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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的琴技,竟是无缘验证了。

    众人心中都在替瑟瑟可惜,在太后皇上面前献艺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或许是江小姐紧张过度,才致使琴弦断裂的吧。

    只有瑟瑟知晓,琴弦断裂的缘由,那不过是她运功用指甲划断了琴弦。

    临江仙 006章 纤纤公子

    夜深更漏,风凉露重。

    瑟瑟跪在冰凉的石阶上,任早春寒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纤弱的身子。

    对于宴会上琴弦断裂的伎俩,她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爹爹的一双利目。爹爹知她琴技高超,纵是繁复高音,也不会弹裂琴弦。是以今夜之事,唯一的可能便是瑟瑟故意弄断了琴弦。

    是以,定安侯江雁大怒,罚瑟瑟在石阶上跪着。

    瑟瑟对于罚跪倒是不以为然,她担心的是娘亲。

    今日宴会上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娘亲耳中,她再不愿瑟瑟嫁入皇家,不愿女儿一过去便做侧室。既然璿王心有所属,唯有退了这门亲事。

    瑟瑟的爹却是不同意,皇上指婚,他怎能违抗。

    是以,两人在屋内争吵,这是瑟瑟第一次见到娘亲和爹爹翻脸,而且,是为了她。

    瑟瑟暗下决心,这桩婚事定要退去,当然,不是她退婚,而是让璿王退婚,还得让皇上同意。

    这何等的难!

    瑟瑟凝眉沉思,办法终究是有的。

    *

    夜,天色清朗,星空静美,层层叠叠的流云忽卷忽舒,有些朦胧。

    江瑟瑟着一身青色长衫,妆扮成一名翩翩公子。她手中执一把扇子,却不是纸扇,而是纱绢做的扇面,扇面上绣了几支墨竹,如烟似墨,飘逸俊秀。

    她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飘然而过,穿街走巷,来到了盛荣赌房。

    “呦,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

    瑟瑟眼波流转,将厅中众人皆收在眼中,及至看到第五张长桌上赌的兴高采烈的两名少年,纤长的黛眉微凝。她拾阶而上,曼声道:“赌不赌,要看本公子的心情。要一间雅室,拣干净清淡的菜肴上来,酒要胭脂红,十来年的就成。没事别来打扰,本公子要等人。”又指着在第五张长桌上正豪赌的那两名少年,道:“传个话,让那两个小子到雅室找我,就说纤纤公子有请!”

    “纤纤……公子?”小二震惊地望着瑟瑟,眼神极是膜拜。

    眼前之人竟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

    据传言,纤纤公子生就一副天人之貌,比之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令人见之望俗。但是否如此,无人得知,因鲜少有人见到他的真容。

    坊间流传着一句诗:“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

    这四句诗里有三句是形容女子的词句,可见纤纤公子确实美极。

    小二望着瑟瑟拾阶而上的身影,青衫飘荡,宽袖流云般低垂,确实风致翩翩,超凡雅绝。暗叹其人果然和传言相符,只是那“暗器千千”,却不知是否符合。只是这个,他还是不要验证的好。

    小二半晌才回了魂,连声答应着,将瑟瑟请到了雅室,毕恭毕敬地躬身退了出去。

    瑟瑟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欣赏着这绯城的夜色。

    盛荣赌房的位置极好,坐落在穿越绯城的渠水边上,窗户外便是水流。几十艘游船在河水里荡漾,船上的灯光照见河水悠悠流淌。

    一艘小船在夜色里飞速向这边逼近,船头上,凝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借着船头上微明的灯光,瑟瑟瞧见那人腰间独特的弯刀,唇角漾起一抹浅笑。

    她凝立在窗前,负手等待。不一会儿,门响了,一个黑衣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黑衣如墨,长发凌乱披散着,一张脸是那种刀削斧凿出来的俊美,带着一丝冷和傲。剑眉朗目,隆鼻薄唇,一双黑眸好似暗夜一般幽深。

    “暖,你到别人房中都不敲门的么?”瑟瑟调笑道。

    这样一个极冷冽沉默的男子,却偏偏叫暖。

    男子冰封般的脸庞毫无表情,好似戴了一张面具。只是唇角牵了牵,闷声道:“你不是看到我来了吗!”

    敢情方才他已经从船上看到了瑟瑟。

    “看来你的武功又恢复了几成!目力更加锐利了。”瑟瑟一撩长衫下摆,姿势优雅地坐到雅座上,悠然淡笑道。

    叫暖的男子沉默着,一双黑眸却是深深凝望着瑟瑟清丽的脸庞。

    “公子,您脸色不好看,是否有心事?”

    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略的关心。

    瑟瑟神色一僵,展颜笑道:“风暖,你倒是猜对了,我确实有心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

    “哦?”风暖脸色微微一顿,问道:“何事?”

    瑟瑟摇了摇手中锦扇,浅浅笑道:“不急,待北斗和南星来了,我自会告知你们!”

    正说着,房门响了,两个生的一摸一样的少年走了进来。

    一样的身材,相同的五官,只是一眼却能让人分辨出不同。走在前面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笑眯眯的,一看便知脾气温和。后面的少年,一双灵动的黑眸滴溜溜乱转,一看就知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小坏蛋。

    走在前面的叫北斗,后面的叫南星,他们是一对双生子。

    “老大,多日不见您了,小的极是想念。”南星瞧见瑟瑟,嘴上好似抹了蜜。

    瑟瑟早习惯了他的巧言花舌,不理会他的聒噪,肃然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老大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俩甘愿为老大赴汤蹈火。”南星道。

    北斗和南星原是街头混混,因得罪了京城恶霸,险些丧命,若不是瑟瑟出手相救,又从中周旋,这两个人如此早已命丧九泉。自此后,这两个人就铁了心的跟着瑟瑟厮混。

    风暖原和他们不是一路,是瑟瑟在京城郊外救起的,当时他受伤极重,瑟瑟请了名医,最终捡了风暖一条命,然而,风暖却失了记忆。

    风暖便是瑟瑟为他起得名字,因为救他时,正是风暖花香的季节。

    “明日巳时,定安侯府的小姐江瑟瑟,要到京城郊外的香渺山去上香。你们三个,埋伏到香渺山半山腰,待到无人之时,将江府的小姐劫出来,然后……”瑟瑟顿了一下,笑眯眯说道:“然后假装对她非礼。”

    风暖静静望着瑟瑟沉思不语,北斗和南星却是睁大了眼,尖声道:“老大,你脑子不会坏了吧,让我们去劫持江府的小姐?这,这是真的吗?老大何时也成了这种阴险小人,你不知道这样做,会生生坏了人家小姐的贞洁吗?”

    “对,我就是要你们坏了她的贞洁,要她嫁不出去!”江瑟瑟低眉浅笑,这两个家伙,自然不知道,江府小姐便是她,她便是江府小姐。

    “可是,可是我听说,江府小姐,可是被皇上指婚的璿王的王妃啊。我们这样做,铁定会让她做不了王妃,那岂不是,岂不是坏了一门姻缘。而且,日后,这小姐,也铁定是嫁不出去了。老大,你常教导我们不要做坏事,为何,您却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江府小姐和你有深仇大恨?”北斗问道。

    “没有深仇也没有大恨!”瑟瑟盈盈浅笑,笑容在灯下格外清俊。

    “那是为何?”南星不相信瑟瑟是那种卑劣小人,问道。

    “我只是……只是喜欢她。”瑟瑟边说边垂下头,强忍不住的笑意从唇边逸出。

    她这样的动作,看在北斗和南星眼里,却成了羞涩。

    两人顿悟般地点头道:“没想到老大竟然喜欢了江府小姐,这真是天大好事。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当下,北斗和南星摩拳擦掌,一副蠢蠢欲动之状。能为瑟瑟效力,他们求之不得。只恨不能直接把那江府小姐抢来为瑟瑟做妻。

    瑟瑟将两人的样子看在眼里,唇角忽地一扯,笑意再也憋不住。若是有朝一日,这两个家伙知晓眼前的她便是江瑟瑟,不知会是怎生一副模样。

    风暖却沉默着坐在那里,一双黑眸波澜不惊,不知想些什么。

    “暖,你呢?”瑟瑟曼声问道,她知晓,风暖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果然,风暖深邃的眸光一接触瑟瑟清丽的眼波,眸光顿时深了几分,他移开眸光,沉声道:“风暖自当为公子效劳。”

    临江仙 007章 轻薄

    光明峰山道,是上香必经的山道。

    山道悠长曲折,道旁的树木已然抽枝发芽,颇有林深叶茂的感觉。遍山野花开的烂漫明媚,好似一带带彩云。

    江瑟瑟坐在轿子里,安静而端庄。轿前轿后尾随着几个奴仆,都是爹爹派来保护她的。不过瑟瑟知道,他们几个加起来,恐怕也敌不过风暖。

    为了避免被北斗南星他们认出她便是他们的老大纤纤公子,今日她特意浓妆艳抹,厚厚的脂粉掩住了她如水的娇颜。虽妖娆美丽,却略带一点俗气。就连衣衫她也挑了一件艳丽的,橘红色百褶纱裙,绣着大朵国色天香的牡丹。

    轿前陪同她的是贴身丫鬟青梅。

    瑟瑟会武之事,青梅也不知,更不知她是纤纤公子。是以,也不知瑟瑟今日的计划。

    到了瑟瑟和风暖他们商定好的那片林子,北斗和南星带着一帮人如约冲了出来,拦住了瑟瑟的轿子。

    北斗和南星此番也特意妆扮了一番,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面目,隐隐露出来的半边脸也是流里流气的。唇边还贴了胡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下来给爷们开开眼。”南星嬉笑着说道。

    “大胆,你们这些小贼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冒犯定安侯的千金,还不快快滚开!”江府的一个护卫冷声喝道。

    北斗和南星确认了是江府的轿子,也不多话,带人冲了上去。江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两拨人瞬间噼里啪啦战在一起。

    风暖一身黑衣,黑巾罩面,趁着众人打斗的工夫,几步移到瑟瑟轿前,猛得使力,将轿帘掀开。

    淡淡的阳光从轿口流泻而入,瑟瑟微微眯眼,视线对上风暖的一双寒眸。

    “你……你要做什么?”瑟瑟抱着肩,一边往轿子里边缩,一边颤声问道,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柔弱小姐。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家小姐怎么样?”青梅早吓呆了,她护主心切,慌忙驱前,展开双臂,颤声问道。

    风暖却无暇和她周旋,不耐烦地伸指一点,青梅便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你……你把我的丫鬟怎么了?”瑟瑟娇柔地问道。

    风暖不发一言,忽然伸手,将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微一用力,用刀挑起了瑟瑟的下巴。冷硬的金属质感让瑟瑟心中一阵发寒,但更寒冷的是风暖的一双黑眸。

    “果然是国色天香,不愧是皇上指婚的璿王侧妃。”风暖哑声说道,语气平淡漠然,他显然没有认出瑟瑟便是纤纤公子。

    阳光有些盛,笼着他高大的身子,使他看上去挺拔如神,只是眸中的寒意和沉郁令人极不舒服。

    瑟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车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有一瞬的暗黑。

    瑟瑟感觉到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摔倒。没想到风暖还够狠的,这情形好像是他要杀了她一般。

    弯刀从她脖颈上一路下滑,瑟瑟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在胸前蔓延开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外衫已经被弯刀齐齐划开。幽暗的车厢内,瑟瑟胸前那绣着芙蓉出水的肚兜露了出来,白皙如雪堆玉砌的香肩也展露无遗。

    戏做到这份上,有些过了。

    这一瞬间,瑟瑟有些委屈。

    风暖待她,一向温柔体贴,沉默冷静。

    可是,此刻,这个纯粹如风沉默冷静的男子竟然真的要轻薄她,她明明记得要风暖假意轻薄她的,难道她没有说清楚?

    “你,你要做什么,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定安侯的千金,璿王的妃子。”瑟瑟开口说道,想要提醒风暖,她是江瑟瑟,是纤纤公子的爱慕的人。

    如果不是怕暴露了她便是纤纤公子的身份,她几乎就要喊出风暖的名字了。

    风暖听了她的话,丝毫不以为然,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要怪就怪你是璿王的侧妃!”他冷冷说道,一手去扯瑟瑟的衫裙,另一只手,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点住了她的岤道。

    瑟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这样受制于人的状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若不是风暖,别人是绝不会近到她身前的。

    这一瞬,瑟瑟毫不怀疑,风暖是要假戏真做了。事情怎么会转变成这样?风暖怎么可以这样?如若不是亲历,她绝不会相信风暖会这样对一个女子的。

    可是,风暖接下来的行为更让她心惊!

    他高大的身影俯身而下,她看到他眸中的怜悯和冷冽。

    “抱歉,江小姐!”她听到风暖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紧接着,被弯刀割坏的外衫从她身上飞开,他又动作极其粗暴地扯下了她的衫裙。

    他俯下身,如避蛇蝎般避开瑟瑟涂满脂粉的脸颊和朱唇,优美的薄唇沿着瑟瑟脖颈一路向下,在她嫩白的脖颈和前胸上,刻意的印下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吻痕。

    瑟瑟闭上眼,胸臆间全是羞恼的怒气,却偏偏无处发泄。

    轿外是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轿内却沉寂的诡异。瑟瑟能听见风暖有力的心跳声,是那样狂乱和激烈。很显然,他也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攻城略地般的入侵,他的双唇辗转吸吮,似乎要将她真个人揉碎。

    瑟瑟浑身不可遏止的颤抖,是羞恼也是气愤。一向傲气的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凌辱。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难道,今日不能全身而退了吗?

    临江仙 008章 壁上观

    轿外的打斗不知何时停止了,一阵诡异的静谧。

    没有一丝征兆,轿帘忽然被掀开,阳光趁势流泻而入。

    瑟瑟睁开眼,在璀璨的光晕里,看到有人挑起了车帘。山道上被打伤的侍卫躺了一地,而在距离轿子十步远的山道边,一个华服男子和一个红裳女子静静伫立着。

    怪不得打斗声静止了,原来是有人经过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北斗和南星带来的人,都被这男子的护卫击败了。北斗和南星显然是已经不敌逃逸了。

    既然有人相助,今日自己应当安全了。瑟瑟心中一松,可是,待看清了那华服男子的模样,瑟瑟恨不得自己立时昏死过去,那样,她或许就不会如此难堪和尴尬。

    华服男子不是别人,竟是璿王夜无烟,而他身边的红裳女子,是和他形影不离的盈香公主。

    此次计策,瑟瑟不过是想要风暖他们假意劫持轻薄她,然后,让路人将江府小姐遭劫持的流言散布到夜无烟和皇上耳中,从而成功地将婚事退了。

    她没想到夜无烟会出现在这里亲眼目睹她遭轻薄的过程。

    情况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瑟瑟有些发懵。

    风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情况有异,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加理会,灼热的唇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在她胸前肆意凌虐。

    可是,被点了岤道,她却不能挣扎,不能抵抗,不能呼救,这情况好像她不是遭人轻薄,倒像是她和风暖私会。

    她的视线却正对着夜无烟的方向,面对自己的未婚妃子遭人轻薄,他竟然无动于衷,负手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戏。

    瑟瑟心口一阵发凉,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夜无烟眸中的不屑和厌恶是那样明显。

    风暖终于缓缓从她身上起来,长臂勾着她的腰,和她贴的紧紧的。竟然搂着她,从车厢内走了下来,将她狼狈的样子公示于众。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脖颈上因他方才的肆虐布满了错落的吻痕。发髻凌乱,衣不遮体,素白的肚兜上那朵出水的芙蓉此时已经绽放在日光下,绽放在夜无烟的眸中,绽放在他身畔的伊盈香眸中,甚至绽放在那些不相干的侍卫和路人的眸中。

    只怕不出一天,江府小姐肚兜是白底芙蓉花的流言马上就会在京都传遍吧。

    这一刻,瑟瑟有要杀了风暖的冲动。

    风暖今日所为,决不像她认识的风暖。她认识的风暖只会保护她,绝不会伤害她。可是,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黑眸,瑟瑟知道,她不能自欺欺人,这的确是风暖。只不过,她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风暖。而今日,风暖如此作为,又是为了什么?

    风暖面朝夜无烟望去,黑眸中暗藏着挑衅与疯狂。

    寒山苍翠,春水潺潺。春日的阳光暖暖的,可是瑟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风暖竟然向夜无烟挑衅,这代表着什么?

    瑟瑟心中一片迷惑,可是她却敏感地察觉到,今日之事,虽是她的安排,但是,她似乎坠入到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简言之,她的计策,被有心人利用了。那个有心人,或许就是风暖。

    姑且勿论风暖的行为怪异,就是夜无烟和伊盈香,出现的也有些意外。他们怎么会如此凑巧地到了这里,观看了眼前这一幕。

    很显然,这是一个局。

    瑟瑟深深呼吸,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冷眼旁观着在场之人。

    最初的惊诧过后,人们的目光从瑟瑟身上转到了夜无烟和风暖身上,都想看看,此事如何收场。毕竟,瑟瑟是夜无烟的未婚侧妃。

    场面有些僵持,夜无烟眉头微皱着,却是看着瑟瑟。

    他的侧妃此时很狼狈,发髻散乱,有一绺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浓妆的脸。外衫被撕破了,肚兜根本不足以遮住流泻的春光。

    夜无烟的黑眸捕捉到瑟瑟隐在凌乱黑发后的清丽眼波,他唇角轻扯,忽而冷冷笑了。

    “香香,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去上香吧,据说,香渺山的签是最灵验的。”璿王夜无烟对身畔的伊人软语轻言。

    对于风暖的挑衅,他仿若没有看到。

    对于瑟瑟的受辱,他仿若一点也不在意。

    “可是……王爷,江姐姐既然在这里,我们不如邀了江姐姐一起去,如何?”伊盈香抬眸看向夜无烟,娇美的眼波中尽是祈求。

    她遭人凌辱,她的未婚夫君竟然置之不理。竟还要别人求情,他才会救她。

    瑟瑟心中,一阵悲凉。

    “好吧,既然香香希望她陪着,那本王就允她与我们一道前去。”夜无烟回身,缓步走向瑟瑟和风暖。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既然璿王想要她,本大爷自然不介意奉还。反正大爷我已经玩腻了,不过,却不知璿王是否还肯宠幸这个破壁之身。”风暖沉声说道。

    瑟瑟今日之计,本就是为了让夜无烟以为她被轻薄,已非完璧。可是听到这破壁之身,她还是觉得很是刺耳,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不过脂粉极厚,无人看出。如此惨境,她还面不改色,众人大约以为她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哦……”夜无烟轻轻哼了一声,修长的眉毛再次挑了挑,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了,你还是快些放了她。”

    夜无烟迈着优雅的步子,不耐烦地说道。

    “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方传来,冷澈,狠厉。那把钢刀再次架在瑟瑟脖颈上,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夜无烟闻言,却展颜而笑,温文尔雅的笑。

    他依言站定,轻轻挑眉,道:“如果你杀了她,本王一点也不介意。不过,我的香香要和她一起去求签,所以,请你不要误了我们的时辰!”

    杀了她,他一点也不会介意?!他救她,只为了伊盈香要让她陪着去求签?瑟瑟咬牙,她不知,他竟是这样冷血漠然的一个人。

    她与他定亲八载,竟然换的一句,不介意她的生死?难道,他就这么不愿意娶她,竟要借别人的手,将她除之而后快?

    瑟瑟不知,此时自己的脸已经无一丝血色,就连唇色也是惨白,纵是脂粉厚极,也掩不住她的失落。

    风暖低声冷笑,手中弯刀压了压,瑟瑟感觉脖子一痛,鲜血流了下来,浸湿了月色的肚兜。

    白色和红色互相辉映,怎一个凄艳了得!此时的她,又怎一个凄惨了得!

    不过,心疼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个人,正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未婚的夫君,正站在她面前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微笑。

    倒是有几个路人抽了口冷气,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她。

    临江仙 009章 捡了一命

    同情,江瑟瑟不需要。心疼,她更不奢求。此时,瑟瑟只求能活命。

    她知道,风暖暂时不会杀她,他还需要她作人质。否则,在夜无烟重兵包围下,他安有全身而退之理。

    只是,怕的就是,她的生死不在夜无烟心上,那就糟了。她这个人质便不具任何威胁性,风暖一急,或许会真的将她杀了。

    此时,瑟瑟真的后悔,方才应该告诉风暖,她便是纤纤公子的。那样她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如今,她只有祈求老天保佑,让夜无烟和风暖再对峙一会儿,好给她足够的时辰来冲开岤道。

    冰冷的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她感到彻骨的寒,却并没有感觉到痛。

    夜无烟望着瑟瑟脖颈上蜿蜒而下的血,依旧面色冷酷,他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淡声道:“你以为本王会将一个女子的生死放在心上吗?那你便大错特错了!香香,我们去求签。金总管,你留下来取刺客首级!”

    他将冰冷的眸光从瑟瑟身上转过,牵起伊盈香的手,便要离开。

    金总管得了命令,一招手,王府的侍卫便逼了上来。手拿弓箭,对准了包围圈中的风暖。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丫鬟青梅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眼前形势,焦急万分地跪求夜无烟。江府的侍卫见状,也跪倒一地。

    这个刺客的武艺惊人,他们不能从刀下救出小姐,如若璿王再放手,那小姐焉有命在!

    “王爷,您救救江姐姐吧!”伊盈香松开夜无烟的手,走到他身前祈求道。

    夜无烟冷眼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人,淡淡说道:“眼前形势你们也可看出,若要将你家小姐安然救出,实非易事,恕本王爱莫能助。”

    生有世上最俊美无暇的一张脸,却说着如此狠辣无情的话。

    瑟瑟早知他会如此,丝毫不见怪。

    倒是风暖,忽仰头大笑道:“不想璿王如此无情,对自己的侧妃竟如此狠心。”

    话音一落,他手中弯刀忽向下压去。

    众人一声惊呼,都以为瑟瑟性命难保。

    岤道已然冲开,瑟瑟正要运力后仰躲开弯刀,却不想弯刀并未向她压来,而是向前挥去。

    眨眼间,眼前形势已然大变。

    风暖的弯刀依旧架在一个人的脖颈上,只不过那个人不再是瑟瑟,而是伊盈香。

    不知何时,伊盈香竟向这边移了几步,距离瑟瑟最近。而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瑟瑟和风暖身上,并未注意到她。

    方才那一瞬发生的太快,待夜无烟反映过来,终究是慢了一步。

    瑟瑟脱离了挟持,身子晃了晃,趴倒在地。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夜无烟的脸,发现他的一张俊脸,瞬间苍白无血。

    瑟瑟不禁苦笑,由此可见她和伊盈香在他心中的差异,并非只有一点点。风暖倒是见机的快,知道挟持着自己是必死无疑,竟转而挟持了伊盈香。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再暴露武功,乖乖躺在这里看戏即可。

    “璿王爷,你的侧妃在下已经玩腻了,不知道你的正妃滋味如何!”风暖冷冷说道,一手拿着弯刀架在伊盈香脖颈上,另一只手在伊盈香的粉颊上捏了捏。

    夜无烟本就冷酷的脸,在这一瞬间更加冰寒。任谁都能感受到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

    “放了她,本王答应放了你!”夜无烟依旧冷冷说道,只是声音却是不易觉察地颤抖着。

    “放了我?这么说,在下终于抓住了璿王的软肋!”风暖的声音里有一丝嘲弄,却并没有欣喜,相反倒有一丝苦涩。

    他小心翼翼挟持着伊盈香,沿着山道,缓步向下而去。

    “在下虽知璿王是言出必行之人,但,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烦劳您的正妃送在下一程!”

    那些手持弓箭的侍卫,见状纷纷让路,待风暖过去后,持着弓箭紧随其后。

    一行人对峙着,不徐不疾地沿着山道,向山下而去。

    瑟瑟知道夜无烟不会让伊盈香出事,也知风暖不会有事。她很想再看一会戏的,可惜的是,那些人已经愈走愈远。只有她趴在山道上,好似被遗弃了一般。

    唉……一旦利用完毕,就只有被弃的命运了。

    “小姐……小姐……”青梅一溜烟跑过来,将瑟瑟从地上搀扶起来。

    瑟瑟瞧着青梅眼中不断淌下的泪,心中也微微有些酸。

    她盈然笑道:“傻丫头,还不把你的外衫给本小姐披上,等着别人将我看光吗?”

    青梅顿时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披在瑟瑟身上。当双手触及到瑟瑟身上的吻痕时,眼泪淌的更欢了。

    “小姐,我们下山吧!”青梅问道。

    “不,我们不下山,我们上山求签!”瑟瑟微笑道。

    “小姐,你……你没疯吧?我们还要上山吗?”青梅不可思议地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还要上山吗?难道是真的受打击过重,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想一想,不管是谁,大约都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青梅,我没事。我就是要上山,本小姐今日如此背运,当然要上山求签了。幸好他们都走了,我还真不想和他们一起去求签呢!况且,今日捡了一条命,该向佛前烧一柱香,表表心意。”瑟瑟淡然笑道。

    临江仙 010章 寒梅弄香苦寒处

    香渺山秀丽而优雅,寒梅庵位于香渺山光明峰的半山腰。庙堂并不大,掩在密密丛林之中,只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进去。

    瑟瑟从轿中下来,缓步走在细窄的小径上,头顶有不知名的鸟儿鸣叫着扑棱棱飞过,果然是鸟鸣山更幽。

    走进庵内,烟雾萦绕,这庙庵独特的建筑和气氛令人为之望俗。

    瑟瑟静心敛目,燃烛,点香,静静站在佛前。可是,她却什么愿也没许,只是空空地看着佛。

    纵是有佛,又哪里管得到世人如此多的俗事恩怨,瑟瑟只相信,各人的命,只有各人去争取。

    青梅跟在瑟瑟身后,取出二十两纹银,捐了香油钱。

    瑟瑟起身,却没去求签,而是向后面走去。

    寒梅庵并不大,前院供着神佛,两边厢房是尼姑们修行听课的地方,中院是一出大院落,错落有致排列着几处精舍,是为求签夜宿的施主借宿之处。院中栽种着几株寒梅,正是早春,寒梅开的正盛,院内暗香浮动。

    一个青衣小尼迎面走来,瑟瑟迎上去,求见庵堂主持。

    小尼姑双手合十,极是客气地带着瑟瑟穿过月亮门,来到主持的厢房。

    主持月缘是一个端庄沉静的女尼,手捻佛珠,静静凝视着瑟瑟。

    “施主找贫尼,可是有事?”月缘淡淡问道,或许是做尼姑久了,声音不带一丝世俗的悲喜,空空静静地。

    “小女子来找主持,是要出家为尼!”瑟瑟语气平淡,轻声说道。

    月缘闻言,倒是没怎么惊异,却把青梅惊得不轻。

    “小姐,你怎地要出家?”青梅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音。看来此次事件,对小姐影响甚大,想想哪个女子,能受的如此打击,纵然小姐自小比一般女子坚韧,毕竟也是黄花闺女。

    青梅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瑟瑟望了一眼青梅,没说话,再次面向月缘,坚定地说道:“小女子适才遭遇不幸,已然心死,只想遁入空门,每日念经礼佛,了却残生,望主持成全!”

    月缘凝视着瑟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寒梅弄香苦寒处。红颜劫难,望施主坦然面对。施主尘缘未了,不如在此暂居几日,静心礼佛,若是过些时日,施主还是执意要出家,贫尼再为施主剃度不迟。”

    瑟瑟点头同意,她并非真的出家,只想造成出家的假象,好让皇家将婚事顺利取消,堂堂王爷总不会来娶一个尼姑的。

    事情已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世人眼中,她早已不再是贞洁女子。此时回家,只会令不明真相的爹爹娘亲伤心。是以暂居庵中,是上上之策。这是瑟瑟上山时,早就盘算好的。

    瑟瑟谢过月缘,拉过仍在呜呜抽噎的青梅,在小尼姑的引领下,向中院最后一排精舍而去。

    屋内收拾的极是洁净,瑟瑟坐在简陋的屋内,看着晴光一点一滴消退,直到冷月升起,夜色来临。

    瑟瑟回首看青梅早已哭累,趴在榻上睡熟了。她略略妆扮,已是纤纤公子的模样。披衣步出房门,穿过梅枝扶疏的中院,身姿翩翩跃上屋顶,姿态轻盈曼妙,青色袍带在风中激荡开来,端的是风流倜傥。

    瑟瑟居住尼庵,还有另一个好处,那便是出去更自由。

    今夜,她要出去,去找风暖算账。在风暖常去之处,瑟瑟没找到风暖,还以为他被夜无烟擒住了。待找到了北斗和南星,才得知了他的去向。

    南星见了瑟瑟,双眼放光,告诉瑟瑟,她交代的事情已然完成。

    北斗却呐呐地说道,其实不是他们完成的。

    事情的经过瑟瑟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此时也懒得理他们,只问风暖的去向。

    “风暖去了胭脂楼。”南星怪叫着说道。虽然他也对胭脂楼很感兴趣,但是自从跟了瑟瑟,就被瑟瑟严令不可去风月场所。今夜,风暖胆大包天去了胭脂楼,他自然要告上一状。

    “胭脂楼?”瑟瑟冷冷笑了笑,今日,风暖可是给了她诸多惊奇啊。

    “你们两个,跟我到胭脂楼见识一番!”瑟瑟冷声道。

    北斗和南星,瞬间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在确定没错后,南星兴奋地一跃而起。北斗却疑惑地望着瑟瑟,感觉今日,老大和风暖都有些怪异。他们明明已经成功坏了江家小姐的贞洁,老大此刻不是应当出现在江小姐身边,用真情感化她吗。怎地要带着他们去逛风月场所?不过疑惑倒是疑惑,他们还是乖乖地陪着瑟瑟去了胭脂楼。

    胭脂楼是一座楼的名字,却不是一般的楼,而是帝都贵家公子寻欢作乐的场所。

    一湖碧水,湖旁花树罗列,一道曲折虹桥,蜿蜒通到湖心岛上,岛上伫立的高檐阁楼便是胭脂楼。

    湖水潋滟,星河影动,水月映寒烟。

    丝竹声声,魅影盈盈。

    夜,是酣眠之时,可在胭脂楼,却正是热闹之时。

    一楼的大厅里,宾客满堂,高台上,一位彩衣丽姝,正随着丝竹声声,浅语曼唱。

    临江仙 011章 玉掌雷霆

    瑟瑟一进楼,便有四五个姑娘齐齐拥了上来。

    这些风月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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