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风爱上了一个女孩。
一个盲女,她看不见,因此只能一辈子将自己默默地关在房间里。
唯一能让她开心的,便是伏在窗台听外面的风声。
一日,风发现了她。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空洞的眼神,风的心里,竟有了怜爱。
因为怜惜她,风从那仅有的窗子里钻了进来,在她身边说着远方的故事,安慰她,逗她开心。
慢慢的,女孩的脸上有了笑容。
而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她。
强烈的思念左右着他,他越来越不愿离开她,哪怕只是环绕在她身边,他也无比满足。
直到渐渐的,女孩发现了风的异样。
虽然声音还是一样温柔,可声量却越来越弱,女孩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觉身旁的风越来越有气无力。
终于她知道了。
风,是不能为任何人停留的。
停下来,便只有死。
"你走!"
女孩狠狠地说着,将风赶出了房间,将那通往外界的唯一窗口紧紧关闭。
背着墙滑落地上,听着风在窗外痛苦的嘶喊,女孩那久已失明的眼里,竟然流下了眼泪。
一日,复一日,风无数次地来到那紧锁的窗前,可无数次地失望而去。
女孩不仅不肯见他,还用厚厚的窗帘破灭了他见她一面的奢求。
难道她真的如此绝情......
风痛苦地想着,回忆着往昔的美好时光,在窗前留下了心碎的泪。
他开始有意识地避开这里,祈求让时间冲淡一切。
他本是潇洒的风,何苦为一名女子牵绊。
风走了,天大地大,巡游万物,自由无拘。
直到有一天,风偶然回到此地,却惊讶地发现窗帘外多了一样蓝『色』的东西。
风铃。
如同洪水决堤般,风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肯见他,说讨厌他,叫他走。
可是却是偷偷在等着他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轻轻来到窗前,用手摇动那被呵护得锃亮的铃儿。
"铛"
"铛"
"铛"
三声--我爱你。
"铮!"一声,弦断,曲终,她抬起脸来,面纱之下,已是满眼泪水。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几处突兀的掌声,紧接着便是如雷动的喝彩!
"沉鱼!沉鱼!"台下所有人都痴痴地呐喊着这个名字,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她一下子惊醒,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沦陷在那美丽而哀伤的故事中,眼泪划过嘴角,咸咸的,苦苦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方才跳舞的时候,那深情的风,竟然忽地变成了寞弈的样子,为什么,当她终于完美地演绎了这一曲后,没有一丝欣慰与喜悦,却心痛得仿佛要裂开一般?
眼角微扬,不经意瞥见台后帘里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心里竟仿佛被拨动最脆弱的弦,她的泪,他看见了吗......
或许,她根本不该跳这一曲舞的。
知道么,这一曲,便叫做--《风之恋》。
暗语是,无果的爱情。
^h
她用指尖在手背上狠狠一划,用那刺骨的痛让自己定住心神,此时,她在台上,在众人的瞩目中,她不会忘记今天在这里的目的。
"献丑了。"她嫣然一笑,用最美丽的笑容,对着台下盈盈施礼。
如何?
这一曲我用心与泪跳出的风之舞,可入得了你的法眼?
炎二公子,炎煌司。
她抬眼看向二楼朱纱帐里的人物,扬起无畏的笑容,却忽地觉得那端坐着的修长身影有些眼熟。
"沉鱼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几声随意的掌声从那帐中传来,那慵懒却富含磁『性』的声音竟让她心头一震......怎的这人说话好生耳熟?
忽地朱纱帐被风掀起,一个玄『色』的身影潇洒地从中跃出,犹如猎豹一般矫健,只瞬间便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觉得面上一凉,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给人揭了去,她正要怒目相视,可触及那无礼之人的面容时,却不禁怔住了。
一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正眼带笑意地打量着她,飞扬的嘴角浮动诱人笑容,一身不知何材质制成的玄『色』长衣,衬得眼前人愈发地俊朗邪魅......怎么会是他?!
她如同被雷击中一般,不禁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抚住额上朱印,虽然她知道瑰情湖边她长长的刘海早已帮她掩去这神秘的印记,可是她真的好怕他认出她来......不知为何,面对着这浑身散发邪魅气息的男子,她便莫名地心惊!
"沉鱼姑娘为何紧扶香额?"炎煌司优雅上前,魅眼凝视她泛白却绝美的粉脸,『露』出玩味的笑容,"莫不是,舞得太投入,伤了神?"接着,扬了扬手中的面纱,"很重呢。"
这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竟然,看到她哭了?
心里畏惧更深,她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可却不料,脚下一紧,竟踩着那长长的纱裙,整个人直直向后跌去!
眼前玄光一闪,她似是瞥见后台有白影蹿出,可定睛后,眼前出现的却是炎煌司那张挑逗的脸,他右手环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贴近自己怀中,温热的鼻息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
果然是天生的登徒子,在听到他心跳的一瞬间,她脑里飞快地闪过这个判断。
可惜,她还好好地记着自己今晚的任务,她要让寞弈好好看看,她是如何诱『惑』其他的男子。
她故作慵懒地推开炎煌司,口中娇嗔:"没想到二公子如此心急"欲擒故纵,这招应该使得不错吧?
可是炎煌司却没有如她设想中的迎合,反倒是挑起眉看着她,那玩味却犀利的目光看得她心里怯意暗生,可仍硬着头皮抛去一个媚眼,"怎么,奴家真没想到,天下闻名的蝴蝶公子原来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呢。"
这话顿时惹来众人阵阵暗笑,可对此炎煌司却置若罔闻,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一身浅蓝的女子,似是在回味什么,可那深邃的眼里却瞧不出一点端倪。
"炎二公子为何总瞧着奴家不放呢?"她盈盈笑着,却愈发心虚,他越是沉默,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是沉重。
许久,炎煌司微微一笑,轻声道。
"是你。"
他知道了?!不过两个字,却犹如一把重锤般敲在她心上,她身形一震,慌忙收齐心神,挤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哦?炎公子以前见过奴家?"
可炎煌司只是优雅笑笑,从怀里掏出的东西却让她怔在那里--一片镶着金边的绿叶,那是,金缕玫瑰!
"我说过,每个人的棋路都是不一样的,正如......"炎煌司温和笑着,却手一钩将她圈回怀中,让她紧贴自己的胸口,低头轻嗅她发间的香气,"每个女人的香气也都是不同的,是任何胭脂香粉也掩盖不了的。"
"荒谬!"她急忙推开他,紧咬下唇,恼怒地看着他。
"当初你也是这个样子扔下我的玫瑰呢。"炎煌司看着她笑着,对她的失礼,眼里竟没有一丝不满,反倒是,欣赏得很。他的魅眼凝视着她,眼里有两团幽火闪动,"没想到,你竟以这副模样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果然是,上天赐给我的妻子呢。"
那眼里的认真让她再度一怔,却忽觉身子一轻,炎煌司竟已将她横腰抱起,径直向门外走去,那犹如天地主宰般的霸道气势,居然迫得她无法动弹!
"炎公子!"一个火红的身影拦住他,面上有一分诧异,"沉鱼姑娘好歹是我醉意楼的人,不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那真是抱歉了,红夫人。"炎煌司嘴角一扬,便潇洒地从凤笄身旁绕了过去,"这位可是炎家未来的二少『奶』『奶』,请恕在下无法将其继续留在这烟花之地。"
此语一出,台上台下所有人都骇在那里,他们没有听错吧,天下闻名的蝴蝶公子竟然要......娶妻了?
"炎公子真会说笑话。"一个温和却低沉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话语里带着几分挑衅。
"哦?"炎煌司回过头,却见得一位身着白衣的侍女立在一旁,面『色』素净,身形略高,墨『色』如星子的眼眸里,竟有着一股外表掩盖不了的英气。
可他怀里的佳人却看得眼都直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