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很盛行一句“天马行空”, 而我现在是大漠独往, 悲怆潇洒, 欢悦和视死如归抛满了流动的沙路。
没有了爱的窃窃私语, 没有了目光透过泪水的注视, 但有了你——我心中的塔克拉玛干。这般心甘情愿地把肉体, 把灵魂, 把我还潮湿的生命抛掷在你松软的怀里, 如同汇进那茫茫苍穹之中。
阳光金灿灿。沙原的路边有修路工人手工插就整齐排排的芦苇秆儿, 以阻挡风沙向公路侵袭。从红柳林中穿行, 野兔子看也不看我, 四仰朝天地晒太阳。再往里走是干枯的胡杨林, 它学名叫新疆灰杨, 这种树枝生长极不规范, 在空气中随意张扬, 远远望去半空半地间无序地编织着神秘和一种难言的恐惧, 宁静浅灰色的林区内不知隐藏了何等怪兽, 把巨大的胡杨枝干扭曲成令人想不到的形象。
极目大漠腹地, 沙丘连绵, 金灿灿, 只有背阳面反差着重重的灰暗。
身后似乎有声响, 寻找却又不见。
艰难地一步半滑地爬上一个沙丘时, 红柳、胡杨已经看不见了, 我忙不迭地从背包上抽出芦苇, 十步一根地插起来。
有野兽! 柯茨嘎尔老爹说过, 这里最大的是兔子。不是错觉吧? 我手搭凉棚向走过的地方望去, 一群生灵在欢跳着顺着脚印跟来, 那略深黄沙的皮毛, 凝聚了又散开, 又凝聚, 一点儿点儿走近。
大汗涌出 (后来的几天, 我几乎再也没汗了, 想必让这一吓, 把汗出透了) 。
狼。
愈来愈近, 十三只, 精瘦。
动了动, 几乎挪不了腿, 我为自己的胆怯羞愧。羞愧又没妨碍。怜悯自己, 还没怎么着呢, 就壮烈在狼口。后又可怜这群狼, 我在这一群狼眼里就如同我眼里的一只烤熟的小麻雀, 够他们各位狼老兄狼老弟塞牙缝吗?
命重要。
掏出了匕首。既然吓得走不动了, 何不一拚。
和头狼的目光已经碰上。身上撕扯般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它站住了, 躲着我的目光, 然后假装低头在寸草不生的沙地上寻找什么, 又“没那么回事”似地向左边跑了一下, 再回来, 见我还盯着它, 有点儿难为情地趴在地上。一张刁钻的脸。
不敢出声, 悄悄站起身。背上的行囊压得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狼群也悄着步子跟着。
很害怕。
愈往前走, 就进入塔克拉玛干腹地愈深, 也就是离且末、离人群愈远。
我开始揣测: 为什么它们不向我进攻, 只是保持着距离跟着? 难道等待黑夜降临, 在一个星明月朗的夜晚把我一举吞掉? 或者让大漠耗掉我身上的强悍, 再轻易撕开我的胸膛? 或把我当成一顿美餐, 总想多多把耍一会儿, 不忍一下子享受?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