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搁下电话,薄染几乎可以断定,这次税务的人查上门,已经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了,不然裴锦年不会今晚临时加班。
励绍霆拿到海南楼盘的资料却一直暗着不动,恐怕就是等这个时机,雪上加霜?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要考虑的,她现在要做的只是下班去超市买菜,然后做上一桌美美的饭菜,坐在桌前等他回来吃。
在裴锦年发现之前,她只需扮演好一个完美的情人角色。
*
薄染在超市又买了些围裙护袖什么的,薄家的别墅他虽然保存得很好,终究缺少了生活的气息。
回到家,她就开始下厨做饭,洗菜,择菜,切配,入油。刚把新鲜的活虾掷入油锅里,噼噼啪啪的油响声中,隐约听见开门的声音。
薄染来不及脱下围裙,拿着锅铲就从厨房出来了:“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后半句淹没在薄染的惊讶中。
因为站在门边的,并不是裴锦年,而是裴夫人!
薄染诧异极了,好半天才记起叫人:“您、您好……”
裴夫人不是精神有病,从来不曾踏出过青城一步嘛,怎么会来这?
裴夫人的目光落在薄染身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我去他的房子没找着人。原来锦年在这金屋藏娇。”
*
裴氏总裁办。
各种内线交错不停,林锐一边帮裴锦年处理,一边皱眉问:“没想到税务的人突然这么不近人情,裴总,我们该怎么办?”
裴锦年深蹙的眉头下面,黑眸渐露冷戾之色:“这一环关系走不通,就去找它上一环,环环相扣,总有一环是能解开的。”
林锐恍然大悟:“您是指直接找他们的上级领导?”
“税务的人突然翻脸,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找出这个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给以颜色,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明白,我这就让人去查。”
这时,又一通电话进来,林锐看向裴锦年,他一挥手,便是让林锐去敷衍的意思。
林锐拿起来一听,却再次转向他:“是医科大学的邹教授。”
裴锦年眸光一顿,将电话接过来,同时向着门外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待林锐走后,他才向电话里人问:“结果怎么样?”
邹远航毫不隐瞒:“你拿来的那些药渣,我让同事分析化验过了,只是普通的安神补药。我怕不准确,还让相熟的中医世家的老前辈看过,都认为根本没有治疗精神类疾病的疗效。”
“……”裴锦年搁在桌案上的右手突的握紧,指骨突起,泛出清白。
邹远航继续说:“而且你说你母亲已经神志不清二十多年了,一直是时好时坏,按照你母亲的年龄,如果真的是这一类病症,会慢慢的出现智商退化的现象,但是据你描述,你母亲在不发病时完全与正常人无异吧?”
“……”
“所以……”
邹远航迟疑着没有说出口的结论,裴锦年却是慢慢在心中清晰了起来。
他替他说出口:“所以……我母亲有可能是装病,根本没有精神失常?”
邹远航不好直接下判断:“在医学上,是存在这样的现象,由于受了过大的刺激,出现行为失常……”
第552章 搬过来,一起住(4)
“在医学上,是存在这样的现象,由于受了过大的刺激,出现行为失常……但出现这类病症的病人,若长期不能恢复,渐渐的都会智龄退化,二十年下来,智商就该退化的和孩童无异了。而且你母亲一直拒绝西医治疗,会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邹远航说的非常隐晦。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裴锦年也是极其相信他,才会先后找他验dna,又查自己母亲的病,而不是放手找外面的正式医疗机构。
裴锦年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次多谢你。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邹远航在电话里和他打起了哈哈:“客套话就不必了,下次你公司开发新盘,给我留一套预购就行。”
挂了电话,裴锦年一合手头文件,对内线里说:“帮我准备车子。”
林锐收到,待裴锦年整理好文件,乘电梯下楼,走出大厦时,林锐早已将车子从停车库开出,停在大厦前的空地上等着他。
林锐走下车,见裴锦年向他伸手,迟疑着递出了车钥匙,却劝道:“裴总,你中午喝了不少,虽然过去一下午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我来开吧。”
裴锦年什么也没说,只摇了摇头,便兀自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当他不愿多说一个字时,林锐便知,是boss心情不佳的表现。
*
裴锦年独自开车前往位于阳明山的薄家别墅。
路上,他扯出车载电话,往青城打了个电话。
是吴妈接的。
他问:“我妈这几天病情还好吗?”
吴妈哆哆嗦嗦:“还、好好……”
即使隔着电话,裴锦年也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吴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本以为吴妈心虚,是因为和母亲合伙起来骗了他二十多年,却没想到,吴妈断断续续说出口的一句是:“其实……其实今早上夫人就去江城了……我怎么拦也拦不住……夫人还不让我告诉您……”
“……”
母亲来江城了?
裴锦年脸色一变,挂了电话,立刻就拨往裴家的别墅座机。
“李婶,今天家里可有什么人来过?”
李婶愣愣的:“是有一位太太来过,不过她看了两眼,就说自己走错门了,我也没留心。”
母亲没在裴家等他,也没去公司,那会去哪?
眼看前方已经快到别墅,裴锦年一手打电话,一手握方向盘,车又开得极快,车窗外天色漆黑,他浑然没注意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窗外划过。
车子疾停在别墅前。
裴锦年跳下车,不意外的看到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里喝着茶。
他愣了一下,表情倒不似刚才开车时那么着急了,目光慢慢掠过屋内,落在餐桌上一道道家常菜肴。
他认得出,是薄染的手艺。
他问:“薄染呢?”
裴夫人端着骨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我让她回去了。”
“你把她赶走了?”裴锦年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眉心也深深的蹙了起来。
裴夫人不以为意的放下杯子:“这里不该是她来的地方,我让她走,也没什么不对。”
“这里是她、的、家!你让她走?”
裴锦年一字一顿,平静的双眸却掩饰不住暗藏的汹涌。
裴夫人也被他突然的大声怔到了,不满的站起来,纠正道:“这里是我儿子的房子,难道我没有权利赶她走?”
“……”裴锦年失语了片刻,忽然冷笑,“对,你说的没错。你有权利赶走她,是我错……还以为把她放在这里,就可以保护她……”
裴夫人原先是满脸得意,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眼尾一斜,正要开口,已被裴锦年打断。
“如果可以,我最希望的是——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裴夫人的身形一震,像被什么蓦的击中似的,蓦的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你……”
她张着血色尽失的嘴唇,想说什么,但裴锦年已拿起车钥匙,再次转身,离开了别墅。
他开着车,一路放缓车速,沿途寻找着。
这会儿他才回想起,来的路上似乎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在这种郊区别墅园住的,家家户户出门都有汽车代步,徒步行走的人本就很稀罕。
但他当时只顾着打电话,也没有多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