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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助理在车上摁喇叭,“阿嗣,走了,你瞅什么呢?”

    “没什么。”黄嗣狐疑地转身,有点儿不确定……刚刚好像看到车里有光啊。

    等两个人又吵吵着吃饭还是回公寓,宋谨才放松地瘫下来,人让汗糊在座椅上,浑身发虚,一动不想动了。

    刑厉坤心情大好,抽纸巾伺候媳妇儿,宋谨汗出得太多,他干脆把自个儿的衬衣脱了,将就着抹了两把,给宋谨套上衣服,“先这么着吧,你眯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宋谨有气无力地点头,脖子一歪,立刻就睡着了。

    刑厉坤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干吮着烟草味提神,他侧身定定地打量宋谨,唇边带笑,好半天才坐正了,一脚踩下油门。

    带媳妇儿回家。

    宋秀芝手术之后在医院修养这么些天,有营养专家伺候着,又有俩大儿子陪着解闷唠嗑,痊愈得特别快,跟她同一天进手术室的小年轻还躺着呢,老太太已经可以去楼下花园散步了。

    人一能动弹,心思就活泛起来,惦记着要去孩子家里瞅瞅,毕竟是俩光葫芦大小子,感情再好,能把生活也打理得那么好吗?

    宋秀芝还不提前跟他俩说,专门捡不防备的时候搞突袭,跟刑则啓要上地址,自个儿去了。

    刑则啓提前跟碧汀园那边打了招呼,门卫没拦她,还开着巡逻车把老太太送到院子门口,恭恭敬敬问,“阿姨,给您按门铃吗?”

    宋秀芝特不好意思,“不用,谢谢你了,我自个儿来。”

    二层高的红砖平顶小洋房,光那个绿汪汪的院子都比他们老宋家一整个的地皮大。

    宋秀芝感叹着,心里高兴,这房子真好真气派啊,宝贝儿子日子滋润,跟着大坤享福呢。

    她在外头按门铃,好半天才有人接了通话器,语气特别不耐烦,“谁啊大晌午的……妈!您怎么来了?!”

    刑厉坤麻溜儿地套上外裤,打赤膊奔出去迎接老太太,转身后背上好几道抓痕,肩胛骨还有新鲜的牙印子,宋秀芝偏头装没瞧见,咳嗽两声,“小谨呢?”

    “还睡着……昨儿我俩忙公司的事情熬夜了。”

    宋秀芝门儿清,我看你们俩不是忙公司的事,是忙自个儿的事了吧?

    年轻人火力旺盛,老太太能理解,可这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就太不像话了,宋谨在家就没这么懒过,这让刑厉坤给惯得,四体不勤能顾好自己、顾好大坤吗?

    刑厉坤把老太太让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妈,您坐会儿,我去叫他。”

    宋秀芝点点头。

    结果刑厉坤刚上楼,她就起来四处摸腾了,沙发底干净,CD架没灰,电视机的棱缝也一尘不染,玻璃温室养着绿意满眼的盆栽,厨房冰箱的吃喝分门别类,收拾得挺不错的。

    尤其是这里头的装修,房子大归大,可一点儿也不扎眼,处处有细节,件件透温馨。

    宋谨从楼上磨下来,走路龇牙咧嘴,指甲抠进楼梯扶手,心里狂骂跟他耍流氓活折腾的熊人,刑厉坤想抱他,他还不让,宁可憋一脑门子的汗也不在亲妈跟前丢份儿,好不容易挪到沙发上,长吁一口气窝进特坐。

    这特坐是刑厉坤拆了弹簧,一层一层纯拿棉花垫出来的,坐进去屁股不吃力,舒服。

    “妈,您出来大夫知道吗?”

    “知道,他让我晚上回去就成,”宋秀芝拉着儿子的手笑道,“真不要紧,妈在医院待烦了才想出来散散心,大夫都说没事儿的。”

    “那也得打电话让我们接您啊,这么大老远的,天气又热……”

    “我没省钱,打车来的。”

    母子俩亲昵说话的功夫,刑厉坤已经套上衣服要出门了,“午饭我出去买点吧,妈您还吃上回那个炖鸡么?”

    “大坤你别去了,”宋秀芝喊住他,“冰箱里啥都有,咱们在家做吧。”

    刑厉坤瞅了一眼宋谨,继续换鞋,“甭弄了,麻烦。”

    宋秀芝说,“让小谨歇着,今天我下厨。”

    歇着俩字儿,内涵丰富,瞬间就把宋谨一张脸臊红到了脖子根,他狠狠剜一眼刑厉坤——都赖你!我妈上门让我休‘病假’!

    丢人丢姥姥家去了!

    第94章 丈母娘下厨

    刑厉坤一听丈母娘下厨,立刻就拐回来了,“妈,那辛苦您。”

    宋谨靠在沙发上哭笑不得,简直想楔死他,您老脸皮敢再厚点儿么?!

    这俩人的眼珠子溜在一块儿,黏答答腻歪歪较劲儿的模样,宋秀芝早瞧出来了,老太太眼角眯出纹路,一双浸润风霜的眼睛突然湿了,亲眼见着大坤待宋谨的好,拿他的宝贝儿子当心尖上肉疼,当妈的终于放心了。

    俩光葫芦大小子怎么了?

    日子照样过得甜甜蜜蜜、红红火火,不比旁人差!

    宋秀芝有点儿哽咽,怕孩子看到扫兴,赶紧站起来朝厨房走,“哎我瞧瞧,别吃辣了,咱们做个鸡蛋汤面吧。”

    这口鸡蛋汤面,是宋谨从小到大的专属病号饭。

    每回他有个头疼脑热食欲不振的,老太太就给他做这个,清淡营养,又能哄开宋谨的胃口,别人家的孩子生病了要吃鸡腿吃糖吃点心,他们家没有,宋谨也从来不闹。

    宋谨愣愣地盯着厨房,像是能透墙看到宋秀芝洗洗切切的背影……小时候他爱坐在院子里看宋秀芝做晚饭,母子俩闲唠说笑,吃这一整天唯一一顿像样的饭,白天宋谨在学校喝最便宜的红豆粥,宋秀芝在菜摊上嚼咸菜冷馒头,那些疲惫心酸,在被夕阳染红的炊烟下,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会儿宋谨还想,以后一定要娶个勤快媳妇儿,让宋秀芝跟他一起坐着等吃。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握铲操勺的还是宋秀芝,她身边甚至连自己这个陪聊的都没了。

    刑厉坤粗糙的指尖重重抚过宋谨的眉心,什么都懂,“一会儿我跟妈说,咱家宽敞着呢。”

    宋谨了解宋秀芝,吸溜着鼻子摇头,“……她肯定不乐意。”

    没左邻右舍、街坊邻居聊天解闷,没放着小三轮、养着花草的小院子,没有卖菜吆喝和那一间耗费她半生光阴的蔬菜店,宋秀芝能答应吗?

    她从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刑厉坤没做声,在媳妇儿脑门上亲了一口,屁颠颠地进了厨房,撸起袖子凑过去,“妈,我来帮您。”

    宋秀芝正弯腰在那儿研究天然气呢,窘着一张脸,“大坤,这个怎么弄啊?我打了好几下不见火。”

    “得先开气阀,和咱家的煤气罐一个道理。”刑厉坤麻利地打火,刚要架锅倒水,宋秀芝拦住他,“不是那样的,你在旁边看着。”

    炒锅蹿一点油烧热,鸡蛋下锅微微煎黄,香气刚起来就沏开水,要多少面汤加多少水,把汤汁儿一滴一滴都收进鲜味儿,再下面条,煮熟加盐,烫两片生菜叶子,撒上葱花,不消五分钟就能出锅。

    宋秀芝笑眯眯地擦手,“怎么样,简单吧?看会了吗?”

    刑厉坤刚要点头,下巴颏一顿,高大的身子撑靠在冰箱上,一副老糙爷们不下厨的惫赖样儿,“妈,我从来就没做过饭,看了也学不会……不然这样,您留下和我们一起住,一是照顾您的身体方便,二是宋谨想吃什么也能撒个娇,您要是在家里待腻了,我们俩开车带您去散心。”

    当初小白龙和夏俊来当电灯泡,刑厉坤暴跳如雷,恨不得把人抡圆了扔出去,可这人不一样,是他丈母娘,是宋谨的亲妈,这个受了一辈子苦没享过几天福的老太太,又慈祥又宽容,接纳了他和宋谨,让他们有了一个最完整的家。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接宋秀芝在家里住,刑厉坤打心眼里欢迎。

    他爱看宋谨跟宋秀芝装傻卖乖的小模样,憨了吧唧的,杵着二爷的心窝子。

    刑厉坤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抓紧时间在房间各个角落拿媳妇儿的屁股盖戳,以后夫夫运动都得固定在晚上、在卧室,玩不出什么花儿了……

    宋秀芝这边感动不已,压根不知道女婿满脑子的猥琐思想。

    老太太叹口气说,“大坤,妈知道你和小谨孝顺,不过我现在病也好了,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需要人伺候,我真不想和你们住……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我这老思想跟不上趟儿,碍着你们自在,咱们都不方便。”

    “而且我也舍不得我那个菜店和镇子上的朋友,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聊的啊?无非就是吃饱了没穿暖了没。白天你们又都不在,我一老太太又不敢出门瞎逛,坐家里跟坐牢似的,行了,你们可别打着孝顺主意折腾我,好好过你们自个儿的日子吧。”

    宋秀芝也是个倔脾气的人,说完了就完了,不给你还嘴插话的余地,转身去冰箱里继续捯饬东西,打算炒几个菜,刑厉坤也没辙了,总不能把老太太捆到家里吧,只能退一步,“妈,平时也就算了,以后您定期检查的时候,可要住在咱们家里。”

    宋秀芝往外递菜,笑着说,“那肯定了……家里没有鱼啊?”

    刑厉坤一琢磨,“有,您等会儿。”

    他从案板上抄了一把窄片儿刀,直奔林影帝挖的小池塘。

    林景熙的纯种昭和锦鲤,上万块一尾,平日里优哉游哉高贵典雅,这会儿被刑厉坤吓得满池子乱蹦,色最正、个最大的那尾被逼到角落,突着眼珠子感到绝望。

    刑厉坤大手一伸,轻轻松松抓到,阳光透过树荫斑驳流淌,撞碎了一池的清凉。

    刮鳞破肚清理洗刷,鱼头剁掉毁尸灭迹,刑二爷拎着一条新鲜鱼肉进屋,裤腿儿挽到膝盖,露出一截子结实修健的小腿。

    宋谨一惊,赶紧问他,“这鱼哪儿来的?”

    刑厉坤哼笑,“让他养,老子挨着吃完,省得净招蚊子咬你。”

    宋谨,“……”

    午饭端上桌,三碗鸡蛋汤面,配炒韭菜,外加一个红烧鲤鱼。

    老太太还喃喃着可惜,“你这孩子,把鱼头扔了干嘛啊,本来能炖个汤呢。”

    宋谨一口面呛着,那鱼头红了吧唧死不瞑目的,拿回来还不得吓着您?!

    宋秀芝又说,“小谨,韭菜是好东西,专门给你炒的,必须吃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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