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把车发动, 在红柳滩驿站的排房前刚打了一个转头, 被一个女人拦住。问干嘛？说要搭车去阿里。
平子说不搭。
“对! 搭女人车会翻到山谷里去, 搭上我吧! ”这时从车下又钻出那个穿黑羊皮袄的小老头儿, 说道。
“都不搭, 车上人太多! ”平子挥着手让我关车门。
可那女人已经拉住车门不撒手。看女人可怜, 我就帮她说了情。
我和平子已成患难之交, 他没话。
女人挤到我边上坐好, 再看小老头儿已不见了。我知道, 我见过他。
女人用冰凉的手拍拍我的手笑笑, 算是谢了。
车驶上公路, 闲得没事儿, 我就找女人搭话: “你和四个陌生的老爷们儿一同走夜路，不怕? ”
女人说不怕, 说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还不行, 只要我能到狮泉河。
瘦麻秆儿抢上问: “啥都行吗? ”
女人说: “啥都行! ”就笑。
车内的人就都笑, 笑得很淫。车速飞快, 我感觉不太好。
女人又说: “我带着一只鸡你们大家吃吧! ”
麻秆儿说: “我也带着一只鸡, 你吃吗? ”
女人不假思索地说: “行! ”还低了头。
麻秆儿笑, 胖子笑, 平子也笑没出声, 我没觉出好笑。
我祈祷一路顺风, 再别出岔。
夜间行车不是好事, 看不清路。漆黑的夜中, 大灯照亮处只能看出平坦坑凸, 车就糊里糊涂开进了沼泽。好在雪过几场, 地面已经冻实, 要不然全车覆没。
我们迷了路。
胖子和麻秆儿跳下车去。寒风吹进来, 我打起抖, 就摸索出一把感冒片儿咽下肚子。无论如何不能病, 不敢病呀!
大灯只有几十米的光照, 麻秆儿在车灯前引路, 胖子往前跑进黑暗中寻道。觉得我闲在车上坐着不合适, 也跳下车去。夜风狂啸的昆仑山真冷, 我裹紧的羊皮袄, 还是吹透了。除了灯光之处, 其他地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寻到了公路, 才知我们已开进沼泽十几里了。真吓人, 要是夏季准全完蛋。
大家都松了口气。
瘦麻秆儿开着车和女人调话着, 平子和胖子迷迷糊糊似要进入梦乡。麻杆儿突然停了车, 打开驾驶室里的灯, 冲着我说: “该加水了。”
琢磨了一遍这车上的人, 除了司机大爷就是女人, 只有我去了。
我拿了手电, 拎着水桶跳下去。
光柱引着, 向稠稠的漆夜里走。山野上有怪鸣, 不知是兽是风?
没有淌流的水, 全是坚实厚硬的冰。我只好提着空桶回来取冰镩子。
平子和胖子依在大车轮下就着车灯吃着鸡, 喝的也是那女人带的青稞酒。没理他俩拉住车门要上去, 平子说: “别上去, 麻秆儿和那女人正玩着呢! ”说完又放下酒瓶吃起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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