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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染拉着念念下车,回头打算跟裴锦年说再见,却见他也跟着走下车来。

    薄染露出防备的神情,压根不打算邀请他上去坐坐。

    却见他拿下小丫头的御宅屋,一板一眼对她交代:“念念还剩下的寒假作业,是一张数学试卷,背诵十首唐诗,还有两篇周记,要以身边发生的真实事情为内容……”

    裴锦年说得滔滔不绝,薄染用目光询问念念,念念也点了点头确认。

    薄染不得不打断他:“你说慢点,我……我记不住。”

    裴锦年冷眼看她:“薄小姐,你不会觉得孩子家长很好当吧?随随便便给她买点吃的穿的,带她去玩玩开心就行了?”

    “……”薄染被他堵得无名业火起。

    小孩子听不懂,可他们两人心里门儿清得很。他这是在讽刺她生了孩子就不管,现在又只知道带着孩子吃玩,不会尽家长的责任?

    薄染重新打量裴锦年,他一副坦荡的表情,仿佛一个尽职合格的父亲。薄染吐了口气,正好她也有事问他,于是一本正经的邀请:“那么念念爸爸,请你一块上来坐会儿吧?”

    裴锦年满意的笑了。

    上楼的时候,念念特地落在后面一点,跟他爸爸用口型小声交流。

    “爸爸,你太厚脸皮了……”小丫头深表不齿。

    裴锦年阴沉着脸瞪她一眼:“我要是不跟上来,你还能记得做作业这回事?”

    “……”

    薄染打开门,给一大一小各找了双拖鞋以后,就去厨房泡茶,给小丫头倒饮料,切水果,准备零食。

    裴锦年一进门,就把小丫头拉到角落,又警告了一遍:“你还想不想永远跟你的染染在一块了?”

    “想啊。”小丫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的染染要是结婚了,嫁给别人了,以后就不会来找你了,你怎么办?”

    念念一下子想起之前见过的顾淮安,她好讨厌那个叔叔啊,总是霸占着她的染染,还把手放在染染腰上摸来摸去,念念一想,立刻和爸爸同仇敌忾:“不行,染染不能嫁给别人!”

    裴锦年满意的摸了摸女儿的发顶:“那你现在想要染染做你妈妈了吗?”

    “……”

    呜,虽然她不想要后妈,可如果是染染的话,好像也不会虐待她,最重要的是,以后每天早上都可以让染染给自己穿衣服,送自己去上学了……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那……好吧。”小丫头一咬牙,勉强答应了。然后又看向厨房里的背影,突然莫名紧张起来,“那爸爸现在就要让染染给我当妈妈吗?我要怎么做,需不需要帮忙,怎么办,我好紧张……”

    裴锦年垂眸扫了眼兀自紧张起来的小丫头,淡淡无声的笑了。

    薄染端出水果,然后就打开念念的御宅屋,按照裴锦年说的,一样一样监督小丫头完成作业。

    小丫头受了爸爸刚才话的影响,神经高度紧张起来,头上甚至冒汗了,背诗频频出错,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能喝几杯就几杯”,“醉卧沙场君莫笑,左拥右抱真逍遥”……

    薄染暗自抹了把汗,把课本还给小丫头:“再多读几遍吧……”说完起身,进了洗手间。

    身后,裴锦年紧随着她起身,在她关门之际挤了进去,反手将门反锁。

    第594章 我们在一起会遭天谴(1)

    薄染在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接踵而来的脚步声,莫名的就有些心慌。

    她越走越快,却没想到他这样大胆,在她关门之际瞬间挤了进来,扣住门把,嚓一声落锁。

    薄染诧异的扭头看他,孩子还在外面!他竟然就……

    本是一夜没睡,想要洗把脸的,因着紧张,也洗不下去了,薄染扭头就要出去,却在和裴锦年擦肩而过时,被他一只手拉住了。

    男人干燥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薄染只觉得被他握着的地方像被烟蒂烫过一样。

    薄染用力抽回手,转过头来恼怒的望着他。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一个拉,一个扯,男人逼仄的气息瞬息包围了她。

    薄染拽不出手,往后退了退,裴锦年紧跟着往前移了移,逼近的距离让薄染又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一个凉的硬物,身后就是盥洗台了,裴锦年一手撑在盥洗台上,一弯腰就要亲下来——

    他的行为来的太突然,没有一丁点预兆,薄染慌的伸出双手挡在两人之间,扭头避开,他的唇错了开去,落在她耳畔。

    裴锦年顿下动作,抬眸看着她因为慌张而闪烁的眼睛,手还撑在她身体上方。

    薄染使力推了他两下推不动,又紧张的瞟了眼门外,顾忌着孩子,不敢大声,望向他的眼神却带着恼意,还有……警告。

    裴锦年直起身,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和她静静对视。

    那股迫人的气场消失后,薄染终于得以调整呼吸,松了口气。

    这时,耳边响起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你今天怎么了?一直不在状态。”

    薄染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凝神看着自己,他深邃的眼睛总会给人无形的压力。

    薄染怔了几秒,不知如何解释,嘴巴已随着脑中混乱的思绪先一步开口:“念念到底是不是你跟我的孩子?”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薄染看到dna报告,而且念念和她那么投缘,她从没怀疑过念念不是她生的,可孩子这么健康,没有一点不正常,又怎么解释呢?

    而裴锦年望着她的脸突然就严肃了神情,双手按在她身侧,压低了声音:“不是你跟我的,还能是谁的?薄染,你这么问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

    薄染抬起眼望着他,念念的鼻子和嘴巴长得真的很像他。若说他不是孩子亲生父亲,也说不过去。

    “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薄染终于试探着问出口。

    却见裴锦年脸色骤变:“你想问什么?”

    “……”薄染紧咬的唇瓣都快被她自己蹂躏破了,终于一狠心,问道,“我母亲真名是不是叫裴叶,和你父亲……在一起过?”

    裴锦年和她对视着的眸子急缩,眉心习惯性的蹙起:“谁告诉你的?”

    他这口气让薄染顷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也知道?那么是真的咯?”

    “……”裴锦年不语,又和她对视了几秒,撤开桎梏着她的双手,转身就要走出洗手间。

    薄染从后拉住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不是……”

    她的问话一句叠着一句,问到最后突然间刹住。

    那个词,应该是他们谁也不想听到的。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和当年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分别呢,兄妹乱lun伦、道德败坏,这几个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更荒唐的是,她竟然还为他生了女儿!

    眼看着薄染的脸色越来越白,裴锦年突然转过身,大手用力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认真的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胡言乱语,你就是薄染,薄市长的千金。”

    “那是我母亲的日记啊,怎么可能是胡言乱语?”

    “日记……?”裴锦年的眸子露出困惑。

    五年来,他自信将一切都瞒的很好,他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裴叶的日记?

    薄染现在却不欲跟他讨论日记的真假:“裴锦年,你诚实的回答我,我们俩到底是不是……兄、妹?”

    “……”

    洗手间里突然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她起伏的喘息声,和他晦暗莫测的眸色。

    他的眼底有挣扎,不确定。他不确定她说出口后,她是否还能接受他。

    要追回这个死心肠的女人本来就已经困难重重,现在再加上这种血缘关系的阻碍,薄染只会直接判他出局。

    薄染反手攥着他,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种眼神,似要将他看穿。

    他叹了口气,略开眼神:“你的生父,我也不能确认。我怀疑过,拿你的头发去做过dna,我们不是亲兄妹。”

    所以他才会任叶立冬一再的敲诈,因为就算叶立冬再无耻,他也可能是薄染的亲生父亲。

    薄染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隐隐又觉得他话里有话。

    “不是亲兄妹,那……”

    “没错,裴叶是裴家三房所出,排行老六,按辈份算,我应该叫她一声姑姑,而你……是我表妹。”

    他说的平淡无奇,对薄染来说,仍然如同灭顶般的打击。

    她几乎是立刻问:“那念念……”

    “放心,念念很健康。当我得知真相以后,也和你一样,立刻就带念念去做身体检查了,检查报告各方面都很正常,应该说侥幸……还是上天厚待?”

    薄染呆了呆,不管怎样,只要女儿能够健康,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裴锦年见她“低头反思”的模样,知她在愧疚,在忏悔,他的语气放柔了不少:“别怕,念念这么聪明可爱,上天不会那么残忍的。”

    他试图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薄染突然一颤,浑身都竖起了鸡皮疙瘩,往后连退了几步,看着他的眼神避如蛇蝎似的。

    这样的眼神深深刺伤了裴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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