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嫡女许给傻子,换沈俊来入仕前程。
潘氏只有些不信,老太太怎么会想通,她不是最看重李氏所出的三个儿女么?
沈俊臣道:“今日你去明春园,可有什么人表露出对宛姐儿的喜爱?”
“有!有,这次是卫国公世子夫人,问宛姐儿几月及笄?”
沈俊臣若有所思,“梁宗卿是卫国公最看重的嫡长孙,可若与皇子们比,还是差不了少。”
“成年的皇子,大多已经成亲。九皇子已在议亲,宫里的淑妃娘娘请了恩旨,那是要娶萧九娘为嫡妃。十一皇子现下才十三岁,要议亲也还得过几年。”
沈俊臣会意一笑,“你觉得二皇子如何?”
潘氏惊呼一声,“你说二皇子?”
“二皇子妃自生下大郡主后一直体弱多病,今儿我在明春园碰到二皇子,他言辞之间颇是看重宛姐儿。”
潘氏道:“二皇子妃已有嫡妃,又有一位侧妃,就是后院的侍妾也有好几个。”
“皇子侧妃允许有两个,就凭我家宛姐儿的模样、聪慧,只要她进了二皇子府,得宠是早晚的事。二皇子自上元佳节坐庄灯谜赛后,颇得皇上看重,他明着赔了百姓近三十万两银子,可皇上却从几位亲王公主敬献的银钱里赏了他三十万两银子填补亏空,还大赞他性子敦厚仁慈,正直可靠。”
尤其是最后四字“正直可靠”,是说至德帝相信二皇子。
这些年,二皇子与六皇子明争暗斗,一个仗着是长子,一个仗着自己是贵妃所出,真真是血雨腥风。
潘氏又忆起一桩事,道:“今日,崔左相夫人又与我问到了宛姐儿,听她言下之意,是替肃王府世子打听的。”
崔左相是肃王妃娘家兄长,而左相夫人替自家外甥留意亲事也在情理之中。
沈俊臣得意地笑了,有沈宛在,他早晚都得是皇亲国戚,“宛姐儿的亲事,我得亲自过目,自给她挑最好的。你早前替潘伦说合,不是伦哥儿不好,着实与皇家相比还是逊色许多,我这么打算,不只是为我们家,更多的是为了宏哥儿。你且想想,宏哥儿将来有一个做皇子亲王的姐夫,不比十个潘伦帮衬强?”
潘氏只是耐不住娘家嫂子再三说道,这才试试的。便是她自个儿,也会挑了门阀高的许配,这样对她儿子也是个助益。
“都多久的事了,伦哥儿都与彭姑娘订亲了,你怎还记得。”
“我这不是说说么?”沈俊臣抬起双臂,让娇妻给他宽衣,忆起了三姨娘来,“三姨娘身子重,还得劳你多看顾她一二。”
“还要如何看顾?自她怀上,我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补品、好食都往她的捧星院送,大姨娘、二姨娘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再特殊,就该乱了规矩?这妻妾有别,总不能让她越过我去。”
☆、第94章 牵红线(10000+)
沈俊臣勾住自己的下颌,嬉笑道:“自上回你滑胎伤了身子,这都好些年了,身子骨也该养好了,要不你再给我生个儿子,就当是给宏哥儿添个帮衬的弟弟。”
潘氏啐了一声,“多大年纪了,还说这等话。悦”
“我老么?大老爷我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呢……”他弯腰将潘氏横抱怀里,大踏步走向绣榻。
一室旖/旎,锦波翻浪,浅音蘼蘼……
夜,更静了。
*
明春园,幽兰榭。
沈宛半躺在临窗的暖榻上,实在抵不住困意,睡熟了。
沐雨、小环在外头的小次间搭了地铺,两人挤到一起,倒也暖和。
在另一侧的下人房里,财婆子与看守幽兰榭的管事婆子挤一处,两个粗使丫头又与两个幽兰榭丫头挤一床,因这里少有外人来住,她们倒是热情得很,再加上沈宛出手阔绰,今日又有打赏,她们服侍得更加用心了搀。
如落叶飘零的声音,一道黑影灵巧一闪,很快进了憩室。
瞧着是只小老虎,半肯不服输的,不就是被他丢河里,怎就病了。
赵熹只觉得这小姑娘还真经不住折腾。
他走到榻前,伸手轻抚着沈容的额头,不烫了,可她面容憔悴不堪,肤色蜡黄,落在赵熹的眼里,忍不住一阵心疼,“小狐狸,本王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早早便说记住本王的名字、身份,非喊什么‘蓝衣公子’……”
沈容一直昏沉沉地睡着,这会子头疼如裂,许是烧的,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倏地启眸,却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立时脱口而出“疯子”,立时将一双漂亮的凤眼瞪得老大。
赵熹恼道:“小狐狸,看来这病还是太轻了,本王要不要再把你丢河里冷静一下。”
她是骂他,并不是记不住他的名字。
沈容抬眸就望见对面暖榻上睡熟的沈宛,姐姐自来最是惊醒的,可现在没动静,空气里掠过淡淡的异闻,臭臭的,“你给我姐姐下药了?”
“难道你要本王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赵国皇子熹进了幽兰榭来探你?”
沈容气恼地嘟着小嘴,与这样一个疯子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赵熹坐在榻前,一把勾住沈容的下颌,沈容脑袋一转,躲闪开去,“小狐狸,叫我一声听听。”
“疯子!”沈容脱口而出。
赵熹脸黑若墨,都吃那么大的亏,她还不懂服软,居然还敢乱叫,“你叫错了没关系,什么时候叫对了,什么时候我离开。你说……若你姐姐醒来瞧见这屋子里有个男子,不对,应该说这幽兰榭的管事婆子醒来瞧见本王在此会作何感想?”
沈容是小姑娘,旁人自不会说她,却会误会沈宛。
这个疯子就是故意的,行事做法完全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考量。
“沈五娘,来,叫我一声。”
她偏不叫。
赵熹笑着,明明刚才还生气,这会子又笑得如此灿烂,真不知道他早前生气是假,还是现在笑着是假。
“让你叫我一声,你就必须得叫,叫到本王满意为止,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本王就亲你。”
“恋/童/癖!”她是小姑娘好不好。
赵熹不以为然地打量着她,一双眼睛就落到沈容的胸前,平坦得像草原,“除了你长得像小孩子,你自己说,你做的事哪件是小姑娘该做的。再说了,本王可没拿你当小孩子,本王当你是一个早熟的孩子……
有一种人,明明二十岁,却像三岁孩童,如崔左相的长孙崔鸣礼。
还有一种人,明明十岁,却像是十七八岁的成人,就如你。
在本王的眼里,你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知道什么是大姑娘吗?
就是要谈婚论嫁,可以嫁人生子的女子。”
她是小孩子,可他居然拿她当大人,还说她是十七八岁。
沈容不想理睬,可他就这样张扬地、霸道地站在她的榻前,还直勾勾地打量着她。
“长得瘦小了些,回头,本王着人给你送几箱子吃食入府,再叮嘱你爹,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想来三五年后,应该长得不错了……”
养肥肥胖胖,是等着挨宰么?当她是猪。
他怎说话就这样惹她生气呢。
“快叫我一声,别当我是玩笑话,你今日唤得不满意,本王不会离开。”他伸手轻抚着被子,“想来和小美人同卧一榻别有一番情趣。”
混账!王八蛋!敢吃她的豆腐。
“赵熹,你不惹我,是不是不痛快?”
“你气了,说明你在意。如此一来,我们又多了一件美好的回忆。”
回忆个头!
这是她最倒霉的一天。
赵熹坐在榻前,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来,“专治风寒的药丸,赵国太医御造,赏你了,想来吃上两天就能痊愈。”他直接塞到她手里,然后一侧身,便要解腰带。
沈容惊道:“你……你干吗?”
“你不愿叫我,定是舍不得我离开,最难辞却美人恩,虽然你小美人身材像门板,脸蛋像娃娃,本王就凑合着承恩,总好过孤枕难眠的好。”
妈的,她什么时候要留他了?
她只是不想叫他。
他叫她作甚,她就得听,她未必太没个性。
她是沈容啊,她是一个恩怨必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