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种近似于无聊的新鲜感中, 他试探着慢慢把我的衣服脱掉。
真是史无前例的大革命。内心里一阵难以名状的激动, 牙齿有颤。
“能站起来吗? ”他说。
我虽然不敢看他, 但鬼使神差地站在床上。
我不愿意他激情加之贪婪的目光离我的裸体这般近, 便跳到地毯上。伸伸四肢, 有一种兴奋和充沛感, 便在屋中假走着模特步。
见他摇头, 就骑马蹲裆, 然后几个长拳姿式, 起伏转折、蹿奔跳跃、闪展腾挪……, 再做一套通臂拳, 拍、穿、劈、钻……末了一个倒踢紫金冠结束演出。
见他目不转睛, 就又正面侧面抱拳, 扭着身子, 向他展示我的身体, 虽然只有一个观众, 但那是一个多么虔诚的观众呵!
他单腿跪在地毯上, 靠着床, 手指咬在嘴里, 脸像有人用刀刮过一样白净明亮。
我的心在为他鼓掌。
我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被同类这么欣赏。
我尽力把强悍的部分表现出来, 把肌肉表现出来, 把男人的力度表现出来。
他跪着冲了过来, 我不知要发生什么, 不知该怎么处理要发生的和发生了的。
他跪在我面前没有碰我, 只是在我下身四周的空气中抚摸着, 他的头仰视着, 欣喜的眼睛中闪着亮光。
“爱拉呋由, 我爱你! ”他把头贴到我的脚面上。有热流跳进我的脚趾间。
远离尘世、远离人类、远离乾坤、远离地球……
有了视点, 就有了灯光, 有了灯光, 就有了电视、写字台、厚厚遮得严严实实的大窗帘。是不是走的太远了? !
“托玛斯, 你该回去休息了。”
“谢谢! 不能一起睡吗? ”
“对不起! ”
“你想看我吗? ”
“对不起! ”
我们共同用中文英文互道晚安。
他走了。
那晚, 一直处于惶惑、激动、犹豫、欣赏和拒绝的温情中。为了一个男人表现出的情感, 我失眠了。
后来的几天, 我们相处的友好和谐。一起去吐鲁番的商贾、摊贩云集的八字街, 他挎着我的胳膊很坦然。看着来来往往如花朵展示的维族姑娘, 他就笑眯眯地伸出清瘦的手掌, 挡住我的眼睛。我抽烟, 他说不利于健康, 我就掐灭, 只好憋到晚上抽个够。我喝酒, 他也倒上一点儿, 却不喝, 看着我。我们亲密交谈, 谈他的家人, 谈大西洋海风吹拂的迈阿密故乡, 谈他以前的情人, 谈他的四年中文学习生活。他说北京的气氛真正和谐, 同性在大街上搂着挎着很自然。
我不敢说是他的误会。
他说他很羡慕我, 可以随便在中国的边境走来走去。
他说像我这样浪荡性格的年轻人, 美国也很多, 属于社会渣滓但不乏精华。美国大众对这些人的态度是喜忧掺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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