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染怕他浑身是伤,碰着哪了,不敢用力挣。
而裴锦年问完那一句后,也没指望得到什么答案,扭头就自觉的离开了。
走廊上,林锐迎面而来,看见裴锦年,也没注意他脸色,张口便说:“高书记要回省里了,裴总您是不是下去送一下?”
裴锦年迟钝的点了点头,脸上还是一片阴云,眉心的郁气令林锐一怔。
提心吊胆的从他身边走过,正拍着胸口庆幸,突然,又被背后的男人叫住。
“什么事,裴总?”态度殷勤的连自己都不齿。
裴锦年叫了他,却又不开口,眉心紧蹙着,似在思索什么。
良久,似下定了决心:“纪检那边,盯紧点,决不能轻易放过顾博尧。”
寥寥几个字,已令林锐心中警铃大作。
矿难的事虽然完美解决了,但网上有过爆料,只要有人信访举报,顾博尧就一定会接受调查。
而裴锦年放出狠话,难道是因为……
*
病房里,两个人的手仍握在一起,却没了任何旖旎,只余了一室尴尬。
半晌,薄染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低头说:“你刚醒来,要多休息,我帮你去叫医生。”
顾淮安也没留她,任她走出了病房。
薄染去办公室先叫了顾淮安的主治医生,把他醒来的事告诉了医生。然后就去走廊上找裴锦年。
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他人,这么短时间他跑哪去了?
迎面正好撞上林锐,她问:“看见裴锦年了吗?”
“裴总?”林锐一愣,“他下楼去送高书记了。”
薄染这两天待在医院也没少看新闻,知道这个高书记就是省里派来的省委书记。也是有他坐镇,才把矿难事件彻底压下来。
刚才还不敢肯定的理由,现在看见薄染,却越发笃定了。
顾博尧胆敢把薄染扯进这起矿难中,害得薄小姐身陷险境,就等于触了裴总的逆鳞,裴总又岂会轻易放过顾博尧?
林锐见薄染要去找裴锦年,忙嘱咐:“你受伤可把裴总担心死了。这几天他不眠不休,一直在帮你处理抚恤的事,你待会看到他,多说点好听的,别再惹他生气了。”
那天林锐赶来后,得知是顾淮安救了薄染,心里就暗道不好。
这两天裴总虽然忙,可脸色一直很差,不像是累的,倒像是心情不好。
他知道裴总为什么心情不好,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救了,心里能舒服吗?加上薄染这几天又不眠不休的照顾顾淮安,你还不能拦着,毕竟顾淮安救了她的命,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所以呐,裴总这醋,只能干吃着。
*
裴锦年这几天都在处理抚恤的事?
薄染走进电梯,边走边想。她好像是从报纸上看过,裴氏已经接手了余下的抚恤工作。
那他刚才来找自己,难道是谈抚恤的事?
下到一楼,正好看见裴锦年送完人,从外面进来,隔了一段距离,两个人都看到了彼此,竟是默契的停了下来,谁都没再向前走一步。
医院里人来人往,两个人就这么呆站了一会儿,是裴锦年先回过神来,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怎么,顾淮安不用你照顾了?”
他口气明明淡淡的,薄染怎么就闻到了一股酸味?
尴尬的咳了两声,她问:“你刚才在楼上,是有事找我?”
裴锦年点点头:“念念的手术日期定下来了,就在三天后。我是想上去问问,你要不要赶回江城陪念念做手术。”他顿了顿,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轻嘲,“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你现在只记得报恩,恐怕早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了吧?”
薄染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反驳起来却又那么苍白无力。
“念念是念念,跟淮安受伤根本是两码事。”
他不吭气,只冷哼了一声。
薄染想起林锐的叮嘱,不愿意跟他吵架,只问:“y城这边的事你都处理完了吗?回江城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裴锦年瞥了她一眼:“不用等航班,我坐私人飞机来的,随时可以走。”
随时……那她现在就要上去跟淮安告别了?
她才一走神,裴锦年又阴恻恻的问:“怎么,舍不得了?”
薄染拧他一眼:“裴锦年,你好好说话会死啊?非得这么阴阳怪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吃醋了……”
等等……吃醋?
她又抬眸打量了一眼这个男人,他脸上表情永远淡淡的,让人猜不透心思,他会吃醋?她宁愿相信孔子是韩国人!
挥去这些多余的猜测,她扭头:“我去办出院。”
“我帮你办好了。”
“那我上去收拾行李。”
“不用收了,就那几件衣服,我让林锐帮你拿。”
薄染愣然:“裴锦年,你凭什么啊?我有让你帮我做这些吗?”
裴锦年也冷凝着她:“你要是想上去跟他告别,再情意绵绵一会儿,可以直说。我不会拦着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薄染被裴锦年说的已经无地自容,扭头跺脚走了。
身后,裴锦年皱起眉。面对薄染,他总是很无力。急了,她就会逃避,缓了,又怕她被别人抢走。
第646章 想我么(1)
薄染回到病房,医生正在给顾淮安做检查。
醒过来就能逐渐恢复进食了,身体各项机能也会慢慢恢复,只是头上,腰上,多处伤口缝针,暂时还不能下床,需要人照顾起居。
顾淮安觉得这样挺好的,要是薄染能天天这样照顾他,让他多病几天也愿意。
薄染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进来,顾淮安隔着医生看见她,伸手就冲她招手:“杵在门边干什么,过来呀?”
薄染一看他要动,就赶紧过去按住他:“你刚没听医生说吗,让你好好躺着不要动。腰上缝了针,腿上石膏还没拆,这样乱动多危险。”
顾淮安被她像训孩子似的训着,仍然满嘴是笑,仿佛甘之如饴。
医生自然不会不识趣的待在这,吩咐几句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薄染满是忧虑:“我……今天要走了。”
“……上哪?”顾淮安一怔,以为她只是出院或回自己的病房。
走廊上,紧跟着上楼的裴锦年已经走到门外。
薄染抿抿唇,说出口:“我要回江城一趟,念念这两天要进行手术。”
“手术?什么病?”
“先心,家族遗传。”
顾淮安凝着薄染,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打通她心口的路,现在就要放任她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定不能再这样,不能再放手!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回去。”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诧异。
薄染的表情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你的腿……”
顾淮安已经坐起来,要按铃叫护工帮他收拾行李:“让医院借个推床,直接抬上飞机就行。你不是坐的私人飞机吗?手术都做完了,也脱离生命危险了,何况这边空气也不好,回江城没准好的快些。”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立刻就要付诸行动。
在门外听着的裴锦年终于按耐不住,推门进来了。
睨着薄染的眼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嘲,问:“东西收拾好了吗?”
薄染一惊,赶忙回头:“收好了,可是……”
“收好了,我们就走吧。”裴锦年一点纠缠的机会都不留给顾淮安,过来接过薄染的行李包就要拉着她走。
顾淮安立刻坐起来:“我还没准备好,我跟你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