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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安愣了愣,竟然张口说:“对不起。”

    薄染根本没指望他跟自己道歉,这种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懂她的心情。可是他认错得那样快,甚至走上来,伸出手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哭。”

    第72章 把她变成小三(2)

    可是他认错得那样快,甚至走上来,伸出手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哭。”

    薄染隐忍多时的眼泪,仿佛溃堤般,一下子倾泻而出。

    这句话她不知对自己说了多少遍,不要哭——在监狱里的时候,在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在出狱后仍然被人看不起、欺负的时候。

    那么多时候,她都能坚强的忍住,现在却因为他一句话,全面崩溃。

    *

    顾淮安有点棘手。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哭的女人。她就像是水做的一样,眼泪源源不断,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在他记忆里的薄染傲慢,自负,七八岁的时候就是孩子王,即使现在落魄,面对他的欺负,和裴锦年的误会,都绝不示弱。有时候让人觉得很傻,有一种以卵击石的天真,但是那种执拗的坚强在现代女孩子身上,已经很少见了。

    就连程欢上门示威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在这一刻,她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不知在雨里站了多久,薄染一直哭,哭累了就蹲下,继续哭。而他更像个傻子,竟然一动不动的站那看她哭。

    身旁的车辆,行人,来去匆匆,没人有闲心去看他们。

    司机好不容易找过来,却也不敢上前打扰,远远的把车停在对面,等着他们,车灯在昏暗的雨幕中,寂静的一闪一闪。

    她就像个蚌壳,一直用坚硬的壳把自己保护起来,可是顾淮安没想到,她会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

    顾淮安担心她晕倒,半强迫半哄骗的把她弄到车上去:“先上车,上车再接着哭好不好?”

    也许是车上有生人,她这时倒像醒过来了,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硬是说:“我哪有哭,是雨水好不好?”

    说完,还打了个泪嗝。

    顾淮安无声的笑。

    司机体贴的递过来纸巾盒,他说:“好,没哭,那把雨水擦擦干。”

    薄染一边抽噎一边擦,司机又把空调打开了,干燥的暖风吹走寒意,薄染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打架。也许是哭得太久了,脑子也有点犯浑,车里的暖风又像调皮的小孩子似的,在她眼皮上一阵阵的吹拂,她终于扛不住睡意,头一歪,睡着了。

    她这一歪,却正倒在顾淮安大腿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没忍住“嘶”了一声。

    顾淮安似乎也察觉到这姿势实在尴尬暧昧,僵着脖子看向窗外,大手把她往边上一拨,她就轻飘飘的翻到座椅上了。

    司机自作主张,把车内挡板给升起来了,顾淮安想骂人,一低头,看到薄染小脸苍白,蜷成一团的睡在那儿,终究没有开口。

    她是真冻坏了,嘴唇都发紫了,睡着了小手还攥得死紧,跟个孩子似的。

    他不由自主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

    车停下的时候,薄染听到有人叫她:“醒醒,起来了。”

    她听得出是顾淮安的声音,只是不太像他了,更像是小时候爸爸叫午睡的她起床,总是那么小心又无奈。

    第73章 把她变成小三(3)

    她明知道该起来了,这不是爸爸的车,车上的人也不是爸爸,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而疲乏,那样子就像又要哭了。

    顾淮安一怔,她已经整个人扑到他怀里,全身剧烈的抖动着。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的抓着他,无声的剧烈的颤抖着,十根纤细的手指用力得像要断了似的,死死的扣进他的衣服里。

    “薄染!”他叫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

    可是她只是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猫,拼了命的往他怀里钻。

    “带我走吧……别再把我一个人留下……爸爸。”

    顾淮安皱起眉头,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手掰开,手指捋过她手腕时,感觉到空空的。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枚玉镯不见了。

    她最后也没说那枚玉镯为何没被收缴,但是她那么多年都贴身带着,应是极为珍贵的。

    除非,她自己拿下来了。

    他怔了很久,才把她弄下车,身上的衣服都快被车上的暖气烘干了,抱着她又出了一身汗,公寓的管家看到他抱着个女人回来,吓得脸色都青了。

    他一撒手,薄染就滚到床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卷起被子。

    等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再过来,她已经睡熟了。

    他有点烦,还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噎在胸口,上下不得的感觉。

    管家在外面敲门,不敢冒然进来,问他是否要给市长官邸那边打通电话。

    顾淮安回头的时候,眼里一片清冷,用警告的口吻说:“把客房收拾干净,你就可以回去了。”

    管家嗫嚅的去了。

    薄染其实没睡很久,只是觉得很舒服,懒懒的不想起来。

    身上的鸭绒被轻暖,她睁开眼睛,陌生的房间,很大很宽敞,床也很软,正对面的墙是一整面的镜子,可以看到脸色苍白的自己,就像一个女鬼。

    头发乱糟糟的全贴在脸上,她爬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早被捂干了,皱巴巴的粘在身上。

    她看到房里有浴室,本想洗个澡,但一想没有换洗衣服,而且是别人的地方,到底没敢逾距,只是洗了把脸,就走了出来。

    客厅里更加宽敞,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分不清是几点。

    尽头处有一点光,似乎是厨房,门后有微小的声音。

    她赤着脚走过去,不知道自己的鞋被丢在哪。

    她推开门,厨房里橙黄的顶灯倾洒下来,男人的背影像织了一层梦幻的光圈,朦胧的不甚清楚。

    顾淮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睡醒了?”

    然后又转过去头去继续,没有任何表情。

    薄染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为何,想的是另一张脸。

    那个高贵、优雅,声称“君子远庖厨”的男人,第一次为她下厨,也是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的夜里。她发烧,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味儿,他加班回来都已经十点多了,知道她还没吃晚饭,就换了居家服去厨房给她熬鸡汤。

    一边看着炉火,一边还拿手机在网上搜着步骤。

    第74章 把她变成小三(4)

    鸡汤煮了很久,鸡肉都煮化了看不见了,满屋子都是鲜香的味道。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看着端着碗准备喂她的裴锦年,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学会做饭,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

    ……

    ……

    薄染揉了揉眉心,额头微微发烫,大概是淋雨发烧了,才会想起这么久远的事。

    那些,明明是虚伪的假象,却让她记了这么久。

    顾淮安关了火,盛了一碗姜汤递给她,提醒:“有点烫。”

    薄染点点头,也许是为了掩饰情绪,她喝的很快,喝完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姜汤很辣吗?”他问。

    姜汤当然会有点辣,她都是咬牙一口气喝下去的。

    顾淮安看她喝得那么快,以为真的不辣,于是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才喝一口就被呛住了,皱着一张脸问:“这么辣你都不吱声?”

    辣……?薄染没觉得。也许是更苦更辣的她都体味过了。

    他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漱口,又嚼了片薄荷。薄染见他不喝,就默默的把碗和锅都拿到水池刷干净了。

    顾淮安就站在背后看着她做事。以前的薄染总是趾高气昂,最出风头的那个,现在却沉默的做着这些最寻常的家务,一声不吭。

    *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偶尔有一滴水珠通过窗台挂到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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