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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节

    一年以后,经过博玛拉康的训练,她才习惯背竹篓。她的石器里大多是陨石的,坚硬锋利。因为是天赐的,所以具备天力。

    火塘里突然没了亮光,暗淡的屋中,游荡着烧焦的玉米糊烟。

    夜的、寂静的、山林的呼吸;雅鲁藏布江水的、恬谧娓娓的窃语;南迦巴瓦的、微风荧火虫的吟唱……

    八

    她把他救了,抱到陡直的悬崖峭壁上的山洞。每天含一口草药回来,为他敷伤治疗。博玛拉康的脸和上半身被抓烂,肩头露出了白骨。

    南迦巴瓦女人狩猎来的花松鸡,放在篝火上烧过,再撕扯烂了给他吃。

    每晚,她都是把火塘放够木柴,就钻到里边的小洞睡去。鼻息,像岩洞里的石鼠在磨牙,一直响到天光泛亮。

    她不会盯住博玛拉康看上一秒,眼光总是很快地,在他看她之前就游离开去,凝固在博玛拉糠脖颈下的绿月亮石上。

    她每天准时机械地起床,外出两次采摘。回洞后,吃喝,在洞口叫唤,敛敛柴,睡觉。

    一个冷季即将过去了,博玛拉康才觉得真的活过来了,他又是这人世间的一员了。当然,他感到自己是在另一种人世间。

    博玛拉康可以坐起扶着洞壁走动了。他走出被箭竹藤蔓封掩的洞口,让阳光痛痛快快淋漓酸臭的身体,真是美好。

    他想回家,却无法从崖上下来,陡峭得让他不敢往前试探半步。即便他这种老练的猎人,也望而生畏。

    洞口边有两个石凹槽,相连像个“8”字。上边的小,下边的那个大一些,能坐下两个人。清静的水蓄得满满,随着叮咚的悦耳声,水正从石槽的边沿的小缺口,一股股溢出。

    他趴过去喝了一口,真清凉,品着看着:那里有一张比南迦巴瓦女人更狰狞的脸孔,他冲他笑了笑。也许和她我俩倒是很般配。他想。

    把水撩到长久没光照的疙疙瘩瘩的身子上。又翻过来掉过去,把男人的家伙洗了洗。他多少有些心堵,那东西低啦嘟噜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气哼哼憋足了小肚子,双手举起,一泡尿,呲出洞外。长长的白弧,看不见落点。

    没用的东西!他顺手把新做的鼠皮裆兜,也扔了下去。本来他想洗洗,然后兜住这堆阿物,免得一天到晚地瞎咣荡,咣荡硬了就想事。可现在没用了,权当它是一条胳膊一条腿或是一截大肠。

    这天她似乎出去很久,他有些不耐烦地撩开藤蔓,坐在洞边等她。荧火虫都出来了,也没见她踪影。他回到洞里添旺柴火的那么一小会儿工夫,她竟然跟了进来,他猜她一直在洞口外窥测。

    第二天他不去洞口等,果然一切又恢复正常。

    把握正常、把握习惯,日子就没有差错。

    他也慢慢习惯了她的一切:习惯了树叶、草莓;习惯了半熟的松鸡;习惯了她的气味;习惯了她的习惯。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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