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表,是后半宿三点过。
有风,开始凉快。笔直的街子上,湿落落像有谁泼过水,但一个人没看到。呱哒呱哒,只有木屐声。
路过寺庙时,月牙正向飞檐角尖上滑落,悬乎乎,要跌碎。
你住的小屋,区别其它,是地道的砖瓦房,门窗还大敞着。录像站老板说过,这是录像站的临时宿舍。的确临时,你住进去之前,平时是录像售票处,到了夜里是给值班员歇脚的。屋里边的墙角,两张竹制的单人床,松松懈懈支着蚊帐。
没敢开灯,借月光你随便用剩水擦了擦身子,上了你原来睡的床。听见野青插门的动静后,你隔着蚊帐看她脱衣服,脱完也上了床。
这么晚了,你俩竟一点困意没有。两张嘴巴,在各自的帐子里说起话来。
她说:“你知道吗,我阿爸是中国人,我阿妈是缅甸人。”
“所以中国和缅甸是友好邻邦。”
“听我姑姑说,他俩那会儿搞对象可难啦,总得等晚间黑麻下来,偷偷摸摸到界碑见面,但谁也不敢过去。这日子他们苦熬了两年,后来妈怀上我,爸就再不管不顾了,冒死跑过来。跑过来,也不敢在镇上住,东藏西躲。我五岁那年,政府允许了界碑两边通婚,爸才踏踏实实在家住了一年。全家人在一块,日子真幸福。爸只要在,就老抱着我。可福日子短,苦日子长,也就是那年,阿妈得了疟疾去世了。妈不在了,爸一天到晚没魂似的乱转,没多久,也跟着马帮走了。你说,我这命多苦。”
“我们能高高兴兴地活着,就不赖。”
她说:“其实,我自小就好像没心没肺的,心烦事儿不多。”说到这里,她一转话题问:“哎,你说男人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你就说:“男人女人是一码子事儿”。
“那,干嘛男人总可以串姑娘,我们就不能串小伙?”
“这是你们佤人祖祖辈辈规定下来的生活习惯和风俗。但你做为一个有文化的姑娘,是受过教育的,应该遵循你自己的生活方式,不用顾虑其它什么。”
她问:“你说我是姑娘,我就该有男人来串我,对吧?”
“当然。”
“可男孩子只跟我一块玩,串我的没有。”
“男女恋爱是两人的事,你对男孩子也可以主动一些。”
“那我想让你串我呢?”
你犹豫着,琢磨着怎么回答。
“你不想让我上你的床?”
你赶紧说:“粘粘乎乎,热死啦!”
她直截了当了:“想做爱吗?”
“你这么小岁数,怎么啥都懂?”
“我这岁数,这镇子和附近的寨子,当妈的有的是。男人女人的事都说复杂,其实是最简单不过了,像北面佤寨边上的界碑,过你的就是了。”
“呦,不简单!”真看不出,这丫头愣头愣脑的,说话还很含蓄,很有水平。在边寨,有这心思的小丫头可不多见。你对她的认识,开始刮目对待了。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