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跟在倪况后面进来的薄染,张嘴就道:“嘿,老实交代,你小子去干嘛了,从厕所捡个妹子回来?”
倪况留心打量顾淮安的神情,听到这话就一拳砸过去:“胡说什么呢,早晚缝了你这张嘴。叫弟妹。”
“啊……?”
一屋子的人都呆了,刚才还闹腾的病房霎时间静的没有一点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薄染身上,薄染被这种视线注视得浑身尴尬,尤其是顾淮安的眼神,太沉重,她有点透不过气来,转身开了门就要逃。
被那刚才出言调侃她的拉回来了:“哎,弟妹别走啊,瞧我这破嘴,胡说惯了,吓到弟妹了。”说完装模作样的在自己嘴上扇了一下。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陆陆续续的,有叫嫂子的,有叫弟妹的。
薄染尴尬极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顾淮安看出她尴尬,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别逗她了,闹够了就赶紧滚。”
那人咯咯怪笑:“呦,弟妹来了,嫌哥几个电灯泡了,得,我们滚,麻利儿点的滚。”
众人边说着,边勾肩搭背自觉的往外走,经过门口时,还用一种别具深意的眼神看着薄染,看得薄染头都抬不起来了。
好一会儿,病房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顾淮安靠在床上,看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别老站着。”
薄染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翘班来的,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顾淮安遥遥看着她,到底没忍住,开口叫住了她:“我打个电话给虞明辉,叫他放你半天假。”
他叫自己的舅舅也就“虞明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不熟识他的人大概要觉得他没大没小。
她摆摆手:“不用麻烦了……”
他终于打断她,望着她的目光透着一股哀凄:“染染,你就一分钟都不愿意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
薄染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包,在他床边坐下。
“你想不想吃橙,我给你剥颗橙吧?”
顾淮安微微点头,但其实薄染怀疑他根本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因为从她进来后,他的目光就一直近乎痴迷的胶着在自己身上。
“怎么弄成这样?伤得重不重?”
他看着她,咧唇一笑,露出招牌式的风流一笑:“不重,还好我反应快,只是肋骨骨折,医生说只要断骨不刺进肺里,都不算严重,自己也能愈合。”
薄染倒吸了口凉气,肋骨骨折还不严重?
网上那新闻图片她都看了,他那辆拉风的兰博车头都被撞凹进去了,听说现场还发生了汽油燃烧,跟港产大片似的,薄染想想都心惊肉跳。
她拧着眉问他:“你一个人去喝酒?他们都不拦着你点,就让你酒后驾驶?”
他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估计是无言以对。
下午的病房很安静,空调的出风口时不时发出嘀嘀的轻响。
“染染……”
“嗯?”
薄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手里的橙子都被她指甲戳的千疮百孔了。
刚开始是尴尬,真正聊起来了连她自己也没察觉。连忙低头认真剥橙。
这点她可能是受裴锦年影响,他喜欢吃剥的橙子,所以薄染吃橙也不用刀切,都用手剥。
顾淮安拉住她剥橙的手,看着她问:“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受伤了你会难过吗?”
薄染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眼发慌,手里剥到一半的橙子滴溜溜就滚到了地上。
她弯腰要捡,却被他拉住了:“先回答我。”
“……”薄染深吸了口气,“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了。”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顾淮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薄染被吓到了,他腰上还绑着绷带,他不是肋骨骨折么?
“你不要命了……”薄染赶忙回身按住他。
他却顺势拉住她,把她的身子拉下来面对着自己。
“染染,我以为我会死。”
“……”
“我这两天闲来无事翻圣经,看到上面说,上帝从男人的身上抽了一根肋骨,造出了女人。如果一个人少了一根肋骨,会死吗?”
薄染不知道怎么回答,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
可是他攥得那样紧,她怎么也抽不出,急得快哭了。
“顾淮安,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那根肋骨,你的肋骨是闻静……”
“不!肋骨长在我自己身上,我会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你别疯了,我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他红了眼眶,只紧紧抓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
“……如果我不介意,你是不是会回到我身边?”
“……”
薄染彻底的愣住,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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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从未出口的三个字(1)
薄染彻底的愣住,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望着他。
他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明明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万水千山,她有女儿,而他有闻静。
他的手慢慢抚到她脸颊上,将她拉下来。
薄染动了一下,没有挣开,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清醒,清醒得让人心痛。
“我们在一起,许多人都会变得不幸福。”
他把她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她还是那样瘦,肩胛骨单薄得让人觉得可怜。
他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的味道,低低的开口。
“那么我们分开,你就会幸福了吗?”
“……”
她无法回答,因为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如果她过得幸福,不会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如果她幸福,就不会在这一刻,靠在他怀里颤颤发抖。
过了很长时间,他松开她,把她垂下的一律发丝拨到耳后,抚摸着她的耳垂说:“染染,你真是傻。”
她不能言语。
极力的保持着冷静的样子,眼泪却悄悄的爬了满脸。
他托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吻去她的眼泪:“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傻子,我们都是这个世上最傻的人。”
他说:“如果你不愿意把你背负的重担交给我,那么,至少允许我在身后等着你,等你累了,给你一个休憩的肩膀。”
过了很长时间,她终于抽噎了一声:“那么……闻静呢?”
她不能这么的自私,毁了另一个本该圆满的家庭。
他紧紧扣住她的食指:“那是我的问题,应该由我来解决。你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记得……累了,倦了,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可是还能回的去吗?
他们都已经走得太远,谁都不能够,再走回去。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