门的登州城,而武行也不愿意敌军背靠登州城与己方鏖战,第二波登陆队伍上岸后,凑齐两千人由赵君肃率领向东征讨,作势要把规模最大的文登营挡在战场之外,而武行亲率兵丁攻城,喊出了打下登州城,入城过中秋的口号。
登州城那高达十二米的城墙在重炮眼前反而成为了劣势,十二磅炮和十八磅炮发射的实心炮弹直接瞄准了北城墙的腰部猛烈轰击,炮击半天后,女墙、垛口和城楼已经是不见了,外墙包砖纷纷脱落,炮击一天,墙腰的夯筑黄土纷纷剥落,泛起了庞大的朴陋,清兵已经不敢站在城墙上,而且处于外面的朴陋也无法修补,八月十四日下午,登州北城墙在震耳欲聋的隆隆声音中大面积的垮塌,至少有四十丈的城墙向城外倾颓。
重炮的射角放低,瞄准了城墙缺口,武行命人佯攻,数百精兵喊叫着冲锋,惹的绿营兵纷纷逆袭堵住缺口,却被重炮轰了个稀碎,如此频频,城中守军士气大为降低,到了黄昏,武行派出八百人身着铁甲猛攻缺口,朱国柱用城中府库所有银两拿出,重赏之下,登州营守住了缺口。
天黑之后,朱国柱下令立下大功的登州营休整,让文登营的士兵押送丁壮修缮城墙,企图堵住缺口,身为客军的文登营以为自己要成为炮灰,而城中被勒捐的巨贾和士绅也颇有微词,几个商人从中作梗,文登营发动军变,城内局势大溃散,朱国柱弹压不得,率领骑兵从南门冲出,掉臂枪林弹雨突入荒原之中,八月十五,武行率军进城,擒杀满清登莱兵备道、登州知府、登州营参将和文登营游击等官将十八人,尚有八百多清军投降,城中士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但合众**绝不领情,吃了缙绅巨贾的月饼,第二日即是在城中放肆抓捕缙绅和巨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