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机解下安全带下车,推开车门的时候忍不住又问:“那言小姐要是问起……”
男人脸上浮起一抹淡雅的笑容:“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也别跟我了,嗯?”
王森闻言立刻闭紧了口,低头,静静的站在车旁,一副自我反省的姿态。
炎凉收过前台递来的押金退款,犹豫了两秒,顺手塞进皮夹,转头问子画:“你走不走?”
林子画还没喘过气来,忙摇头:“你先去吧,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炎凉实在赶时间,便也没多说,立刻朝酒店外走去。
哔——
响亮的鸣笛吸引了她的注意,炎凉一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眸。
饶起云坐在路虎的驾驶座里,身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灰色西装,高贵的材质和笔挺的线条将他的身形勾勒得颀长完美,冷持之中带着几分悠闲淡雅,光从外表绝猜不出此人和****沾边。
一瞬之间,炎凉忘了反应,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饶起云又按了一遍车喇叭,在马路对面喊她:“上车,我送你。”
“呃……”经历过昨晚,炎凉倒不似已往那般跟他客气,何况她确实有紧急的事,没做多想,便上了车。
“又要麻烦你了,饶先生。”
男人朝她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炎凉伸手去系安全带,察觉到男人深沉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瞥过她前胸,突然脸颊一红,心虚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尴尬至极的低下头:“早上……谢谢你。”
——谢谢他送来的内衣。
男人像是读懂她脸红的意思,绅士的撇开头,问她:“去哪?”
炎凉也颇为窘迫的把脸转向窗外,回答:“平凉路医院。”
车子发动,饶起云没再与她搭话,专心致志的开车。
炎凉趁机偷偷打量身畔的男人。
平心而论,他的五官是英俊而出色的,如果不是****出身,也许能把那些“京城四少”和圈内有名的公子哥都比下去。
不像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身侧的男人有着麦色的肌肤,紧实的肌肉,手臂遒劲,肩宽腿直,看上去就像个练家子。双目深邃,鼻梁挺直,薄唇若有似无的上扬,仿佛什么时候都在笑着,让人心情愉快,却也猜不透他内心真实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而炎凉也没结婚,大概很容易对这样的男人动心。在她生命的二十五年里,还没有人这样细心的关怀过她。
察觉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饶起云并没有点破,造成两人的尴尬,只是语气平常的问她:“看你赶得这么急,是为了工作吗?”
“没错,一个当事人的情况出了点小岔子。”
“是不是之前引起舆论的空巢老人遭强拆案?”
男人的触觉很敏锐,只消一点蛛丝马迹,他便猜到。
炎凉并没有否认,反而详细的告诉他:“这个案子一开始社会关注度就很高,后来受害人家属接受了和解,网民很难接受。”
男人笑笑,漫不经心的口吻,却看得很透彻:“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网民只要求他们心中的正义,哪里会在乎受害人一家承受的压力。”
炎凉感触颇深的点头:“网友呼声大,但真正能捐款资助的只是少数。赵老太离世,儿子儿媳重病住院,这一家人已经承受不起更多。五十万对有些人来说是小数目,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救命钱。”
“听说苏律师是义务为赵小姐代理?”
炎凉一愣,脸颊微红:“我有收程序费的。”虽然比起昂贵的律师费,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却只是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炎凉看着他开车的侧颜,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饶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男人似思考了片刻,回过头来看着炎凉:“我之前一直在海城发展,今年才回到江城。”
“噢……”炎凉的声音里尴尬中带着一丝丝失落。
毕竟这样的询问,有种刻意搭讪的嫌疑。
饶起云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深邃。
“到了。”
车停在平凉路医院门口,男人出声提醒。
炎凉蓦的回神,解开安全带:“谢谢。”
“不客气。”男人嘴上说着,目光却落在医院门口早已停靠的新闻采访车,担忧的问:“你一个人行吗?”
“没问题。”炎凉熟练的从包里拿出律师胸章,别在胸口,回头看向男人“那……再见了。”
饶起云摆摆手,看着炎凉踩着高跟鞋朝保安室走去,她没有直接从正门突破重围,而是和保安交流了片刻,便由保安带着从侧门进入。
第1001章 我是饶先生的代理律师
男人扯出抹轻笑,看来他的担心果然多余了。
调转车头,朝机场方向开去,大约不到十分钟,手机便响起。
来电号码显示阿森。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王森人已经在机场接到言清,便拿起蓝牙耳机戴上。
然而电话一接通,里面传来的却是女人甜腻的声音:“起云,你为什么没来接我,又派了这个扑克脸!昨天电话里不是说好的吗?”
“抱歉,临时有点事。刚下飞机累不累?先让王森送你去酒店,待会我直接去酒店找你,好不好?”他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着,脸上面无表情,和温柔和煦的语气大相径庭。
女人这才收敛脾气:“那你别再找借口放我鸽子啊,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你。”
“放心,宝贝,待会见。先把电话还给阿森。”
机场,一身prada风衣的高挑女子红唇鲜艳,轻轻的“哼”了一声,把手机扔还给王森:“你主子找你。”
王森哪敢反驳,接过电话:“喂,四哥。”
饶起云一边开车,一边吩咐:“送言小姐去盛世酒店,让前台去买99支紫色鸢尾,再开一瓶柏翠pomerol,记住,别让言小姐知道。”
“是,四哥。”
王森挂了电话,便见言清用眼角瞥着自己,急忙低下头。
言清努了努嘴:“哼,又和你主子商量把我骗到哪去?”
王森忙解释:“言小姐你想多了,你回国四哥不知道多高兴。”
言清这才舒展眉毛,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把手包往王森手里一扔:“你等等。”
就见她退掉了腕上的一只卡地亚钻石手镯,转而从包里取出一串古色古香的十八子串珠,戴在腕上,翻转手臂仔细检查了几遍,才重新拎回包包:“好了,走吧。”
*
饶起云刚挂了电话,没多久铃声再次响起。
“饶先生吗?这里是江城公安局。”
“是我。”
“抱歉打扰您,关于刘璐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想请您回所里协助调查。”
饶起云皱眉,低头看了眼手表,犹豫半秒:“好,没问题。”
*
江城公安局。
“是谁打人?”警察手拿笔录本,出声问。
胸前别着记者证的男人腾的站起,指着身旁的女人:“就是她——还砸坏了我的相机!”
“我父母尸骨未寒,你们这些记者就潜入太平间拍照,我打你算是轻的……”赵宁怒火未消,张着五指就要去抓男人的脸。
“坐下!”民警发挥威严,同时又鄙夷的瞅了眼满脸委屈的记者,“你说你缺不缺德,拿人家的丧事写稿子博群众眼球,你们潜进太平间没医院的许可吧?”
“这……”男记者语塞。
“在这签个字,待会儿自己到前面交罚款去。”
男记者吃了瘪,在警察面前也不敢声张,只好乖乖的签字离开。
炎凉这才上前一步,出示了律师执照:“您好,我是赵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姓苏。因为赵老太的案子还没结案,所以这小小的事件闹到公安局来了,给你们工作造成麻烦了。”
“发生这种事,我们都能理解。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要多劝劝受害者,情绪激动在案子中会处于不利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