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 ”我还在矜持, 但肯定已经有点儿喜形于色, 想着慢慢来, 这只是个开始。
“画画的? ”
“不是! ”
“摄影? ”
“不! ”
“演员? 不是不是, 演员没您这气质! ”
这女孩似乎没那么漂亮了, 捧人一过, 让人反呕, 得恰到好处才行。这么要求她也许过份, 在我眼里, 她还是个孩子。
“你是干嘛的? ”我问。
“您没见, 唱歌的, 我在歌舞团当独唱演员, 在这挣点零花钱, 我叫江措。”
有将错就错的感觉。
“您到底是做什么的? ”小姑娘求知欲真强。
其实我早想向人家介绍了。
“您看, 我猜得多准, 北京的作家, 一看就不凡, 咱们做个朋友行吗? 到时我去北京城找您玩。”
和这样的姑娘交朋友, 尤其是我远离故乡孤独的时刻, 当然高兴。可我没想到她这么爽快, 欲擒故纵, 继续沉吟状。
“您不愿和我交朋友? ”她把咖啡推到我面前。
“愿意, 我非常愿意和你交朋友。”我急忙说, 似乎怕一个美景被大雾猛然遮住, “一会儿我给你留下我家里的电话号码。”想误导对方: 我是专业作家, 天天在家中写作, 有事电话联系。
我嘀嘀咕咕分析着选择语言, 却见那姑娘脸色骤变, 双睛已直直盯着我的身后。
背后是什么? 一只猛兽? 她的脸更加苍白, 像刮掉釉子的白瓷坛。
回头见是三个扳着脸的小伙子。
待要再回转头来, 有人下命令: “站起来! ”挺严厉。
本来这样服服贴贴站起来挺掉份儿, 可我还是老老实实站起身。那声音像警察。
说话的人凑到我耳边: “你是要和她交朋友吗? ”
我踏实了: “就为这点儿事, 这有什么, 她愿意我就可以和她交朋友。”这是人之常理, 大义凛然。
他的反应是我的右屁股蛋子上, 像被马蜂蛰了一样的感觉。看了看, 是一把刀子扎进去, 还停在那里没拔。
我虽然有些怕, 但很不高兴地愤怒。这是什么事呵! 大江大浪都漂摇过来了, 却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 让人给我身体开了气。
那人长眉大眼的脸又贴近我, 从喉咙里挤出话: “你还想跟她交朋友吗? ”
这时我的双腿开始抖战起来, 觉得很丢人很没出息, 可我控制不住。眼前成群的白鸽子飞来飞去, 光芒消失, 留下个黑洞, 体内回荡着一种启求的哀鸣。这种感觉在新藏路上饿晕的时候也出现过。
我镇静了一下, 看了看另两位, 手里也都攥着家伙, 怒气冲冲看着我。我知道此时此刻不能来硬的, 打不过他们。我启盼地扫了一眼大门, 灯光很暗, 舞曲没停, 跳舞的却没有了。可要是来软的, 在这姑娘面前也太没面子了, 再说高原人最看不起松包蛋。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