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拿捏住软肋,朱叶浑身一抖,呜咽着表示屈服。
周瑞家的连拉带拽,把朱叶从后门送了出去。
临走前,朱叶听见周瑞家的在她耳边说:想想你弟弟……
心中还存着侥幸的朱叶一颤,深深地低下头去。
“回去好生呆着,今晚的事……”
“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哼,谅你也不敢说出去。”周瑞家的轻蔑地说。然后用锐利的眼光扫了她的额头和脖子一眼,才低声跟她说了些什么。
离开二房的地界,带着乱七八糟的妆容,朱叶跌跌撞撞地在夜色中远去。
那个敲门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一下又一下,缓慢而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笃定的味道。
得了王夫人的眼色,王夫人的心腹大丫鬟碧簪把门打开,吃惊地叫了一声:“赖嬷嬷!”
王夫人和赖嬷嬷说了些什么,周瑞家的无处得知。王夫人只留下赖嬷嬷一人,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是,赖嬷嬷走后,王夫人的脸色惨白,却又像是得救了一样,自从国公爷下令严查之后,一直没松开过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见周瑞家的过来了,王夫人精神松懈之下,竟直接晕了过去。
周瑞家的和碧簪吓坏了,王夫人还怀着孩子呢!顾不上其他,匆匆叫起守夜的婆子,二房又是一阵忙乱。
晚上王夫人折腾了一趟,白天没什么精神,请过安后,贾母就让她回去了,只留下其他人。
“老大家的,昨晚你们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刘氏忙把昨晚的事告诉她。
原来自青芽死了,朱叶护住了大姑娘,大房的人都高看她一眼,便安排了一个小丫头伺候她。昨夜朱叶一时伤感,小丫头又睡死了,便一个人到院子里走走。谁知道突然受到了伏击,头磕到了石子上,脖子上也有一圈掐痕,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大声疾呼,惊动了守夜的婆子,这才得救。
“我见着她时,她哭得跟个什么似的,脸上都是血。天可怜见的。”刘氏用帕子轻轻沾了一下眼睛。
贾赦神情激动地说:“肯定是向瑛儿下手的人!她这是功亏一篑,又狗急跳墙,转而把怒气发泄在那丫鬟头上!”
刘氏也道:“好端端的,朱叶也没得罪过谁,想来也就只有瑛儿那件事了。”
近来刘氏查的极严,在假山上动手脚的人已经有头绪了,无怪乎大家都觉得是凶手气急败坏,才做出这样的事了。
松涛苑在外院,昨夜里内院发生的事,贾瑚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
他提出一个疑问:“守夜的人呢?没一个发现吗?还有,她可看清了是谁向她下的手?”
刘氏回答道:“就是朱叶呼救,门上守夜的婆子才发现的。你父亲问她可看清了是谁,她却说夜色深重,又是突然被袭击,慌忙间没看清那人的脸,只依稀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贾赦点头。昨晚他歇在正房,舍不得怀孕的妻子操劳,就亲身上阵了。
他道:“既是在我们院子里出的事,下手的人必是院子里的人。朱叶听了她的声音,一个一个辨认过去,总能认出来的。”
并说,这会儿还在认人,等下结果就该出来了。
看到大房一家显然都很信任这丫鬟,这时,贾母对这个丫鬟真的有些欣赏了。
昨晚的事赖嬷嬷一五一十地禀告了她,包括她看到的地上茶杯的碎片和上面的血迹。贾母猜想,朱叶一开始打的大概是让自己破相的主意,这样一来,哪怕她再得主子青眼,刘氏也不会让她留在大姑娘面前了,她也就不用被王氏逼着去害大姑娘了。
好个忠心的丫鬟,只怕她也没想到,王氏会当机立断地对她下狠手吧?
只是王氏够狠辣,也够愚蠢!
贾母想到在贾瑛的指认下,很快就被找出来的那两个婆子。又想到,朱叶这回出了好大一个风头,必能得到刘氏的重用,王氏本可以在大房埋下一颗暗子,却差点暴露了这颗好棋子!真是个蠢货!
不过,想到昨天和王氏的交易,贾母愉快地笑了,这颗棋子现在是我的了。只是,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
贾母关心地问:“那丫鬟呢?现在如何了?”
贾瑚登时就起了疑心,贾母这么好心?
他从来不吝于从最大的恶意推测除了大房一家和祖父以外的所有人。虽说,当时只有青芽和朱叶两个人在瑛儿身边,青芽掉入湖中,生死不知,朱叶要是向瑛儿下手,瑛儿绝对凶多吉少,这也是大房众人对朱叶信任有加的原因。
然贾瑚的思考却深入了一层。要是当时瑛儿出了事,朱叶绝对讨不了好。朱叶这个人,他平时也观察过,是个周密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危险的情况。要是朱叶借这件事,获取母亲的信任……
真不是刘氏没想到这个可能,只不过,刘氏不会把所有人、所有事都阴谋论,毕竟,朱叶的父母都是她救下来的,现在也都在她陪嫁的庄子上。而贾瑚,见多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从来不觉得握住了一个人的父母亲人,就能令一个人忠心。
刘氏再也想不到,朱叶还有个流失的弟弟,正好也在贾家为奴,正好和朱叶相认了,正好被怀了孕,没事就盯着大房的人的王氏知道了……
刘氏却不觉得哪里不对,道:“今早请了大夫来看,没什么大事,只是……怕是破相了。”
闻言,贾母皱了皱眉头,问道:“破相了?用我们家上好的祛疤药也没用吗?”
不明白贾母为什么这么关心破相的问题,刘氏摇摇头,道:“我已经问过她的意思了,以后她就自梳做个管事姑姑,容貌倒是没什么关系。”
贾母叹了一口气,“花一样的一个姑娘,才十六七岁吧?年纪还轻,本来还能嫁人的,终究是我们贾家亏欠了她。”说着,就要吩咐鸳鸯拿了赏给她。
“这很不必,”刘氏推辞道:“怎好让您老人家破费呢?您上回已经赏了她……”
“老大家的,”贾母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道:“瑛儿也是我嫡亲的孙女儿。”
“这件事要好好查,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这话一出,大房众人都有些惊讶。
有关假山的事,刘氏得知,赖大曾经有一段时间,命人围住了湖边那一块,不许人随意进出,假山正好就在那一块的区域里。只是贾母那碍于长辈面前阿猫阿狗都要尊敬的规矩,刘氏不敢直接审问,贾赦都已经打算让父亲出手了。
刘氏对这个婆婆颇有怨言,书香人家都没她规矩大,或者说,越是暴发户,就越是在这些规矩上森严?可惜了,规矩不是用来辖制主子的,而是用来整治奴才的。贾府的下人多是家生子,关系错种复杂,背后又有贾母撑腰,刘氏接管管家权很久了,也不敢说自己收服了贾家的下人。
年关相近,荣府里的事情格外多,王夫人也帮不了忙,贾敏已嫁了出去,刘氏既怀着孕,又要管家,又要查贾瑛的事,实在累得够呛。
贾母看在眼里,再次提出,由她来管家。
作者有话要说: 啊,第一次收到了地雷,好开心,感谢这两个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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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以前有个小天使灌溉了营养液,不过蠢作者当时并不知道还有营养液这回事(ㄒoㄒ)。趁此机会也放出来,谢谢这位小天使的支持!(^-^)
读者“angel_2000sh”,灌溉营养液 12015-09-14 08:56:24
顺便,今晚大概还有一更,不过,我是现码的,补昨天的一章,也许很晚才会放出来,小天使们不妨明天早上再看哦~
☆、贾母重新掌家
此言一出,贾赦又是吹鼻子瞪眼的,“这什么能行呢?父亲说过让我媳妇管家!”
又拿国公爷来压她!贾母十分憋屈,奈何出嫁从夫,能给她撑腰的父兄又离世了,在这种婆媳相争这种他们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史家的两个侄子可不会给她撑腰。
贾母只好虚张声势道:“此一时彼一时!管家事大还是子嗣大?刘氏!你可是书香世家出来的,须知大家族里总是子嗣为重!”
就差没指着鼻子说刘氏恋权了。
闻言,贾赦还没跳出来,贾瑚就先黑了脸,只是贾母是他祖母,顾惜自己的名声,贾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祖母所言甚是,府里如此繁忙,送年礼的人来来往往,母亲又要怀着弟弟妹妹,实在太辛苦了。”
贾母一喜,夸道:“还是瑚哥儿明白事理,到底是进学了的人。”
贾瑚有些好笑,这大概是自从贾瑚考中秀才以来,贾母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地夸奖他了吧?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儿子竟然不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贾赦气坏了,正要开口说话,谁知贾瑚口气一转,非常诚恳地说:“只是祖母年纪也大了,怎好麻烦您老呢?孙儿想祖父也是这样想的,这才下令让母亲多多为这个家操劳些。”
贾母一梗,她总不能说,国公爷是为了警告她才夺了她的管家权吧?
她勉强挂起一个笑容,言不由衷地说:“老太爷是为了祖母好。这些年真是辛苦老大家的了。”锐利的眼光直指刘氏。
她算是看明白了,大房的男人,一个两个都是护短的,她总不能真的去告他们不孝吧?要是真这样,第一个,国公爷就得把她休了。
拼不过贾赦的不要脸,也不敢反驳这个依然天天去梨香院报道的贾瑚,贾母果断地转移目标。
正主刘氏倒是一时安然坐着,含笑不语。
其实宅斗这回事吧,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而不管女人们怎么斗,男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把她们的成果全抹杀掉。无疑,有祖孙三代的男人撑腰的刘氏,这会儿正是风头无两。
贾母苦口婆心地对刘氏道:“老大家的,自你嫁到我们家,我心里是把你当女儿一般对待。俗话说忠言逆耳,有时候我说话是不太中听,可都是为你好。你胎像虽稳,却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子,由着性子来,……”她正要发表一篇长篇大论,以说明在孕期内操劳是一件多么不明智的事,贾赦及时打断了。
贾赦出乎意料地改变了主意,道:“老太太说得对,采芙不适合在孕期管家,却要多多劳烦老太太了。还不多谢老太太的爱护?”贾赦对刘氏说。
原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的贾母,没想到贾赦这么轻易就改变了主意。
刘氏虽不解,却不在老太太面前拆台,站起身来向贾母行了一礼,口中说:“多谢老太太对儿媳的一番苦心。”
贾母生受了。正要开口让刘氏把账本和库房钥匙给她,贾赦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