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绍霆咳了咳:“我知道顾市长派你去山西,出了点事,不过你回江城也好几天了吧,怎么一直没来公司报道?”
薄染有点头疼欲裂,最近事太多,先是顾淮安在矿难中受伤,然后是小丫头的手术,她又发现自己怀孕,一团乱的她都忘了打电话回公司请假。
“对不起啊,励总,我忘了请假,这几天就算在我年假里吧,工资照扣。”
“……”励绍霆闷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打电话只是问问她为什么没来上班,她却自觉的连扣工资这种要求都提出来了。本能的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还是以前天天跟他呛声的薄染吗?今天怎么这么逆来顺受,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薄染,你是不是病了?”他也只能想到这一点。
薄染应了声:“嗯,病了。”
励绍霆的口气转好一点:“病了就好好休息,人事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算病假。”
“那就谢谢了。”薄染说完就打算挂断。
被励绍霆拦住了:“那个……城东那块地的资料你放哪了?”
这种重要资料,薄染一般不敢锁公司抽屉。
“我搁在家了,你急用吗?”
“嗯,下午开会要用。”励绍霆违心的说了一句。
薄染捏着跳动的眉心,吃完药身子仿佛更沉了,额头上也有点烫,不知是不是发烧了,她现在一动不想动。
“那这样吧,我现在在酒店,你过来拿一下钥匙,然后自己去我家取文件。我放在电视柜下面的第二格抽屉了。”
励绍霆愣了下:“喂,好好的为什么住酒店?”
薄染实在无心解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你要资料就自己过来拿钥匙,不要的话,我就挂了。”
说完,不等他再有任何反应,直接按掉了通话。
五十分钟后,酒店房间外的门铃被按响。
连励绍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亲自过来的。也许只是单纯好奇,她回到江城后都在做什么,为什么好好的的要住酒店?
按一声,没人应。
按一串,还是没人。
励绍霆开始怀疑薄染是不是耍他。
泄愤似的在门铃上按着不松,终于,门在他面前咔嗒一声开了,想要骂她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出口的话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卡在了喉咙中。
第660章 老婆和身世,选哪个(3)
薄染扶着门框,额头满是汗珠,双颊一抹异样的酡红,双眸含水,微微眯着,像是刚睡醒似的,只是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有气无力的。
励绍霆下意识的伸手覆上她的额,没等她挥手抗议,已被掌心的滚烫吓到。
“你发烧了?”
薄染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都干渴的起了皮,一只手在口袋里磨来摸去,摸了半天摸出一串钥匙,刚要递出去,人却跟着一起晃了晃,往前倒去——
励绍霆赶紧伸手托住她。
倒在怀里的女体芬芳柔软,纤细的腰不盈一握似的,体温格外的高,隔着睡衣的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励绍霆托着她,正犹豫是先打电话叫人来帮忙,还是先把她弄进屋里床上,这时,紧闭着双眼的人儿,忽然攥着他的手臂,喃喃的喊了一声:“锦年……对不起。”
励绍霆的身体一僵。
*
海城。
裴锦年收到一通意外的电话。
“怎么有空打给我?”
电话里,那人还是玩世不恭的调子:“有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裴锦年冷笑一声道:“你如果想看我的表情落差,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先听坏消息。”
电话那头男人哈哈大笑:“裴锦年果然还是裴锦年。”顿了顿,忽然收起笑意,严肃道,“坏消息就是……你老婆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裴锦年攥着电话的手一紧:“薄染怎么了?是什么病?”
“这个嘛……要等自己回来看才知道。”男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好消息就是,已经查到乔家人的下落了,当年乔家一家都移民到澳洲,他们在澳洲的地址我已经通过邮箱发给你了。”
裴锦年的眉头紧蹙,只听男人悠闲的打趣道:“那么问题来了,你是先回江城看老婆呢,还是先去澳洲查你自己的身世?”
“……”
最初的紧张过去,裴锦年忽然舒展眉头笑了。
他真是关心则乱,怎么忘了,这男人既然还有空悠闲的给自己打电话,那就说明薄染病得不重,他只是故意说来打趣自己罢了。
于是也慢条斯理的回复:“你既然知道薄染生病了,那就是已经送她去看医生了?有你照顾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电话那头,男人显然愣了一下。却不甘心就这样败于下风:“我是找医生给她看过了,不过我没有亲自在照顾她哦。”
“那你……”
“我把她交给顾淮安了,现在是顾淮安在照顾她。”
“你他妈……”
“谁叫你们成天卿卿我我的,没听过秀恩爱,死的快吗?”
这货明知道顾淮安对薄染别有用心,还把病中脆弱的薄染交到顾淮安手上,其心可诛!
“你丫想不想试试死的更快?”
“嘤嘤嘤,好口怕,你威胁我……”
不想再跟这个存心看好戏的混蛋罗嗦下去,裴锦年直接摁了挂断,转拨给薄染。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重复不断的女声,令他眉心的结更加锁紧。
是回去?还是直接去澳洲?
他答应过回到江城要给薄染一个惊喜,单凭口说,薄染也许还不相信,会以为他是为了骗她放心和自己在一起才编出来的借口。如果带着充分的证据回去,那丫头一定哑口无言了吧,会不会高兴的说不出话?
想到这,他更坚定了直接去澳洲找乔家后人的想法。
顾淮安虽然对薄染别有用心,但绝不会放任她重病不管,有顾淮安照料着,他倒也可以放心。
*
额头上,有热毛巾一直在擦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都被人细心的擦干。
一阵风吹过,带走蒸发的水分,薄染感到额头上一阵凉爽。
慢慢睁开眼,正拿热毛巾给薄染擦拭的顾淮安一愣。
四目相对,薄染的目光也渐渐恢复焦距,沙哑的开口:“……淮安?”
过了片刻,愈加惊讶,这不是酒店房间,她……是在哪儿?
用胳膊撑着就要坐起来,顾淮安急忙把她按住:“你别动!”
把薄染按回床上,俊逸的脸孔上却有些森寒狰狞。
“你这是疯了吗?发生这种事居然还一声不响的把自己锁在酒店里,要是没人知道,你打算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死了吗?”
薄染愣了一下,怔怔的望着他:“你……都知道了?”
顾淮安扔下毛巾,一脸沉痛的点了点头。
他捧若至宝的女人,为了不亵xie渎她,婚前绝不越雷池半步,他忍得那么辛苦,而另一个男人却……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只顾着自己快活,不顾你的感受,你爱他,如果他能给你幸福,我也就认了,可你瞧瞧你现在,都弄成什么样子了?他知道么?他现在又在哪?”
薄染闭着眼不语,顾淮安的话,她一句都答不上来。
许久,只能低头呢喃:“这不是他的错……错的是我。”
要她怎么说,告诉顾淮安,她和裴锦年其实是表兄妹,他们是乱lun伦所以孩子不能生下来?
顾淮安不解,听到她的话却更加愤怒:“你到现在还护着他!我倒要问问他,就是这样爱你的吗?让你一个人晕倒在酒店客房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