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了琼州之事,李明勋感受再无后顾之忧,去了统帅部,专心处置大陆战场的事情,统帅部占据了香港市政府的最顶层,照料人员已经在诺大的聚会会议室里构筑了一个庞大的沙盘,上面席卷了泰半其中国,红蓝两色箭头针锋相对,血色阵线犬牙交织,战争从未停止过。
实在,在台湾的时候,陆军就对大陆战场的形势向元老院做了汇报,每隔一个月就汇报一次概略,虽然尚有海陆两军的军备情况,可以说,李明勋很清楚自己手里有几多筹码,也知道自己的盟友是什么德性,更清楚敌人的实力。
在扩军之前,陆军的野战军力就有四个野战营,一个骑兵营和两个炮兵营,在去年获得巨额资金之后,陆军举行了大规模的扩编,编列了六个野战营,骑兵炮兵各两个营,但一年时间,既不够这些新营伍获得及格的士兵,兵工厂也生产不出足够的武器,所以只有三个野战营和一个炮兵营处于能作战的状态,即即是这三个野战营也是从原有的营伍之中抽调军官,把大本营精锐的开拓、守备营老兵加入其中。
除了这些主力队伍,各行政区还使用自己的财政扩编守备营、大队,来弥补辖区内士兵被抽调的缺额,现在香港就有两个守备营。
但并不是所有的野战营都能加入大陆的战事,永宁行政主座区需要一个野战营作为预备队,琼州刚刚派遣了一个,新的吕宋行政区,更是需要一个野战营和一个骑兵营协助,现在真正能归统帅部调配的只有四个野战营和两个炮兵营,以及专门防御香港的两个守备营伍。
算上直属队伍,军力约莫有一万两千人左右,需要指出的是,除了吕宋参战的营伍,老营伍中三个在李明勋麾下,其中两个已经改编成了燧发枪营。
在下一个财政年到来之前,统帅部不会获得新的营伍,下一个拥有参战能力的野战营会被派遣往吕宋作战,镇压那里造反的天主教徒。实际上,这也是陆军养军的手段,派遣戎马去吕宋,军费自然由吕宋那里来出,花的都是当初的战争公债。
相对来说,社团的陆军气力拥有了在大陆作战的能力,但大陆辽阔的战场上,形势也在急剧的变化着。
整体来说,江南瓦解之后,东南沿海的闽浙一带都是保持了相对清静的局势,但实际上,这是因为满清志不在此的缘故,弘光政权失败之后,东南迅速泛起了鲁监国和隆武朝廷两个政权,两个政权针锋相对之后,暂时分出了势力规模,衢州、处州等浙江四府基本归了隆武朝廷,剩下的就属于鲁监国了。
两个政权虽然同属朱明,但却完全差异,隆武朝廷继续的是弘光的遗产,大量的江浙士绅、官宦聚拢在其麾下,也被大部门的省份所认可,而鲁监国只有浙东一地,团结的却是中小士绅,大量启用生员、秀才这类职位较低的念书人,倒也显的生机蓬勃。
鲁监国政权降生之际,有过一段时间缺乏自我认知,或者说自不量力,其麾下的主力是水师,迫切的希望通过长江,夺取南京这个政治意味十足的都市来彰显自己的正统职位,效果却是遭遇了无情的惨败,即便其时多铎早就带着八旗班师回朝去了北京,而江南黎民因为剃发令而掀起大规模的反抗浪潮,鲁监国政权也是不敌绿营。
第一波进攻江南,从淮北撤回来的原登莱水师损失殆尽,第二波进攻,沈廷扬和舟山水师险些全军覆灭,自此,鲁监国政权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不再异想天开的进攻江南,而是选择渡过钱塘江收复杭州,打下更多土地,拿到更多的饷源地,究竟鲁监国只有宁绍台三府,一年六十万的钱粮,实在养不起十万军队,惋惜的是,鲁监国政权基础不具备进攻能力,仅仅能与钱塘江扑面的绿营兵保持微妙的平衡。
围绕钱塘江,双方打了一个往返,渡江的明军被击溃,还击到钱塘江南岸的绿营一样被全歼,双方就隔着江坚持,陷入了僵局,一直到博洛率领主力攻掠闽浙,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凭证情报剖析,这一波进攻,鲁监国基础挡不住,对杭州的攻掠把积攒的粮饷和军械损耗殆尽,而败军对浙东的横征暴敛又让其民心尽失,十万雄师完全是架子队伍,没有一个及格的盟友,社团不行能和鲁监国一起防御浙东,只管他们看起来很强大。
实际上,在这方面,朱家的两位当权者是一丘之貉,隆武朝廷的境况一样恶化。
满清入关以来,一直有一个秋冬工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春夏闷热的时候在北方休整,积贮粮草,秋冬凉爽,南下进攻,每一次都能夺取数省,把战线前推数百里,从如果进京,到阿济格攻掠关中、多铎南下江南,都是如此,隆武元年的冬季,满清没有剖析内斗不停的鲁监国和隆武政权,因为满清知道,他们无力北上,满清额重点在湖广,在南明最强的一支精锐,顺军。
顺军被阿济格击败之后,整体上归顺了大明两广总督何腾蛟和湖北巡抚堵胤锡,但顺军也彻底破碎,李过、高一功为主建设忠贞营,全心全意去抗清救国,与高一功有些过节的部门闯军、左镇戎马建设忠武营,而那群在湖广投降满清又横竖的两面派,以袁宗第为首,则是阳奉阴违,延续顺军的系统,公推李自成的弟弟做了首领,明军自己就不团结,除了忠贞营之外,在湖广烧杀抢掠,完全的流贼做派,极不得人心,因此在满清上将勒克德浑的攻击下,全线大北。
袁宗第为首的当年李自成中军再次投降,然而这次他们遇到了老奴第九子巴布泰,这个家伙把投降的顺军首领杀了个干清洁净,虽说不少营伍保住了,而且在勒克德浑夏季撤兵后发动了还击,但湖广的局势已经瓦解了。
最重要的是,湖广的战事让隆武天子把最后一丝气力投入其中,却什么也没有获得。
实际上,南明几个天子中,隆武天子算是较量圣明的君主,也为南明反抗运动做过起劲,但最终付诸东流,隆武天子在登位之后,也算是起劲抗清,在无法团结鲁监国政权的情况下,其也没有专心内斗,而是选择进攻已经陷落的江西。
隆武的意图很明确,只要打下江西,就能和湖广毗连成片,从私心来讲,实力强劲的顺军势力可以制衡郑氏一族,有利于皇权稳固,而从公心来讲,这个计齐整旦乐成,就可以顺江南下威胁江南,因此,隆武天子号称五路北伐,全力进攻江西。
或许是感受时不我待,从沈犹龙那里强夺的二百万两白银被隆武天子全盘扔进江西的战事之中,究竟江西没有什么八旗兵,主力都是绿营,但就是这几营绿营兵,就让隆武朝廷束手无策,其中要害在于,前线掌兵的将领险些都是郑家的人,其中以郑彩和郑鸿逵为主。
实际上,当初守卫江南,郑芝龙是出了全力,郑藩精锐险些损失殆尽,如今郑藩除了施福一脉,险些都是新兵,所以战斗力并不强,郑鸿逵作为郑芝龙的弟弟,在前线一直是打打停停三心二意,完全没有希望,可是郑彩本就心向朝廷,又在郑藩中相对独立,一度击败江西绿营,但终究后劲不足,而隆武朝廷手中的精锐,从云南、两广来的精兵,终究照旧损折在了赣州。
如此半年鏖战下来,隆武朝廷的钱粮耗尽,最强一波的攻势被瓦解。
这就是两大明国政权的现状,满清尚未主动进攻,他们就把好不容易积贮的气力消耗殆尽,如今是军心民心尽失,粮食军饷全无,除了各自有用十万左右土匪兵之外,险些是一无是处。
而此次攻掠闽浙的博洛率领的满清戎马不是何等强大,因为此次是夏季兴兵,博洛麾下仅仅只有万余左右的八旗兵,虽说麾下有总兵十几个,但戎马却只有不到两万,总体来说,博洛麾下有三万精兵,但从以往的事实来看,南下之后,这支队伍会随着大量明军的投降而滚雪球一般的起来,等到了福建的时候,总归不少于七八万人,无论郑藩投降与否,总归不是隆武朝廷能阻挡的。
而现在获得的消息是,郑藩的情况很不稳定,有投降的可能。
凭证统帅部照料们的说法,两个政权都已经失去了拯救的须要,顶多可以把视为焦点的天子、监国陛下救出来,至于戎马、土地,那是不要想,如果硬要加入到浙江、福建的战事中去,效果是必败,区别只是这万余精兵和执政官左右与哪位朱明皇室死在一起显的更为壮烈而已。
可是李明勋明确,南明朝廷的两位殿下是绝对不会接受社团盛情的,他们会投奔隶属于自己的军镇,无论其是否忠诚强大,在两位殿下眼里,做其他武勋手中的傀儡也比投奔社团要强。
实在统帅部的照料们把此次社团加入大陆战局的重心放在了广东,最基本的目的是香港和琼州不容有失,香港有构筑靠近完成的棱堡工事,沿着深圳河工具摆开,坚如盘石,琼州离大陆虽近,到底有海峡阻隔,有水师在,就不会有大风险,至于进取,则完全看满清的动向。
如果博洛一路打到广东,收拢隆武和鲁监国两大政权的溃兵,或许要有十几万人,那时候只有死守香港了,但思量到满清的兴兵纪律,博洛很可能不会进入广东,谁人时候,可以视满清军力而做文章了。
对于浙江,统帅部只希望舟山不容有失,而对于福建,统帅部一直有争议,那就是社团有没有实力阻止郑藩投降,李明勋认为可能性不大,郑芝龙投降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在原本的历史上,博洛雄师还在浙江攻掠,郑芝龙就扼守卫关卡的几部戎马全员撤到了身边,以戎马和水师和博洛谈条件,以至于发现郑藩投降的隆武天子没有任何反映,只顾着逃往赣州。
对于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就算社团要提前下手,也是有些无从下口的感受,而李明勋早就通过私人渠道见告曾樱郑藩有二心,但石沉大海,至于隆武朝廷与社团团结,从郑藩夺权的企图更是被隆武天子拒绝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郑芝龙投降与否基础不重要,可是郑家的水师绝对不能投降,或者说,郑家的水师是绝对不能为满清所用的,这就是社团的底线。
隆武二年,五月底,富阳县。
博洛顶着烈日来到了钱塘江畔,手搭在眼前,视察着江面,只见钱塘江大量河床裸露,龟裂成片,而河中央只有浅浅的河流,不少明国黎民在江中站立洗澡,显然情报是真的,钱塘江天险消失,正是渡江的耗时间,博洛微微颔首“渡江吧。”
随着博洛一声令下,以原江北四镇编列的绿营兵前锋开始全线渡江,继而是江南提督麾下戎马,最后是八旗戎马,博洛望着自己麾下这支延绵十余里的强军,心中道“东番李贼,杀我父兄,待灭了隆武、鲁逆,自当上门讨你首级!”
香港的李明勋听闻了博洛渡江的消息,不再犹豫,把香港之事交给了陆军提督高锋,亲自率领舰队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