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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展着花瓣,在微风里摇曳。

    瑟瑟不由得想起了送花的人,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这花真就这么好看?”耳畔传来一声酸酸的话语,“我春水楼那么多花,也没见你多喜欢?!嗯?”

    瑟瑟起身,看到夜无烟俯身立在她身后,潋滟的眸光注视着那朵幽兰,好似要将这朵花看得枯萎。

    瑟瑟闻到了夜无烟话里浓浓的酸味,故意不理睬他,转身向屋内走去。

    夜无烟紧随其后,大声打了一个喷嚏,道:“瑟瑟,你何时将这些花搬到花园里。自从我这病了后,似乎就对花粉有排斥,一闻到花香,就会……”不曾说完,他有又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瑟瑟转身,笑吟吟地说道:“我看你是得了伤寒了,吃药才是正理儿。”

    夜无烟轻叹一声,有些无语,他现在似乎是连这满园的花都比不上了。

    眼看着瑟瑟缓步进了屋,他从身后将那只锦匣子拿了出来,既然掌柜夫人说,这东西是绝好的东西,她一定会喜欢。只是不知,是不是能盖过这满园的花。

    他捧着锦匣,随着瑟瑟进了屋,将锦匣子放到了瑟瑟的桌案上,抱臂靠在门边,微笑道:“送你的,看看是不是喜欢?”

    瑟瑟有些诧异地抬眸,夜无烟竟然送她东西了。这也算是平生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瑟瑟心中还是很欣喜的,猜测着夜无烟到底送了她什么。

    她缓步走到桌案前,将包裹的很精美的匣子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外面挽了一个蝴蝶结的绣花锦缎,里面是一个精美的檀木匣子,瑟瑟按了一下锁扣,匣子便应声而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瑟瑟有一丝疑惑,随即玉脸在一瞬间转红。

    夜无烟靠在门边,看到瑟瑟玉脸嫣红,清眸闪亮,心想掌柜夫人说的没错,瑟瑟看样子很喜欢呢。

    “喜欢吗?这可是我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最适合送你的礼物。”夜无烟扬了扬眉,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懒懒说道。

    “这是你千挑万选的?觉得最适合我的东西?”瑟瑟抬眸冲他嫣然一笑,笑靥如花,可是夜无烟却隐隐感到她的笑容有一点不对劲。

    “是我选得,你不喜欢吗?”他凝眉问道。

    “夜无烟,如若我送你一碗补肾壮阳的汤药,你是不是很喜欢?是不是觉得很适合自己?”瑟瑟笑眯眯地说道,语气慵懒的没心没肺。

    夜无烟闻言顿时感觉不妙,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瑟瑟冷冷扫了他一眼,唇角的笑意凝住,脸色渐渐转冷,清眸中迸出了火花。

    夜无烟还从未见瑟瑟如此羞恼过,有些不知所措,刚想去哄她,却听她淡淡说道:“你出去!”

    她竟然对他下了逐客令,而他,却还不知错在何处。真是后悔,送她之前,应该先看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羞恼。后悔当时,舍不得解开那精美的锦缎挽成的精美包裹。

    “瑟瑟,其实那个东西不是我挑的,是别人帮我挑的。”夜无烟缓缓说道,诧异于掌柜夫人叫他送的什么东西。

    瑟瑟也不听夜无烟解释,将那锦匣一把寒到夜无烟的怀里,凝声道:“夜无烟,既然对我不满意,那你就去找你满意的女子,何必费尽心思送我这个。走吧!”

    瑟瑟起身将夜无烟推到了门边,冷声道:“你也别住在我们府中了,干脆搬出去,方便你去追寻符合你标准的女子。”

    可叹夜无烟此刻的功力根本不是瑟瑟的对手,瑟瑟稍微用了些内力,便将他推到了门外。而后,“哐当”一声,将屋门紧紧关闭。

    她不仅将他逐了出去,还要他搬出侯府。

    夜无烟知晓事情闹大了,打开锦匣一看,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他拿起里面的类似膏药的东西一看,其实,那确实就是膏药。

    夜无烟实在想不通,掌柜夫人为何要让他送膏药呢?

    再看匣子中的一张素帛上写着: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

    夜无烟顿时无语,他实在没料到,掌柜夫人让他送的,会是这样的礼物。若是恩爱夫妻,送这样的东西,无疑是会讨夫人欢心的。但是,他和瑟瑟,分别四年,才刚刚冰释前嫌,他便送她这样的东西,难怪她会羞怒。

    转身看了看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夜无烟站在门边苦苦解释了半天,房门始终没开,瑟瑟显然是气的不轻!

    就在此时,紫迷和玲珑走了过来,看到夜无烟狼狈地站在门外,两人顿时一愣。看到紧闭的房门,两人顿时了然,垂首窃笑。

    夜无烟脸色顿时一沉,凤眸中掠过一丝暗沉,他捧起锦匣,穿过灿然绽放的花丛,漫步走了出去。

    夜无烟平生第一次送心爱女子礼物,最终以吃闭门羹而告终。

    续篇:点绛唇 第四章 何为窈窕(上)

    夜无烟捧着锦匣径自回了自已居住的悠然居。一讲屋,便将手中捧着的膏药匣子扔在了地上,“啪哒”的一声响,所幸他现在不能用内力,不然那匣子肯定四分五裂了。

    坠子正在屋内打扫,冷不防被响声惊了一跳,主上的性情可不是暴虐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还从未见他扔过东西。今日这是怎么了?

    “主上,出什么事了?”坠子疾步走过来,惊声问道。

    夜无烟不知坠子在屋内,侧眸看她一脸惊诧,秀眉深凝,显然吓得不轻。他凤眸一眯,若无其事地展颜而笑。

    “没事!我试试这个匣子是不是结实!坠子,你出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夜无烟静静说道,恬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哦……是!”坠子应声退了出去,到了门外,终觉不安。她跟了夜无烟几年了,知晓主上越是平静,怕是事情越不妙。而且,她不认为夜无烟会无聊到去试匣子是不是结实。于是,坠子扔下扫帚,飞步去寻云轻狂和凤眠。

    夜无烟看坠子出了屋,脸色沉了沉,抬脚又给那精美的匣子补了两脚。这两脚踩上去,那匣子彻底粉身碎骨了,里面那张素帛露了出来。

    “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这行大字又展现在夜无烟眼前。

    缓缓垂下微翘的睫毛,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花。他伸手将素帛拈起来,点燃火折子,将素帛燃为灰烬。这行字万万不能被别人看到,否则他一世英名就毁了。

    他倚在藤椅上,轩眉深凝。

    自从再次和瑟瑟重逢后,他还不曾见瑟瑟情绪如此激动过,这似乎并非不好的兆头。

    夜无烟深邃似寒星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只是,如今她要赶他出府,这可如何是好?!

    凤眠和云轻狂急匆匆地进了屋,看到夜无烟懒懒倚在藤椅上,看上去神色如常,只是眉间隐见一丝愁绪。

    云轻狂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凝眉为他诊脉,末了,展颜笑道:“主上,最近恢复的不错,大约还需半月,主上的手脚应当就恢复如常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尽量少摔东西,否则扭了筋骨,就不好恢复了。”

    夜无烟微微挑了挑眉,薄唇弯成了微笑的弧度,双眸深邃闪亮,他指着地上的匣子的残骸对坠子说:“坠子,你把这东西收拾了扔出去。”

    坠子应声弯腰去收拾东西,云轻狂漫步走过去,伸手从匣子的残骸里拿出来一贴膏药,问道:“主上,你出去拿药了?”

    “哦。”夜无烟淡淡应了声。

    “主上,你竟然去拿丰|乳|的药?不会是你送给夫人的礼物吧!?”云轻狂伸指拈着膏药,憋了半天笑,终究没憋住,忍俊不禁地问道。

    夜无烟轩眉一凝,他几乎忘记了,云轻狂这家伙不禁医道高明,且生了一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但凡一些药物,他只要闻一闻,便知晓这药是哪几种草药制成。如今,他的狗鼻子迅速地发挥了作用,嗅出了这膏药的成分,知晓了这药做什么用的。不仅鼻子灵敏,嘴还快,竟然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

    夜无烟眉头迅速聚拢起来,脸色暗了暗,最终,他只是优哉游哉地颔首微笑,满脸的笑容若冬日阳光一般慵懒。

    “是啊,不过夫人并不需要,坠子,扔出去吧!”他淡淡说道,气定神闲,神色慵懒,语气平静无波。

    云轻狂憋不住的笑顿时收了回去,凤眠本来唇角已经展开,看到夜无烟淡定如常的表情,和云轻狂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带着坠子迅速撤离了再呆下去绝对会有风雨爆发的现场。

    夜无烟送药这件事,也不知是哪个丫鬟偷偷听到说了出去,悄悄地在侯府私下传开了,最终,连在皇宫里的夜无涯都知晓了。

    夜无烟的一世英名啊!!!

    *

    天气有些阴沉,凉风拂过刚刚出芽的柳梢,带起一阵青嫩的羞涩。

    春雷隆然一声,一滴,两滴,三滴……曼妙的雨声响起,淅淅沥沥的雨丝好似网一般从天空笼罩而下。

    所有的花木都在雨中恍惚着,飘曳着,朦朦胧胧好似旧时的梦境。瑟瑟坐在廊下,如雾般的水帘便近在咫尺,她纤指不停,铮铮的琴音便随着雨声从指下流淌而出。

    这两日夜无烟没到瑟瑟的院里来,偌大的繁华庭院看上去便有些空落落的,陡然生出清冷寂寞来。倘若搁在往日,夜无烟不来这里,她便自会到他那里去探望他。不过,如今,她还是有一点拉不下面子来。

    他竟然送她丰|乳|的膏药,居然嫌弃她,这真是太让人伤心,太太太让人羞恼了,居然要她贴那个膏药丰|乳|,还是什么宫廷秘方,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秘方。

    不讨,说实话,她当日似乎有此激动了,事后冷静下来一想,他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亲自出府为她选礼物,这份心,很难得。她还要他搬出侯府,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搬走。只是,这两日并没来她这里。

    这倒是有些令人奇怪,莫非他出了什么状况?

    “紫迷,你去悠然居一趟,打听一下明公子的病情!”瑟瑟淡淡说道,心里着实有些担忧。

    紫迷瞧了瞧瑟瑟心不在焉的样子,抿嘴笑了笑,道:“小姐,我马上就去。”当下,撑了伞,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雨雾中。

    瑟瑟坐在廊下,纤手无意识地抚着琴。愁人的春雨淅沥沥敲在台阶上,雨珠破碎的声响,听的令人格外愁闷。

    紫迷的行动倒是快,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说是在半路碰到了玲珑,听闻夜无烟昨晚感染了风寒,眼下已卧病在床。

    瑟瑟闻听,顿时心疼和内疚起来,他原本身子还没大好,如今又感染了风寒。虽说有云轻狂那样的神医在侧,她着实还是不放心。顿时再也坐不住,起身命紫迷撑了花伞,便向悠然居而去。

    瑟瑟居住在内院,夜无烟居住的悠然居是前院客房,所以走过去,还是有一段不远的距离的。出了内院,刚到前院,便瞧见雨雾里绽放着几朵花朵般的绸伞,撑伞的是一个黄衣内侍和几个小太监,看样子正要离去。

    瑟瑟心中有些纳闷,这下雨天的,这几个公公来府里做什么?莫非是夜无涯又来了?不过看样子不像,无涯来侯府,一般都是微服的,小太监也不会穿宫内的宫服的。或许是有什么旨意吧,大约是传给爹爹的,瑟瑟也没在意。带着紫迷径自向悠然居而去。

    悠然居。

    住在悠然居的夜无烟并不悠然,他是真的风寒了,昨日天气忽冷,春雨绵绵,他不小心淋了些雨,晚上便烧了起来。一晚上都昏昏沉沉的,云轻狂熬了些汤药,里面大约加了催眠的草药,他一直睡到了现在,才醒了过来。

    淋个雨也能风寒了,他的身体何时这么不济了,手脚恢复后,该好好练功了。他躺在床榻上,可能是因他得的是风寒,是以,床榻周围帐幔低垂。他正要起身,隐约听到外间云轻狂和凤眠的低语声伴随着雨声悄然传了过来。

    “也不知主上怎么想的,竟然送夫人那样的膏药?!夫人哪里用的着那样的药物啊!”云轻狂低低说道。

    凤眠温雅的声音不带波澜地轻“哦”了一声。

    “其实呢,女人啊,并不需要胸大,挺,才是最要紧的。主上竟然嫌弃夫人,真不知他怎么想的。在我看来,夫人的身材可算的上是极品了。夫人是练武之人,腰窈窕修长,纤细柔韧,胸部挺翘。穿上束腰裙子,那是绝美妖娆。只有没见识的人,才会认为胸大就是美。我一直认为主上是很有见识地,可是,唉……”云轻狂颇为沉痛地叹息,“大约是咱们主上多年不近女色,是以变得如此没见识了!”

    云轻狂这厮,一向是吊儿郎当没啥正经,之前给夜无烟吃了安眠发汗的药物,以为夜无烟正睡的沉,所以有些口无遮掩。

    凤眠修眉微拧,低语道:“你别说了,连夫人你竟然也敢睥睨!”

    云轻狂神色一凝,悄声道:“我哪敢啊,我不过是说实话而已,难道你不觉得夫人窈窕婀娜吗?”

    “依你说,夫人的身材真的是绝好的?”凤眠顿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悄声问道。一张脸,不由自主地慢慢红了。

    “那自然是,我哪敢骗你!”云轻狂淡笑道,他指了指侍立在床侧的两个华裳美人,挑眉道,“你看圣上刚刚赏赐来的这两个美人,够丰满吧,可是看上去有夫人窈窕?有夫人美?”

    凤眠侧眸对那两个美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墨玉般的黑眸闪了闪,颔首道:“确实如此!果然不如夫人!”

    两个美人闻言,玉脸顿时黑了黑,她们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胸前够丰满,可是竟眼睁睁被这两个男人肆无忌惮地诋毁。

    续篇:点绛唇 第五章 何为窈窕(下)

    “所以说吧,夫人的身材是最窈窕的。”云轻狂微笑道,忽见的凤眠神色一僵,黑眸凝视着床榻的方向,缓缓站起身来。

    云轻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僵硬地扭过身子。

    床榻上低垂的帐幔已经掀开,夜无烟淡然倚在床榻上,一张俊颜阴沉的好似窗外的天空,深邃黑幽的凤眸微眯,视线锐利犹如刀刃。他就用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云轻狂,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冷凝了。

    云轻狂想起方才自己所说的话,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出了。他后悔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他还是忽略了主上的内力,竟然提前醒了过来。

    瞧瞧他都说了什么啊,在主上背后评论夫人的身材。

    主上可不是一般的醋罐子,如今被他听到,这,这不是找死吗?

    “轻狂,你过来,给本楼把把脉!”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静静说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看似漫不经心慢条斯理,然,云轻狂却觉得心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缓步走到夜无烟面前,伸出手指,为夜无烟诊脉。良久,涩声道:“主上的手足还需要再静养十多日,便可恢复如常了。”

    “风寒呢?”夜无烟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脸,然,内敛的黑眸中,却渗出一丝半冷凝之气。

    “主上昨晚用了药,又酣眠一觉,病情已经减轻,只需再服用两服药,便可痊愈。”云轻狂小心翼翼地说道,唇角僵硬地勾着,挤出一抹笑意来。

    “这么说,最后我这里也用不到你了?”夜无烟静静瞥了一眼云轻狂,挑高的眉梢显得高深莫测。

    “哦!”云轻狂的笑容顿时僵住。

    其实,夜无烟的手脚上的伤确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如今,他其实应该把主上的病说的严重点的,这样主上就离不开他了。

    他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云轻狂心中那个悔啊!

    “主上,这个……”云轻狂惨兮兮地笑颜:“那个……其实你的病……”

    “轻狂,如果我记得不错,今年你也二十有五了吧!”夜无烟貌似无意地问道。

    “是!属下今年二十五岁了。”云轻狂不知夜无烟何以将话题转到了他的年纪上,盯着主上和煦如春风的笑容,他心中一沉,脸上竭力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嗯,也到娶亲的年纪了,这些年来春水楼,你为了楼里的事情,鞠躬尽瘁,都把亲事忽略了。这都是本楼主的疏忽啊,接下来的日子,你也不用照顾我了,楼里的事情也不用管了。本楼主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限你一个月的工夫,去把风蔷儿娶到手!你若是做不到的话……也就别在春水楼呆了!”夜无烟唇角轻勾,淡笑着说道。也该有个人管管云轻狂了,届时看他是不是还有胆子还有闲工夫睥睨他的夫人!

    “什……什么?”云轻狂的笑容彻底被击溃,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得老大,嘴更是张开了合不拢。

    他之前也是做过错事的,不过主上都是说说,还没有真正的惩罚过他。而这次,却是真的罚他了。竟然要他一个月娶到风蔷儿,一个月,还是娶那个妖女。先不说那妖女是在春水楼,来来回回去一趟就得个把月时间。而且,那个妖女也不见得会嫁他啊,要是一生气,给他弄个三步倒,五步醉的毒药,他岂不是惨了!

    果然是不管得罪谁,千万别得罪醋坛子啊!

    一个月的期限,这真是赤果果的报复啊!他不就是夸了夸夫人身材好么,至于这么狠吗?!

    云轻狂凝眉思索自己眼下的处境,可是,他越是思索,越是觉得不可能,一个月的工夫,怎么可能完得成这么巨大的任务。自己如今真是处境堪虞,前路渺茫,怎一个悲催了得?

    云轻狂还想要再求两句,看到夜无烟冷然暗沉的脸色,余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凤眠!”夜无烟冷瞥了一眼云轻狂,视线又转到凤眠的身上。

    凤眠倒是神色淡然,只是夜无烟想起方才凤眠那微红的脸色,还有那句,夫人的身材真的是绝好的?他顿觉头疼,“你也老大不小了,前段日子,玄机老人和我提过,是希望你早日成亲,他等着抱重孙子呢。这样吧,鉴于,你还没有心仪之人,本楼主给你时间宽一些,春水楼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了,也给他们都传个话,一样是半年期限。”夜无烟意味深长地低声叹息,如泓潭一般的双眸中闪过两簇幽亮的光芒。

    按理说,这事关终身的大事,不该他这个楼主操心。不过,他不下命令,看样子他们是打算一辈子光棍下去了。尤其是凤眠,整日里呆在暗室里研制机簧,去哪里见识女子的万般风情,恐怕会一辈子将瑟瑟记在心里了。欧阳丐他倒是不担心,只是铁飞扬也是一大难,就他那冰山般的性情,让多少女子噤若寒蝉。

    春水楼里杵着这么几个光棍,他怎么可能安心?!

    夜无烟的命令一下,凤眠有些傻眼!

    但是,他看主上的脸色,绝不像是开玩笑,睫毛眨了眨,认命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只觉得这个任务,是平生接下的最骓的任务了。

    “你们两个下去吧,该如何行动便着手准备吧!”夜无烟淡淡说道。

    “是!”两人默默后退。

    临出门前,云轻狂不怕死的说道:“主上,你既然是我们的楼主,恐怕不能落在我们后面,是不是在这之前,得先把楼主夫人娶回来!”

    言毕,云轻狂飞步退了出去。

    夜无烟脸色黑了黑,长吁了一口气,缓缓躺倒在床榻上。

    以后的日子,有得他们忙了,不过,他也该着手准备了,总不能落在手下的后面,得赶在他们面前,把瑟瑟娶到手。

    窗外的雨声淅沥沥,室内一片静谧。

    那两个一真没说话的美人见云轻狂和凤眠退走后,莲步轻移走到床榻前,跪倒在地上,向夜无烟施礼问安。

    夜无烟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问道:“你们两个是何人?”

    “奴婢二人是圣上赏赐给您做奴仆的,请主人要收留婢们吧。”一个温柔甜腻的声音缓缓说道。

    夜无烟冷冷一笑,夜无涯赏的?他又不缺奴婢,无缘无故赏他两个奴婢做什么?夜无烟从床榻上欠身,一手支着下颌,这才将眸光转到这两个女子身上。

    这两个女子皆身着素雅的束腰罗裙,生的花容月貌。而且,诧异的是,两人胸前皆是很丰满,衣领很低,露出素色的抹胸和一截雪白的皓颈,看上去真是风情万种,极是撩人。

    夜无烟看了一眼,唇边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他送礼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宫里了。其实也并不稀奇,夜无涯天天无事都会来定安侯府转一转,听到些风声也在意料之中。显而易见,他这五哥对瑟瑟还没有死心。

    “你们两个,真的要做我的奴婢?”夜无烟淡淡问道。

    “是,奴婢们心甘情愿为主人效劳。”两人抬头,粉腮红如胭脂,美眸脉脉含情,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

    夜无烟冷峻一笑,道:“既然圣上将你们赏给了本楼,那么你们的去处可由本楼决定了。一会儿到我侍女那里领些银子,归家去吧!”

    *

    瑟瑟来到悠然居,从夜无烟门内出来开门的,竟然是两个陌生的女子。生的极是美貌,最撩人的是,那身材极是妖娆,迈着莲步,婀娜多姿的从面前走过。

    那两个女子见到瑟瑟,她们自然猜到眼前这女子便是云轻狂和凤眠口中的那位夫人,方才那两人将她们两个和这位夫人比较多时,此时见到瑟瑟,美目流转,对瑟瑟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瑟瑟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料到,会从夜无烟房门冒出来两个美貌丰满的女子,还对她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瑟瑟淡淡问道,她怎么不记得府内有这样两个侍女。

    两人垂首道:“奴婢们是明公子的奴婢!”

    瑟瑟微微凝眉,疾步向屋内走去。

    室内没有夜无烟的人,床榻上帐幔低垂。

    夜无烟打发了那两个女子出去,听到瑟瑟说话的声音,便再次仰躺在床榻上。

    “夜无烟,那两个女子怎么回事?”瑟瑟掀开帐幔,冷声问道。

    话一说完,她便呆了呆,床榻上,夜无烟懒懒躺在那里,双眸紧闭,睫毛微翘,一头柔顺的墨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枕上,愈发衬得脸色很苍白,优美的薄唇紧闭,唇色有些惨白。

    瑟瑟心中一软,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还没摸出所以然来。只见夜无烟的睫毛颤了颤,纤细的腰肢忽然被他紧紧揽住,他的身上,透出淡淡的竹香,这味道让她极是怀念。

    瑟瑟轻声问道:“怎么样,风寒好点了没?”

    夜无烟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开阖间透着几缕倦意,眸间却含着几分笑意,柔声说道:“还不见好,不舒服的很!”他的嗓子可能是因为风寒有些哑,那种沙沙之音,令人听的很心疼,却也带着几分性感。

    瑟瑟感觉到拥着她的这个怀抱温暖的烫人,还有他鼻息间呼出的灼热的气息,感觉到他伤寒确实没好,便柔声道:“既如些,你放开我,我叫云轻狂进来看看。”

    “不用了!”夜无烟懒懒说道,腰间的手臂一紧,翻身覆到瑟瑟身上。

    瑟瑟未料到夜无烟会突然袭击,忍不住惊呼一声,抬眸对上他含笑蕴情的温柔眼眸,刚要开口责怪他两句,一张口,所有的话语都被吞入到了他的嘴里。

    瑟瑟睁大眼睛望着夜无烟,哪里有这么无赖的人,玉脸早已如涂抹了胭脂般娇艳欲滴,清澈的双眸中也如同笼了一层水汽。

    夜无烟大手扳过她的身子,缠绵温柔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甜蜜的唇间,灵活的舌头得寸进尺地撬开了她的贝齿,唇齿相戏,欲罢不能。

    压抑了四年多的情欲如燎原的星火,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大掌早已从半敞的衣衫滑入到她的胸前,抚摸着她的柔软。

    “瑟瑟……”他低低地诱惑着她,灼热的手掌不容抗拒地桎梏着她的纤弱的腰际。

    瑟瑟望着眼下夜无烟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风寒的症状,知晓她又被他骗了。这么一想,就忽然记起门口那两个丰满妖娆的美人来。

    瑟瑟伸手一把推开夜无烟,气急败坏地道:“夜无烟,方才从你屋里出去的两个女子是怎么回事?她们是谁?”

    夜无烟颇无奈地说道:“那是无涯赐给我的婢女,我已经打发她们走了!”

    瑟瑟一呆,笑盈盈地问道:“为什么打发她们走,你不是喜欢她们那样的吗,她们可不用贴什么膏药,便窈窕多姿的!”

    夜地烟被瑟瑟推开,却并没走身的打算,他身子往前倾,将瑟瑟困在他的双臂间,伸指挑起她鬓边一缕发丝,脸庞眨起一抹危险而魅丽的笑意,他靠近瑟瑟耳畔,口吻轻缓柔和地说道:“她们窈窕不窈窕,干我何事。我只知道你是最窈窕的,这就够了!”

    “我窈窕吗?”瑟瑟浅浅笑道。

    “嗯,窈窕!非常窈窕!”夜无烟颔首道,“就算不窈窕我也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就算有一天你变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背偻了,我还是喜欢!”夜无烟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沉沉的声音,就是最温柔的蛊惑,“那膏药我根本就没看,不知道是什么,早知道是绝不送你的。”

    夜无烟刻意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撩拨着瑟瑟敏感的颈窝,他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淡香,似竹非竹,幽幽淡淡的。

    夜无烟越逼越近,薄唇几乎再次贴到瑟瑟脸上,她忽然记起,他手脚还没好利索,眼下又染有风寒,毫不客气地起身,用力将夜无烟推开,将他安置在床榻上,淡淡说道:“乖乖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夫人,不用服药,运动运动就好了!”夜无烟可怜兮兮地说道。

    “不行!”瑟瑟起身,决绝地说道。

    续篇:点绛唇 第六章 并蒂莲开花烂漫

    悠然居。

    春意越来越浓,几棵夹竹桃正在日光里绽放,如火如荼,院内暗香隐隐浮动。

    高远的天空漂浮着丝丝云缕,天色湛蓝,澄澈如水。日光并不算强烈,柔和地折射在院子里。院子里草木扶疏,光影分明,一道道斑驳的暗影伸张开来,点点亮光如同遗落的星子,璀璨夺目。

    没有一丝风,院内异乎寻常的静谧。

    夜无烟凝立在院内,他从腰间轻轻拨出佩剑,轻轻抖了抖手,挽了几朵清冷的剑花。

    他依旧静静立在院内,亭亭如一株修竹,微微眯眼,凝视着手中的剑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他开始缓缓舞剑,寂静的院内,忽然慢慢地有了风,极细微的风,轻缓而温柔,似晚来潮汐,一浪一浪拍打着沉默的岸。桃花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悄然无声地绕着夜无烟飞舞着。

    剑花飞舞,起初动作极是缓慢,如若用乐曲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曲温婉深情的乐曲,缓慢悠长,轻盈处似蜻蜓点水,柔和处似风拂落花。

    隐隐地,剑招越来越快,宛如一曲冷峻肃杀的曲子,金戈铁马,塑风怒雪,愁云惨淡万里凝,萧肃杀气酷烈而肆意。

    玲珑娉婷还有坠子静静地侍立在一侧,被冷峻的剑气所迫,连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绵绵的剑意渐渐消失,夜无烟旋身而立,数瓣桃花飘上他的衣袂,宛若轻红盛开于雪野,魅惑难言。

    玲珑娉婷和坠子一起拜倒在地,朗声道:“恭贺主上贵体痊愈!”

    夜无烟淡淡一笑,日光之下,他的黑眸如同被渡上了一层琥珀,透明的清澈中带着一丝难以琢磨的深邃。

    身子痊愈,有些事情也该办了!

    *

    已是四月初,各色的花卉都开的如火如荼,天边的绚丽晚霞映照之下,显得异常美丽。

    坠子匆匆进屋,手里捧了一套簇新的罗裙簪子,放在瑟瑟面前。

    瑟瑟诧异地挑眉,问道:“哪里来的?”她没记得让她们为她做新衣啊。

    坠子抿唇笑道:“这是我们主上送的,这次的礼物可中意?!”

    想起膏药事件,瑟瑟的脸顿时红了。

    坠子和紫迷一起动手,将瑟瑟身上的青衫换下,穿上了这件簇新的罗裙。浅红水云纱衣,裙角撒着朵朵并蒂莲花,栩栩如生,满室生香。

    瑟瑟蹙眉,“不年不节的,我穿这么新亦瘀什么?”

    坠子轻笑道:“今晚主上摆宴,特地庆祝主上身体痊愈。是以,主上早已将夫人的尺寸送到了“名衣坊”,今日才做出来。”

    晚宴?!

    瑟瑟凝眉,事先她怎么不知道?

    “在哪里摆宴?”如若在侯府,她何以一点风声也未曾听到。

    坠子道:“是在璿王府。”

    两人不等瑟瑟再问话,又将她拉到妆台前,不一会儿便为瑟瑟梳妆完毕。

    脸上妆容淡淡,眉如黛染,唇如朱点。发髻如随云卷动,灵转俏丽又简洁清丽,髻上再攒了一支红玉含芳簪,更添灵秀婉转。整个人看上去灵秀飘逸,轻盈雅致。

    妆成后,屋外的天已经浙渐暗了下来。

    坠子微笑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了!”

    瑟瑟点点头,几人坐上马车,向璿王府而去。

    一路上,瑟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哪里有人因为自己病好,还要摆宴庆祝的。倒是看看夜无烟又搞什么?

    世人眼中,璿王夜无烟已经故去,所以璿王府一直闲置,大门前极是冷落。虽然今日晚宴,门前已经极是清冷,连个灯笼都没桂。

    瑟瑟她们的马车是从后门一直驶进璿王府的。到了后花园的月亮门前,几人下了马车,缓步向园内走去。

    晚宴据说还是摆在新月湖中间的星星小岛上,不过今日星星小岛上没有灯光,黑漆漆一片。只是湖边倒是亮着几盏宫灯,照亮了一片湖光潋滟。

    湖面上聚拢了层层淡白色的轻烟薄雾,缥缈而轻灵。湖水中,明月与漫天星斗齐齐倒映在水中,璀璨而潋滟,华美令人窒息。

    而真正令瑟瑟窒息的并非这些,而是湖中的花。

    她记得,新月湖中,种的都是睡莲。而此时,湖中,盛开的朵朵莲花,竟然都是并蒂莲。

    并蒂莲是莲花中的珍品,一茎双花,生成的几率很低。而眼前的湖水中,除了并蒂莲,还是并蒂莲。色泽更是姹紫嫣红,白色、红色、粉色、紫色、淡黄铯,还未到盛夏,竟然都梦呓一般绽放。

    瑟瑟看得如梦如幻,就见莲丛中荡出一叶小舟,夜无烟一袭华服,坐在船上,悠然划着桨。不一会儿,小舟便来到瑟瑟面前的湖水中,夜无烟从小舟上站起身来,尔雅地微笑着,伸出手,请瑟瑟上船。

    瑟瑟挑了挑眉,从岸上轻盈地飘起,像一团迷雾一般在岸上散开,又在船头聚拢。

    小舟缓缓行驶,眼前忽然先出一枝墨色的并蒂莲,开在姹紫嫣红之中,分外清丽优雅。

    瑟瑟伸指去触摸那株墨色的并蒂莲,两朵花开在一枝茎上,并头而开,相依相偎,两朵花皆娇艳雅丽,在宫灯的照耀下,轻轻绽放,一层层花辫,在风里舞动它至美的年华。

    瑟瑟抬首,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透出极亮的光来,温柔的眸光望进夜无烟那双漆黑的眸中。

    他眸中,是掩不住的灼灼光华,他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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