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让她来到影界,是你的错。"黑暗中,女子望着水镜上的老者,发出阴冷的笑声,"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甚至不用我出手。"
"只是,"她话锋一转,"光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呢。"她一侧脸,身后便现出一个英气颀长的身影,"很快,就是你复仇的时候了。"
"她......她醒了!快去禀报王妃!"她『迷』『迷』糊糊,却忽然听见有女子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是指谁?而王妃,又是指谁?
她缓缓睁开双眼,见到粉『色』的床帏,她想动,却只觉得身体像散架了一般。一如最初在水晶棺里重生一般,只是这次,身体的剧痛却是真的。
她咬牙坐起,却听见有人快步冲进房间的声音,还听见有人大呼小叫地恳请那人保重身体的声音,而在她理清思绪之前,一个人影冲到她面前,然后她小小的身体被人紧紧抱住,那般地紧,让她几乎要窒息。
"请问......"她低哑着声音,望着身旁几个侍女装扮的女子,"我这是......在哪?"
"在我家。"那紧紧抱着她的人忽然松开了她,笑『吟』『吟』地解释道,"不用担心,一切都没事了。"
她才看清那人的容貌,心里却忽地砰砰跳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将她的心房填得满满的,她想说话,却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因为,她在这名女子美丽的脸上,见到了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眸。
灵动如秋水,时不时闪烁着调皮的光,说像又不像,可说不像,却又是如此相似。难道,这名正望着自己眼里无比激动的女子,会是城以倾在影界的"印"么?
紧接着走进房间的人,却让她更是大吃一惊。
"伊芙,她醒了么?"那身着华衣的男子来到那女子身边,然后望着她微微一笑,"初次见面,我是埃利亚。"
"煌......"望着这与炎煌司生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她几乎便要脱口而出,可想起寞弈的"印"之说,心跳一下慌『乱』起来。
"弈呢!弈在哪里?"她不顾浑身的疼痛,一下子掀开被子,紧紧抓住伊芙的肩头摇晃着,眼里急得几乎要涌出泪水,她跌下寒毒洞的一瞬间,分明见到寞弈的身影,她还以为是梦,但他最后抱着她的温暖是那般清晰,难道说,他也跟着她一起跳下了么?还有那银发,她见到了他的银发紫眸,影的力量不是被封印了么,为何又突然开启了?
"求求你......带我去见弈!"她的心好『乱』,『乱』得无法思考,一想到他可能遇上的种种危险,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对她的激动,伊芙有些措手不及,而埃利亚却摇摇头:"发现你的时候,你正一个人躺在湖边,并没有发现身边有任何人。"
没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可是,此时这种说法,一点也不能让她安心。她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无底洞竟会通到湖边,让她幸运地被救了,可是,寞弈呢?寞弈也能像她这样,有强运护体么?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竟然身体发起抖来,她不要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不会独活。
她咬破嘴唇,利用那疼痛压制身上的剧痛,掀开被子便要冲出房间,伊芙慌忙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弈在等我!"她已经丧失了理智,只知道她必须去找他,她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她只能『逼』迫自己只想一件事,便是找到他。
"你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伊芙急得大叫,她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将她从那洞里救出来,如果她因为伤势恶化而死掉了,那她的心血不就白费了么!
但夜汐却仿佛聋了一样,一个劲地往外冲,伊芙花容失『色』。一个身影忽然闪出,在夜汐颈后落下重重一个刀手。
猛烈的冲击让夜汐一下子昏了下去,她身子一歪,便倒在了来人的怀中。
"埃利亚!"伊芙慌忙冲了上去,将夜汐接了过来,嗔怪地瞪了埃利亚一眼,"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
"抱歉,事态紧急......一时没留意。"埃利亚『露』出抱歉的神情,伊芙的惊呼让他『乱』了方寸。他望着夜汐昏睡的脸,嘴角却又扬起了笑容:"看来,你们两个在这点上,还真是一模一样。"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伊芙撅起嘴,"要她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遵命,老婆大人。"埃利亚笑了,然后俯下身子,再次将注意力移回夜汐的身上,"人,我们救回了,可我不明白,为何你不两个一起救呢?"
"你知道我是花了多大的决心才狠心丢下他不理吗?"伊芙红了眼,小手攥得紧紧的,她的牙快要咬碎,"可是,埃利亚你知道,历史是不能够被改变的。这是属于那二人命里的劫数,如果我擅自出手......才是最大的灾难。"
她望着夜汐的睡颜,眼里无限惆怅,埃利亚轻叹一声,俯身抱住了她,"是的......我很明白。"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根本遇不上她。
喜也好,哀也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埃利亚低声问道。
"等......"伊芙轻轻答道,伸手抚『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中。"等命运来临的那一天,然后,我的使命便结束了。"
"那一天......是哪一天?"埃利亚松开她,望着妻子清澈的眼,面上无限怜惜,她带着秘密降临在他面前,他从来不知道,也不过问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的秘密。
伊芙微微一笑:"到了那一天,我们便自然会知道。"
那将会是,西影国最为隆重的一天。
三个月,她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囚禁了整整三个月。她忧心寞弈的安危,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可那伊芙竟然用不知名的『药』,硬为她灌下食物与水,夜里,又用奇怪的『迷』香让她陷入昏『迷』,她觉得奇怪,真的奇怪,她不明白堂堂的埃利亚亲王夫『妇』为何要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囚禁自己,更不明白虽然被囚禁,他们对自己的态度竟是如此恭敬,他们对自己所用的疗伤『药』物,她光是用闻的,便已经知道那绝对是价值不菲--会有人对一个囚犯如此耗费心机么?
或许,这背后根本藏着一个大大的阴谋。
她反抗了许多日,最后决定屈服,乖乖进食,不是因为被人硬『逼』着难受,而^h 是她决定要好好活着,等待时机逃出这埃利亚王府。
而这一日,终于来了,早上睁开双眼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她一翻身,竟然发现身体能动弹了。不禁暗忖,昨夜伊芙离开的时候,大概忘记点上『迷』香,而正好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这可是天赐良机。
侍女来送早餐的时候,她没有一如既往地见到伊芙的出现,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伊芙与埃利亚的去向,而侍女的回答让她欢欣鼓舞--"亲王与王妃今日参加盛典去了,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心情激动,竟然连那盛典是什么也忘了问。于是,趁侍女离开后,她便活动手脚,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房间。
平日,伊芙会亲自将她抱上推车,在这王府花园中散心,而她也暗中记下各种方位,便是为日后出逃做足准备。她利用自己身躯娇小的优势,灵活地穿行在花木雕塑之后,避开那一道道士兵防线,不多时便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小的门,用来供宠物们进出,是她无意中从某个侍女那听来的。
虽然话说得好,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可是为了尽快找到寞弈,她哪里有心思计较这些。
门的大小刚刚好,她很快便钻了出去,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马路。
她明明记得三个月前与寞弈来到影界的时候,大街小巷的热闹劲并不输于光界,可是此刻,摊铺都被撂下了,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又惊又奇,见旁边屋子有一位老人正在锁门准备出屋,连忙迎了上去:"老爷爷,怎么今天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啊?"
"哦?"那老人反倒吃了一惊,见她一个小孩子,不禁笑呵呵道,"你父母没有告诉你吗?今天可是我们西影国最隆重的日子。"
"最隆重的日子......会是什么?"夜汐皱起了眉,她曾听说过这世界信奉着一名换作妲尔柯妮斯的神女,难道这次盛典会和她有关么?
"哎,去了不就知道了?"老人却直接抓起她的手,"正好我也要去,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可是我......"她想挣脱,她想说她没有时间花在除找寻寞弈以外的事上,可那老人力气很大,如同铁钳一般,她根本无法挣脱。
被拖着穿过几条大道小巷,听见震天的喧哗声,她才发现,这西影国最隆重的日子,果然不同凡响。街道两旁都积满了人,仿佛西影国所有的人都来到这条街上,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这到底是什么日子?"夜汐皱着眉头问道,小孩子便是有这个好处,不管问什么常识『性』的问题,都不会担心被别人怀疑自己是异邦人。
"还没看出来吗?"老人哈哈笑道,"这是我们西影国新皇登基的日子啊!"
新......皇?夜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是说,只有银发的人才能登上皇位么?难道在寞弈之后,这么快便找出了新的继承人?
"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斯蒂芬妮公主不幸逝世后,一直都是亨利王在掌控朝政,他又凶残又贪婪,老百姓的日子都快没法过了。好在新皇终于回来了,据说,他还有着一双千年一遇的紫『色』眼眸呢,以后西影国的百姓们便有福了。"老者许是心中太过激动,自顾自说着,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小丫头,早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弈,如果你知道这个消息,也会来看看么?
她费力地在人群中穿行,企图挤到前排看清新皇的模样,却忽然听见一声:"新皇来了!"然后,便是人群中大片大片的沸腾!
看着那承载新皇的马车越来越近,她的心也禁不住狂跳起来,可是,当她看清那坐在领头骏马上一头银发垂地的男子时,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弈......"她的嘴唇哆嗦着,连身体也开始哆嗦,然后,在其他人激动的欢呼声中,冲了过去!
"嘶!"只听到几声马的嘶叫,游行队伍一下子被搅『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当他们发现这场混『乱』的肇事者竟然是一名小女孩的时候。
"这是哪家的孩子,赶紧领回去!"有一名将军模样的男子挥着马鞭,恼怒地朝旁人吼道,好好的一场登基游行,怎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给扰了。
可是围观的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那名小女孩不顾一切地冲到新皇乘坐的骏马下,望着新皇在不停地呼喊着什么。
"弈!"不在乎身旁危险的马蹄,夜汐用力扯着马上装饰的流苏,望着马背上那一脸淡然的银发男子,不顾一切地呼唤着,"是你吗?弈......告诉我,是你对吗?。"
不知是喜还是什么,她的心口竟然开始剧痛,仿佛痊愈的伤口全部开裂,她痛得一下子涌出了泪水,小手一收,抓住了寞弈垂下的长袍。
袍上一股力道传来,她毫无防备,被一下子甩开,重重地跌在马路上,身下传来的剧痛,让她再度流出了眼泪。
可是,所有的痛,都比不上她发现那力道来源时,心底的悲痛与绝望。
"不要碰我,"寞弈冷冷地看着她,将脸转了回去,"你很脏。"
弈?她瞪大了眼,望着他紫『色』的眼眸,她才发现,那如水般的温柔不见了,剩下的......什么也没有。
他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冷冷地望着前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即便当日他狠心离她而去时,他也从未对她说过这般绝情的话。
"弈......你在说什么"她只感觉到脸上都是热热的『液』体,声音也开始嘶哑,却依然支撑着『露』出笑容,"我知道,你在报复我对不对?之前我曾经失忆不认你,所以......你也想用这方法来捉弄我对不对?"
而寞弈却仿佛聋了一般,只是静静地平视前方,对她的呼喊无动于衷,那冷漠的样子,如同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心脏,她终于没有力气再支撑身体,瘫坐在地上,仰着脸望着他,热泪却一滴滴在地上裂开了花:"弈......"她声嘶力竭,却仍然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绝望的样子,"求求你......不要这样,这样一点也不好玩......"他说过,要她陪他一起去找爱丽丝的,他说过,即使只有十年,也要让她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她一抬头,却见到希琳正款款走下马车,一身的华丽衣袍,贵气『逼』人。
"把弈还给我!"她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如同疯子一般。是了,她心中忽然豁亮,希望油然而生,一定是这女子,使了什么『药』让寞弈不记得她了,如果她找她,一定能找到什么法子让寞弈再次记起她的!
却有士兵立刻用剑拦住了她:"不得对爱丽丝公主无礼!"
爱丽丝?她的头嗡地一声大了,望着希琳那张熟悉的脸......这陷害她与寞弈的女子是爱丽丝?寞弈的亲妹妹......怎么可能?
"公主,"那管事的将军摩比斯凶神恶煞般将夜汐压在地下,随即讨好地望着希琳,"这小孩子真是大胆,先是冲撞了陛下的宝驾,现在又想对公主不利,恐怕是反贼派来的刺客,公主不可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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