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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安那么善良的性子,现在一定为莫染的事感到万分愧疚?

    “孬种,就只会逃避……”她一边笑,一边哭,眼泪浸湿了手里的支票,被她攥得紧紧的。

    况子竟不知说什么安慰,只是皱着眉头,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

    第二天闻静去了顾园。

    替她开门的是程玫。上回薄染和顾淮安的婚礼上,程玫是见过闻静的,所以一开口就直接问:“你找淮安?他没回来过。”

    闻静刚刚要开口,就这么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甘心的又抬头望了望两层的民国小楼。他连顾园也没回,会去哪里呢?

    “那他……有没有说他去哪里了?”她执拗的问。

    程玫笑了,好像并不担心似的:“淮安都快三十的人了,他去哪里,做什么事,没必要一件件都向我交代。何况你也知道,我只是他的继母。”

    闻静怅惘的又望了眼程玫身后的两层小楼,若有所失的离开了。

    程玫一直看着闻静的背影走远了,这才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屋里。

    客厅内,顾淮安正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凝望着闻静离去的方向。

    程玫的语气酸酸的:“既然舍不得,干嘛还要骗她?”

    就在半个月前,天辉被裴氏收购,远在首都的叶二公子给顾淮安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中才知,是闻静找了他,希望他能帮忙顾家。

    叶谦泽在电话中说得很坦率:顾家的事,叶司令不让他插手,以他自己本人的能力,也帮不上,但是可以给他指一条明路。

    其实对顾淮安来说,拒绝了叶三小姐的美意,叶家没有因此记恨于他,他已经吁了口气。

    叶谦泽给他指的路是:让他去当兵,立下军功后转而从政,曲线营救老顾。

    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如果有军政世家叶家的支持,也未必不可能。

    其实当初老顾就一心想送他去当兵,一来磨练他的纨绔性子,二来将来从军或转政,都可以继承老顾的衣钵。

    以前的顾淮安是不屑的,况子就是特种兵出身,丛林训练时草根都吃过,他堂堂顾少当得多潇洒恣意,谁愿意去受那种罪。

    程玫听到这个消息,是希望顾淮安离开的。

    毕竟顾博尧在里头生死未卜,随时有可能跷辫子,那么唯一有遗产竞争力的顾淮安离开了,对她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顾淮安或许也猜到程玫的心思,但他现在已无心这些家长里短勾心斗角。

    他想离开这里,想忘了发生在江城的一切,当兵对他来说是挑战,也是逃避。

    淮安在窗前站了良久,半晌,他死死攥在窗帘上的手终于松开,厚重的帘幕垂落,遮住了从窗缝中投进来的日光,在他侧脸上的一线明亮也蓦的暗了下去。

    他从这片暗影中转身,错落的光影下,他整个人已经变了很多。原本显得有些书卷气的柔软短发,被剃成粗黑的寸头,也许是发型的缘故,脸显得更瘦削,颧骨突出的很明显,原先风流的一双凤眼,里面俱是落寞的阴翳。这段时间的颓废,让他的下巴上都生出些参差不齐的青髯,整个人生出一种陈旧的味道。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程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扭过头,说:“我上去收拾行李。”

    程玫假惺惺的说:“如果你不想去当兵,其实也可以留在家里,顾家的家底还算殷实,养你一辈子不成问题……”

    “不必了。”顾淮安很快的回绝了她的话。

    离开前,他去了当地兵役机构参加新兵体检,在测胸透时,一大帮年轻小伙利索的脱下了上衣,当顾淮安也撩起衣摆的时候,旁边一个新兵突然指着他说:“呀,你这个是纹身吧?现役军人是不可以纹身的!”

    旁边的人听到,也聒噪的你一言我一语:“是啊,被班长看到前赶紧去抹掉吧,你这个被发现了要开除军籍的。”

    第779章 心意相通

    顾淮安再次来到这家纹身店,纹身师还记得他。

    只不过他发型和形象都有较大改变,纹身师傅的脸上在晃过诧异后,热情的问:“顾少,这次来是想纹什么?”

    顾淮安毫不掩饰的撩起衣摆,露出肋骨上那个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染”字——

    “我要把它洗掉。”

    纹身师露出错愕的表情。

    “当初在纹的时候,我就提醒过您,纹名字在我们纹身界相当于一种仪式,是要追随终身的,除非一方死了才可以抹去……”

    才说到一半,就被顾淮安打断:“我一向不信这些。你这里不能洗的话我再找别家。”

    不信的话,当初又为什么要纹呢?

    纹身师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能洗,只不过……非常的不吉利。”

    顾淮安只不过淡淡一笑。

    纹身师替他推荐了几种洗纹身的方法,现在常用的是激光洗纹身法,这种方法不易留疤,痛苦也小,但缺点是很难一次洗干净,通常要反复洗两到三次,第一次洗完后要隔两到三个月才可以洗第二次,而且有些颜色激光是洗不掉的。

    顾淮安听完便直接否决:“我马上要离开,有没有快速又一次就能洗干净的。”

    方法当然很多,只不过原理都是令皮肤灼伤、冻伤死亡后,重新生长,说白了就是生生把一块皮脱了,痛苦程度不言而喻。

    纹身师提醒他:“洗纹身是不用麻醉的,会比较疼痛。”

    顾淮安没做多言,只点了点头。

    脱了上衣,坐在真皮床上,等待纹身师准备药剂。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当初拉着薄染来纹身时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

    纹身可以用稀硫酸洗掉,用火针烧掉,再痛,也不过是一段时间。可若纹在了心里呢?又得用多久的痛才能忘记?

    ……

    站起身时,顾淮安的脸色有点差。眉心轻蹙着,一张脸血色尽失。

    纹身师用消毒棉球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少量血迹,叮嘱他:“一至两星期内禁食辛辣,带色素和刺激性食品,前三天不能沾水。”

    顾淮安轻点头,披上外套,走路时步子还有点虚浮。

    纹身师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摇头轻叹了口气。

    *

    把小丫头送回裴家后,裴锦年又送薄染回城南。

    车子行驶在青城的街区,薄染低头看表,才下午三点,不想那么早回去一个人待着,于是提议:“不如我们把车停下,下来走走吧。”

    裴锦年侧头看她一眼:“正有此意。”

    难得两人有心意相通的时候。

    裴锦年停好车,薄染抿了抿唇,主动的走上去,挽住他的臂弯。男人没说什么,一向冷凝的面孔却划出一抹柔和。

    从车库出去,沿着风情街漫步,像所有最寻常的情侣一样,在街头买一杯咖啡,捧在手里边走边喝,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橱窗里的新款指指点点。

    路上遇到一处自助拍大头贴的机器,几个中学生埋头挤在一起,吵吵嚷嚷,拍个照也热闹的不得了,吸引了薄染的目光。

    年轻真好啊。和闺蜜一起去拍大头贴,对她来说,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忽然扭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们在一起的照片真的很少唉,恐怕他上报纸杂志的照片都比和她的合照多。

    裴锦年感受到她的视线,也回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薄染从男人的俊颜上回过神来,猛的摇摇头,算了吧,裴锦年拍大头贴?想想都冒鸡皮疙瘩,而且他真的很不喜欢拍照。

    没走几步,又是一家婚纱影楼,薄染一下子就被橱窗里的照片吸引,不自禁的感叹:“好漂亮啊!”

    裴锦年一手叉着兜,客观冷淡的评价:“身材一般,眼睛无神,颧骨太高。”

    薄染皱着眉毛斜他一眼:“是,你裴大boss见过的都是人间绝色。我说的是照片美,你想哪去了?”何况哪个新娘子拍婚纱照不想美美的,有他这么毒舌的吗?

    察觉到她话语里的酸味儿,裴锦年赶忙放下姿态,搂着她腰:“见过再多,都没你漂亮。”

    “嘴上抹蜜了吧?”

    “那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他还恬不知耻的点了点自己的薄唇。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小两口在人家店门口打情骂俏,里头的店员注意他们很久了,哪肯放过这个商机,主动开了门出来,热情的问:“二位是要拍婚纱照吗?我们新进了一批外国婚纱,很漂亮的,进来看看吧。”

    薄染一脸歉意,摆手就要拒绝。却被裴锦年拉住了:“反正时间还早,进去看看就是。”

    薄染被他拉着进了店,白他一眼:“就算要拍也可以回江城再看啊。”江城怎么说也算一线大都市,摄影水平不比青城这种小地方的店要好?

    那店长看裴锦年衣着气度不凡,已经着人去倒了茶,拿给他们看的目录也都是最好最贵的。

    裴锦年双腿交叠,坐姿优雅,淡定的一页一页翻看。薄染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慢慢的,视线也被其中一张张美仑美奂的婚纱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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