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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叶竟和自己的父亲有过一段……

    也就是说,薄染有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薄染靠在他怀里,拿着自己母亲的照片,颇为感怀的的问他:“我和我妈长得真像,是吧?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母女,跑都跑不了。”

    他叹息,满嘴的苦涩:“是,真像。”

    搂着她,将她按入自己的怀里。

    若是平常,此时便该是被翻红浪,一番温存,可今晚,裴锦年却只是拥着她,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思。

    薄染不解的搂着他的腰,贴上他的身子,可是身为女人,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欢。

    裴锦年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却只能僵硬着身子,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如果他们真的是兄妹……

    这样的日子,只能是一种煎熬。

    他渐渐的开始不回家,越加班越晚,一个礼拜总有三四天不在家过夜,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他知道薄染开始怀疑,可是他无法面对她,更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她这一切。只能让所有的秘密烂在心中。

    这时候,程欢反而成了唯一理解他的人。他不能开口的秘密,程欢全都知道。她聪明,善于抓住男人的弱点,总是适时的告诉他:“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小染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要薄市长千金这个名头,我什么都能让给薄染,只有你……不能让。”

    他自暴自弃的想,也好吧,既然这辈子没缘分做成夫妻,起码成全她的骄傲,让薄染永远做个骄傲的公主。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在薄方城的催促下,他拟好了离婚协议,却一直锁在办公室内,不知何时拿出,不知该怎么交给她。

    程欢一而再的催促,薄方城对他越来越不满,他知道瞒不下去来了,无数次的深夜纠结,终于做出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一不做,二不休,永远封住薄方城的口。

    他知道薄方城有心脏病,只要让他进了双规审讯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反正外界也只会认为他是畏罪自杀或心脏病发猝死。

    薄方城死了,程欢也就没了靠山,他便不用受掣于人。

    可是让程欢背叛自己的亲生父亲并不容易。他曲意讨好程欢的母亲程玫,再笼络早有意取而代之的顾博尧,在程玫和顾博尧之间拉起红线,程玫找好了下家,自然不再死心于薄方城,受顾博尧怂恿开始搜集薄方城的罪证。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发展,他像是棋盘上执子的上帝,筹谋的一丝不落,精准无误。

    唯一的差错,便是他算漏了薄染的刚烈性子,她竟然拿了硫酸去找程欢复仇!

    树倒猢狲散,薄方城一倒,谁也不会去垂帘这个可怜的薄市长千金。

    为了让程家母女撤诉,他没少去讨好程欢,几乎将程欢捧上了天,公司里人人都知道他宠程欢宠得紧。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帮薄染说一句话,否则程欢醋意大发,薄染只会被判得更重。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从不会轻易在她面前提起,被误解也好,被她恨着也好,他宁可让这些事永远埋藏在心中。

    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可是她却说,这一切只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的自负,终于还是将她推到了英雄救美的顾淮安身边。

    她是干净的,所以她要追求一个和她同样干净纯白的男人,而他的世界,早已肮脏的连自己都不忍直视。他睡过她的闺蜜呵,怎么还能再配得上她?

    *

    顾淮安站在窗前,将化妆室内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厚重的一片,隔住了落地窗外灿烂的正午阳光。

    他低头看表:“已经十点五十了。”

    薄染哑然,他们的婚礼,是十一点正式开始。

    “快过来,该盘发了。”

    顾淮安站在梳妆镜前,指了指面前的一张椅子,执起了桌上的桃木梳。

    薄染看着他,走到镜前,坐下。

    几次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但触及到他镜子里的目光,都咽下了。

    他的神情极其专注,垂目于她的发顶,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温柔而灵活,轻巧的将她的长发一梳到底,然后再握在掌心,捋起,用黑色的小卡子固定,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他的手法灵巧而熟练,明显事先练过。

    薄染困惑的看着镜中的他,睫毛轻颤。

    他明明看到了她和裴锦年在同一个房间,为什么什么都不问,还愿意为她盘发呢?

    他不是该大发雷霆,质问她,然后中止婚礼吗?

    将梳子放下,他的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似乎对自己盘的发型十分满意。

    昨晚,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跟造型师学的盘发技巧,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

    造型师问他,只是婚礼临时盘一下,何须这么认真?

    他笑:“因为我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亲手为她盘发。”

    结发不分离,真是很好的寓意啊。

    若能真的不分离,那该有多好?

    他的手,拂过她柔顺的发,顿了顿。

    她抬起眸子,清澈如水,却是无澜的望着镜中的他:“对不起。”

    顾淮安嘴角的笑弧更深,故意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为刚才那一幕。”她低着头,视死如归一般的开口。

    “刚才怎么了?”他反问,“你找不到洗手间,所以去隔壁借用了一下?”

    第701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5)

    他明知道她和裴锦年之间不是那么简单,却故意轻描淡写,大事化小的曲解了那一幕。

    “淮安……”她的目光凝着他,踟蹰不语。

    “好了,我都知道了。”他扶起座位上的薄染,仔细的打量着,“没时间给你补妆了,还好我的老婆天生丽质,哭过了也一样漂亮。别让神父久等了,出去吧。”

    他伸出手,将她揽起。

    薄染惊愕的看着他,他竟能如此的粉饰太平。

    见她犹豫不动,他握着她的手蓦的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凤眼深处,在温柔的背后涌起层层冷冽。

    他并不是没脾气,只是把一切都隐藏在笑容后。

    “淮安,如果我喜欢的不是你……”

    “没有如果。”他断然打断她后面的话,“你要嫁的人是我。这场婚礼是为你准备的。”

    他几乎是硬生生的拖着她走出了化妆间。

    薄染的手腕都被他攥痛了,被动的跟在他身后。

    也许真的被励绍霆说中了,他们是为结婚而结婚。

    淮安不甘心,而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薄染沉默的跟着他走在走廊上。

    经过隔壁那间房,脚步忽然一滞。

    房门是闭合的,裴锦年……他还在里面吗?或是已经失望离开?

    察觉到她的停顿,顾淮安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道门。

    仿佛猜到她的心意似的,忽然一脚踹开房门——

    房门没有上锁,嘭的弹开来后,里面空无一人。

    顾淮安讽刺的看着她:“死心了?”

    “……”薄染吸了口气,不解的看着顾淮安。

    “他已经不要你了,现在肯心甘情愿嫁给我了?”

    “我没有……”

    她还想辩解什么,已被他甩进电梯。

    程欢站在教堂前,看着零散前来贺喜的宾客,不由感叹人情冷暖。顾家今时不同往日,何况何其进事先散布谣言,说婚礼可能会办不成,所以来的人稀稀两两,都是淮安的死党,仅仅够撑场面,不至于冷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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