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也从他碧蓝的眼中流落。两洼潭水凝视着我。
我几乎忘记一切。
有人敲门。
突然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挣开他的手, 去开门。
阿娜喜盈盈进来: “这么好的夜晚, 干嘛总在屋里憋着? ”
托玛斯礼貌地站起身: “我们有事情。”
“哟! 对不起! ”阿娜疑惑地看看我, 说完转身出去了，像一股风。
“这姑娘真美! ”我站在门口说。不敢过去, 我知道这会伤他的心。
“她是我的学生, 休息你们的国庆假日, 在这里碰上的。”
“她真美! ”她确实美, 但我不知安的什么心, 又说了一遍。
“你过来, 我跟你说。”他放松了一些。
我走到床前。
“你要喜欢她, 我给你介绍好吗? ”
我看着他那忧郁的神色, 只能说: “不! ”
突然他抱住我的腰, 把头扎在我怀中。我仰望着似曾相识的穹顶, 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只有嗡嗡的空调器声, 窗外葡萄架下传来忧伤浑厚的男低音:
………
你从天山光临
你从月亮光临
你从荒漠光临
你从古墓光临
浪游的孤魂呵
我们在沙原上相逢
我的心就是你的心
歌声让他抬起了头, 倾听着, 泪水注涌。
“你的汉语水平很高呵! ”我想把他从忧郁中拉回。改变气氛, 拉开距离坐好。
一会儿他才说: “你英语不好? ”
“不好, 我只会再见、吃饭、喝酒、厕所。”
“幽默! 幽默! ”他晃着头, 脸上有了笑容。语言谨慎着“你这里没有洗澡间? ”
“没有! 六块钱一宿, 够便宜了, 再有洗澡间, 我非得住上一个月。”我尽量打趣。
“你到我房里去洗, 好吗? ”
“不了! 房后有公共洗澡间, 很方便。”
“你现在洗吗? ”
“洗! ”很想赶紧结束眼前的别扭劲儿, 也趁外边晚会没散, 但又怕他不高兴加了一句: “明天咱们一起去八字街逛, 好吗? ”
“拜拜! ”他没理会我的邀请, 出去了。
他不会生气吧!
公共洗澡间在宾馆西边的夹道里, 设备陈旧, 但还宽敞, 每个喷头下是一个个隔开的小木屋。
由于葡萄架下的晚会还没有结束, 屋里清清静静只有我一个人。龙头一开, 耳边就充满哗哗的水声。
我洗着头, 哼着: 金色的太阳升起在东方, 光芒万丈, 春风万里, 鲜花飘荡, 红旗像大海洋……这歌词肯定不太对, 调也不一定准, 因为我心里在想着那个蓝眼睛、金卷发的他。
把手巾打上香皂, 想拉洗一下后背, 有人说话了, 吓我一激灵。“我来给你擦洗! ”
雾气中, 托玛斯已经光光地站在我面前, 我别无选择, 把毛巾递给他。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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