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丝,传说上古时候六界有众神,其中有神人空桑,乃是半蚕半人的上古神族,会吐丝,其丝能织出五彩天丝,乃是上神们最爱的织衣、炼衣材料。
找到了根源,她近来的不安都安宁下来,她撅起小嘴,亲昵地吻了一口,一股灼热之感自唇上传入。
沈容换了身衣裙,挑了几样喜欢的首饰戴上,又吃了两杯酸梅汤。
有婆子进了院子,“各位太太奶奶姑娘,前院的席面摆上了,就等你们入席吃喜酒呢,要不其他人先用席面,一会儿再过来排队。”
“你们先吃,拜祭香火最讲心诚,你瞧前头的太太,心诚出了彩图,这可是最为吉瑞的兆头。我们就再等等,很快就轮上我们了。”
众人都觉得灵验,早前不出图,沈容跪在那儿求了她娘几句,就好了,可见这之所以出图,完全是因为石亡魂大人被人冒范恼了。
潘家人又担上了冒范亡魂大人的罪名。
潘三太太气恼不已,寻了潘二太太,问她是如何出图的,潘二太太便将自己一大早去小庙请罪之事说了,又说之后再去,果然出图。
沈容令沐云去请萧二十三娘和罗小蝶来说话。
萧二十三娘拉着罗小蝶到一边低声说话:“你去不去啊?”
罗小蝶道:“她入了桂花诗社,与我们不一样。”
“可她娘好厉害的。”
“我不想去。再说,我祖母说,叫我别跟她玩儿,你也知道,她娘跟着呢,她娘那么厉害,万一我说的话伤了她,她娘还不得跑出来教训人。她娘一生气,险些把沈大太太的院子都给烧了,我可不敢招惹她,惹不得,就躲着罢。”
罗小蝶是不会去了。
萧二十三娘见她不去,自己也不去了。
两人嘀嘀咕咕地商议了一阵。
萧二十三娘对沐云道:“劳姐姐与沈五娘说一声,我们就不去了,前头席面开了,等我们母亲问了吉凶,就要去吃席面。”
罗小蝶连连附和道:“我们想瞧热闹,不去了。”
沐云自幼习武,就这两站头低声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她耳里,你们不与我家姑娘玩,我家姑娘也不屑与你们玩,还敢姑娘有个要教训人的娘,姑娘请你们过去说话,这只是礼仪。
若是伍婆子听到,只怕当即就说出来。
沐云与沈宛禀了。
沈容淡淡一笑,“等所有人都离开,关院门。”
她移走几步,“令沐霞写张纸贴在门上,上面就写:石大人清修勿扰!谢绝香祭,否则,后果自负!”
未时一刻,最后一位官宦太太离去。
画兰、画菊亦从大厨房取了酒菜,院门一关,众人用了午饭,沈容热得难受,画兰画菊打了水给她沐浴,她就开始睡午觉。
*
沈俊臣原畏惧前往,可二皇子、九皇子、六皇子都来了,听说他原配结发死后做了冥仙,很是灵验,现在就魂魄守护着她的幼女沈五娘。
这会子,连崔左相也好奇了,想去一探究竟。
着实是官太太、奶奶们说得悬乎又悬,能问姻缘,问吉凶,还能问前福祸。
好几个官员都吵着要去香火祭拜。
沈俊臣经不住他们的要求,只得壮着胆子领了三位皇子与崔左相往仪方院去,明知这是违矩的,那是姑娘家的寝院,理应不得有男子进入,他还领了这么多的男子去,可他就想着讨好权贵。
近了仪方院,就见院门紧闭,门上贴着纸条。
“这个逆女!”沈俊臣骂了一声,派人去唤门。
画兰见是沈俊臣,福身唤了声:“大老爷!”
“这是伍婆子的意思,还是姑娘的意思?”
画兰灵机一动,“是太太的意思,她说累了,早上就生了一场气,不肯理会,还是姑娘跪下求了情,才又显灵的。”她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大老爷还是快走吧,刚才伍婆子在厅上安慰了太太好久呢,似太太又生气了,一炷香前,太太就知道你们要带几个男人来拜祭,直说这是姑娘的闺阁,还说要是你们来了,可别怪她不客气!”
这,还用猜吗?
沈容一早就猜到了。
太太奶奶们来拜祭过,那些有大求的男人岂会放过这机会,定是会再来的。
所以,就借了石氏之口,告诉伍婆子,说沈俊臣要带一帮子男人来,石氏恼了,要发脾气。
伍婆子一听,这还了得,赶紧上香安慰,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儿。
沈俊臣往门缝里一望,伍婆子跪在蒲团,正絮絮叨叨地道:“太太莫生气,大老爷不懂事,你是个明事理的,不必与他一般计较。老奴知道你今天累了,一下子来了几十个太太奶奶,唉,耗了你多少仙力呀,就别使法术发脾气了,太耗仙力……”
七八个大男人立在门外,敲门不是,离开又不甘。
伍婆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关扇大门,福了福身,“大老爷,不是老奴说你,这可是姑娘的闺阁,你怎么能领男子进来呢?太太正生气呢,你还是快走吧,老奴怕她忍不住就出手了,上回多婆子一巴掌下去,掉了几颗牙,至今还躺在床上呢。”
六皇子道:“把你家太太的铜像灵位都移到院子外头,我们不进院门,这样不算违矩。”
砰——
一阵风过,大门突地关合。
院门里,传出伍婆子惊慌央求的声音:“太太莫恼,太太莫恼……”
而六皇子被一股强劲的风卷了起来,重重跌落在地,只见这风吹得后花园的花叶翩风,呼啸而过,风里是一声充满了偌大无比的吼声:“滚!”
一声落,沈俊臣也被搧风了,跌得比二皇子更远,直接卷到了荷塘里,他扑腾着从水里冒出来,“救命啊!救命啊!”
崔左相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不信都不行。
二皇子道:“这女人的脾气可真臭!”
最后一字落音,嘴巴“啪啪”就是两声,他直接被人给掌嘴了。
九皇子再不敢支声,其他同来的官员一个个也不敢说一个字。
伍婆子还在战战兢兢地央求:“太太,你放心,老奴不放男人进来,一定不会放进来的。小庙里供有你的铜像,他们可以去那边拜祭,太太,你放过他们吧,你得想想姑娘啊!太太……”
不知是伍婆子的央求管用,亦或是沈俊臣等人生了退意,风过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伍婆子又开始道:“太太,今晚老奴给你供好吃的……”
沈俊臣被家中的粗壮婆子拉了上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
几人指了指沈俊臣的模样,沈俊臣不顾狼狈,与三位皇子连连赔礼,“让各位笑话了,她活着时,性子还是很好的,没想人死了,脾气也长,唉……”
崔左相道:“那就去小庙瞧瞧!”
*
几位皇子对这小庙表示质疑。
崔左相跪下来点了香烛,不多会儿空中就出现了一个“安”字,崔左相笑道:“真灵验,老夫求的正是平安!”
二皇子不快地恼道:“沈俊臣,小庙也能拜,你为何让我们去仪方院,害本王白白挨了打?”
他都要杀了,长得这么大,哪有丢了这等面子的。
他二话不说,也取了香祭拜,可是跪得烧了一半香,也不见出一个字。
空中传来一个阴森怪异地声音:“小子,你心不诚!”
六皇子跪下拜祭,也没出,风呼呼吹过,似在嘲笑。
九皇子接过香,虔诚地跪拜,不多会儿,丝丝缕缕间出了一个图案,却是个“月”字。
“这是什么意思,老九,你到底求的什么?”
九皇子作了揖,感谢了一番起身。
之后便有官员再拜,却是再不出任何图案文字。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们也都心不诚。
这有人能出,有人就不出,太奇怪!
九皇子求的是大周帝位,问他能不能登基,日月方为乾坤,这只有一个月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好让他费解。
二皇子、六皇子却暗暗思忖:说他们心不诚,是不是石氏恼了,想那石氏生前也不过山野妇人,还要他们当朝皇子下跪拜祭多大的面子,她还说他们不心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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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刚躺下,先是听到一个“滚”字,再是听到“小子,你心不诚!”和应在风中,翻身起来。沈容沾了茶水,唤一声“沐云、沐霞”,写下:“你们听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