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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对饶起云来说,大概就是找个还算顺眼的女人,娶回家里当摆设。

    所以当他遇到言清时,尽管不来电,但相处得很和谐,就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不坏。

    然而现在……他却有一些别的想法。

    “告诉老头子,我会带人回去,让他别操心了。”

    话落,人已经在房门外了。

    *

    静静的走廊上,炎凉像睡着了一样,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昏暗的光线中,有一道光泄进,她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只看到一双手向她伸来,熟悉的温度,宽厚的安全感——

    “老爸……你回来啦……”炎凉喃喃念着,把手放进男人温暖的掌心。

    饶起云穿着驼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西裤,当他弯下身要去把睡着的炎凉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突然被她口中这一句“老爸”怔住了。

    他俊俏冷硬的五官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望着她的睡颜,目光却很深邃。

    走廊长椅上,长腿男人靠墙坐着,怀里还躺着个女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环绕在鼻端,还有从她发心散发的淡淡馨香,这种味道他并不陌生。

    三年前,也是在这座医院,他的妹妹饶欣恬发生车祸,被送进急救。

    他和现在一样,茫然而无措的坐在走廊上,年迈的养父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

    他说:无论如何要救活他妹妹。

    欣恬没有死,只是变成了植物人,半年间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却让肇事者因此逃过了一劫。

    法医和警方判定,欣恬因为出门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处于意识不清状态,所以主责任在她这方,对方肇事者的行车速度和路线都没有问题,不用承担责任。

    但是有谁会在不到20码的车速下,还看不到车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生生的撞上去?

    欣恬受了半年折磨,终于在春节前,彻底解脱了。

    那是他过的最萧索的一个春节。

    失去爱女的养父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年轻时造孽太深,所以报应到自己女儿身上。从此金盆洗手,不问江湖事,把所有的生意都交到他手上。

    ……

    望着恍然出神的男人,炎凉一脸的发呆。

    因为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令她十分尴尬,才稍微一动,他便回过神来,低头看她。

    炎凉的手心慢慢攥紧,莫名的就红了眼眶。

    “你怎么来了?”

    “你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说,我能不担心吗?”饶起云攥着她的手,扶着她站起来,走到icu病房前。

    “阿姨是怎么出事的?”

    炎凉站在他身后,咬着牙,一声不吭。

    饶起云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走廊上的声音惊动了守夜的小护士,揉了揉眼睛,看见炎凉身后站了个高大的男人,好奇的问:“苏律师,这是你老公吗?”

    炎凉张了张嘴,想解释,身后男人已先她一步上前:“这间病房的病人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突然向自己伸出手,小护士都愣住了,回应过来,赶紧在衣服上擦擦手伸过去:“哪里哪里,是我份内的责任。”

    之前看每次都是苏律师一个人忙,还以为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呢,现在看起来很恩爱嘛。小护士嘀咕着去烧水了。

    饶起云低头看了看表,快五点了:“你要不要去睡一会,白天还有一场硬仗。”

    炎凉摇头:“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再坐一会。”

    炎凉不禁想到,上次橙橙出事,她也是误打误撞,接了饶起云的电话,结果他就立刻赶来了。

    这件事,其实不太重要,但在炎凉的心里显得尤为珍贵。

    今晚的饶起云无疑是迷人的,炎凉会这么觉得,完全可能是因为,每个成熟起来的女人都是从小女孩那个年纪走过来的,炎凉也一样幻想着浪漫,美好,期待过有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做些什么,然而这么多年,期待来期待去,一切变成了空。

    直到饶起云出现,为她做了这样的一件事,让她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她需要,他都会第一时间陪伴在身边。这种安全感,对女人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要。炎凉惊讶,欣喜,回味,才体会到,原来被一个男人在乎是这样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迟早会糊里糊涂的一头陷下去。

    饶起云的手臂不知何时搭在她肩上,轻轻的将她一拨,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

    “困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第1034章 手术

    清晨五点钟,橙橙就要被转移进无菌室,护士给橙橙做了常规检查,确定一切数据正常后,将她套上无菌服,送进无菌室。

    小丫头不哭不闹的,任凭摆弄,只是要离开妈妈时,突然仰起脸,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爸爸是不是嫌我身体不好,怕我拖累他,所以才走的?”

    炎凉一愣。

    小丫头继续问:“如果我手术成功,爸爸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整个病房静悄悄的,连护士都噤声了。

    炎凉心中忽然大恸。

    自己的过错,却让孩子误以为是她生病的缘故。女儿越是懂事,越让她觉得心酸。

    可是她不能在这时候哭。

    她已经坚强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现在功亏一篑。

    “没有,爸爸没有离开,他一直在关心着橙橙的病情。”她一说谎眼神就会四处闪烁,可是,在迎上孩子那双晶莹透彻的眼睛时,她还是非常毅然的加了一句:“一个礼拜,最多一个礼拜,爸爸一定会回来。”

    说完,不仅她自己,连饶起云都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橙橙小而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一直在在推出病房的时候,仍然很开心,满眼憧憬。炎凉也一直微笑的陪着她,直到无菌室的大门在面前合上,她才终于捂住嘴,泣不成声。

    饶起云陪伴在她身边,叹了口气:“难道你还打算回去找那个男人?”

    炎凉愣了愣,含着泪,语无伦次:“无论如何,答应橙橙的事我要做到……再怎么说,橙橙喊了他三年爸爸,他不会狠心的连一面都不见……”

    炎凉越说,饶起云的脸色就越差。

    他的女儿,竟然喊了个人渣三年“爸爸”?

    “你有没有想过,有了这次就还有下次,下下次,你们早晚要离婚各自重新展开生活,难道女儿每次想见爸爸了,你就去求他一次?”

    “……”炎凉无言,怔怔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无菌室的护士催促饶起云也去做检测。

    手术前,受者和捐献者都要进行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确定各项数值都在稳定状态,才可以进行手术,而且手术当天他们的进食都要在无菌室里,经过严格消毒的食物。

    光是准备工作就要三四个小时。

    这样冗长的过程对医生护士来说都司空见惯了,然而炎凉的心却像被揪紧了,橙橙进去了,现在唯一能陪伴在她身边的饶起云也进去了,而母亲还躺在icu里昏迷不醒。

    在进无菌室前,饶起云把手术的主刀医生叫来,吩咐了几句话。

    炎凉只听见一句:“做好这个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然后,他便走进了无菌室,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被吩咐的医生脸上,是诚惶诚恐的。

    *

    漫长的等待,耗尽了炎凉所有的耐心。

    手术还没开始,她身上便已经冷汗涔涔,像要虚脱了。

    子画连夜从s市赶回来,一下飞机就直接打车来了医院,连行李箱都还在手上。

    见了炎凉,什么也没说,只紧紧抱住她:“别怕。”

    炎凉在她的肩上颤抖的点点头。

    快到中午,子画被她打量下去买午餐。手术室时个独立间,手术室外,只有她一个人等待而已。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空荡荡的,绵延至没有尽头,不知道在这里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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