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铺好了床褥,正打算招呼杜蘅休息,听得叩叩两声闷响,下意识扭头朝门望去,帐帘纹丝未动。
她以为是误听呢,就见帐篷下方忽然伸进来一只手,没等她反应过来,石南那张大大的笑脸探了进来:嗨~
石少爷~紫苏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忙看向杜蘅,生怕她受惊尖叫。
杜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道:来了?榛
紫苏吃惊地瞪大眼:你,你们……
冷死了,给爷倒杯热茶。石南笑嘻嘻。
哦,好~紫苏忙去泡茶,一边泡茶,一边不断拿眼角偷瞄两人伊。
不进来,趴在那好看还是咋的?杜蘅冷冷道。
嘿嘿~石南漫不经心地道:趴着舒服啊!
杜蘅瞥一眼桌上的蜡烛,再看一眼帐篷上映着的两道人影,低声吩咐:把那件灰鼠皮的大氅拿过来。
呃?紫苏一愣,轻声问:这么晚了,小姐还要出去?
我在这挺好。石南笑了。
不错,媳妇知道心疼人,怕他冻着呢。
石少爷,请喝茶。紫苏似乎有些明白了,把大氅搭在臂弯,把茶盘端过来,搁到地上。看一眼杜蘅,又看一眼石南,犹豫不决:衣服……
山里温差大,晚上降了霜之后,更是天寒地冻,水泼到地上能结成冰了。
小姐这是担心他会冻出毛病,才要拿衣服给他穿么?
可他一个大男人,穿着女子的外裳,成个什么样子!
杜蘅一把抢过来,道:睡你的觉去。
呃?紫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走到门边,挨着初七和衣躺下去,眼睛却骨噜噜地瞧着她,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姐这是要撇开她,大半夜跟这滑头滑脑的家伙溜到山里去不成?
石南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
不进来,等着八抬大轿抬不成?杜蘅狠狠瞪他一眼,把大氅扔过去。8
还是我媳……触到她凶狠的眼神,话到嘴边,临时拐了个弯:我习惯了,习惯了,哈哈~
说着话他已利落地爬了进来,顺手把大氅披上,大毛的昭君帽翻上来连头都裹住,贴着帐篷坐好。
他身材高大,即使坐着也比杜蘅高出一截,只能盘着双腿,努力哈着腰,看起来象只大灰熊,笨拙又可笑。
杜蘅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能帮我查个人吗?
石南捧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道:找出那个人倒是不难,怎么把幕后的人揪出来,才是问题吧?
我要找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个。杜蘅淡淡道。
哦?石南眉一扬。
杜蘅垂了眸,慢慢道:宋小之,年纪大约在三十二三左右,只知目前在别院做事,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清楚。
石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们怎么认识的?
赵王大婚前,的确曾经有个名唤红叶的宠婢,二人如胶似漆感情极好。可惜赵王妃善妒,皇后为示之以诚,在赵王大婚前,亲自下令将她逐出赵王府,并派人暗中截杀。
却不知红叶其实是神机营的秘探,奉命入府为婢,接近赵王。
当时她身怀六甲,老爷子派出去接应的人因事耽搁,略到得晚了一会,性命虽然留下,孩子却没保住。
事后,老爷子帮她改名换姓,进入恭亲王府别院做事。
这件事情,原本极为隐秘,她的年纪,不可能在红叶在赵王府为婢时便相识。
宋小之进入别院后,几乎与世隔绝。
而她十四岁前在清州,来临安一年,这是她第一次狩猎。
怎么想,两个人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认识?
这个,杜蘅轻咬唇瓣: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你找她做什么?石南点头,换了个问题。
杜蘅犹豫一下,道:若记得不错,她在进入恭亲王府别院之前,曾是赵王府的婢女,正确的说,她曾是赵王殿下的宠妾。赵王大婚之前,被逐出王府,碾转到了别院。
石南心中咚地一响,望着她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研判。
事过境迁,十多年过去,如今赵王本人都已将这个曾经的宠婢抛到了九霄云外,局外人更是无从得知。
身为神机营的副统领,坐拥大齐最强大的情报机构,掌天下密闻,他对这段秘梓了然于胸不足为奇。
他今晚来,本就是想利用这件事,狠狠阴人一把。
却不想,她居然也知道,而且看起来,她打的主意跟他一样!
呃~杜蘅垂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硬着头皮道: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先帮我找到这个人。
找人当然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石南笑眯眯地看着她:但是找到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总得跟我通个气吧?
杜蘅瞥一眼初七,表情有些挣扎。
现在,雷都打不醒了!石南立刻弹指,一缕劲风破空,封了初七的穴道的同时,顺便把紫苏的睡穴也给点了。
这丫头,一直虎视眈眈的,当他贼一样防着,瞧了碍眼!
杜蘅咬着唇。
她有些着恼,恼他总是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思,在她开口之前,把一切安排得妥妥贴贴。
然而在恼火之外,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份贴心,让她生出几丝甜蜜。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从不曾有人象他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的情绪,令她恍然有种被人捧在掌心的错觉……
不能告诉我?石南敏感地捕捉到了她情感上的细微变化,弯起嘴角,牵出一抹嘲讽的笑:还是也要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杜蘅摇摇头:你迟早会知道,而且可能整件事也需要你的配合。
石南笑了,几分得意,几分开心,忽地握住了她的手:说吧,我洗耳恭听。
杜蘅一惊,下意识地朝紫苏望去,竟忘了在第一时间挣脱。
石南笑得越发欢畅,一双眼睛漆黑如夜,幽亮如晨。待到她意识到不对,想要把手抽回来时,他哪里还肯放?
她心脏咚咚狂跳,俏脸涨得通红,压低了声音叱道:放手!
石南低笑:好媳妇,就这么坐着说会话不好么?我保证不会有别的动作~
你!杜蘅脸心跳,挣扎得越发用力了。
嘘~石南压低了声音,半哄半吓: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撞邪了呢!
杜蘅果然不敢再乱动,恨声指责:你,你不守信用!
他保证过,绝不再对她做任何轻浮孟浪之事,这才几天,就忘得精光!
拉个手也不准?又没有人看见!石南极委屈地瘪着嘴,触到她急怒的目光,眸中亮光黯下去:好吧~~如果这真是你希望的……
那声音飘若柳絮,幽幽地拖曳出一个令人心颤的尾音,每一个婉转起伏间,都钩着她的心。
她心一软,感觉到他手掌力道的放松,温热的触感在远离,指间微微一颤,竟鬼使神差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阿蘅~石南立刻反手握住了他的,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按在她柔腻的掌心,轻轻一碰,竟让她浑身颤栗了起来。
这令她觉得羞赦,正要不顾一切地推开他站起来,他忽然开口,道: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杜蘅象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石南握着她的手,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含笑问:不是说要我帮忙?
呃~杜蘅实在不习惯如此亲昵的相处方式,只得深吸口气,努力忽视心底不断涌出的异样之感,把注意力集中到要面对的问题上:我记得你说过,初七是孤儿吧?
那又怎样?石南一阵兴奋,眼里闪过趣意的光芒。
宋小之,她曾经怀过赵王的孩子,年纪跟初七差不多大。杜蘅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了头快速道:所以,我想……
你想把初七,变成宋小之跟赵王的女儿?石南接过她的话头,道。
ps:那啥,今天本来打算更九千,不过我码字速度实在太慢……如果九点半之前没有看到第二更,那么就是更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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