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爬坑道更加窄挤, 再往里突然宽敞起来, 空空洞洞。手电筒的光亮照了一圈, 认定这是个古墓。是高昌人的墓地。
从洞口跳下来, 一地瓦片把右脚崴了一下。手中的电筒没敢撒, 揉揉脚。
这墓穴是个穹顶, 挺高, 空间挺大, 我急不可待地想赶紧看看这里边可有危险?
我忍着脚踝的疼痛站起来。墓穴当央是黄土培砌起来的土坑, 坑上是一大一小两具陈年已久的干尸, 衣著已经风化净尽, 电光不敢直照他们的脸, 却已看清四目圆瞪着我。躲了他们的目光, 就想这二人的关系, 是夫妻? 是友人? 是异性? 是同性? 谁先进来的? 谁后进来的? 不在同年同月同日生, 却在同年同月同日死?
再照到他们身上, 也不敢周身细看, 褐色皮肤下似有肌肉隆起, 用手按按, 还有弹性。
光亮鬼火似地漫游, 墓壁上竟是棕红色彩绘。贴近, 认得是高昌古城的风貌、市井生活、商街买卖、美女舞姿——耳畔竟然响起十二木卡姆的乐曲。风蚀了一些。
看着那个幽暗爬进来的洞口, 认定是生死之界。
回到地面上时, 夕阳已尽。尘土刮来, 才感到阴森可怖。我是沿盗墓者的路走了一趟。
在吐鲁番宾馆休息的两天, 有说不出的轻爽感。
傍晚, 从街上吃了盘拉条子回来, 见院当央的葡萄架下, 有人搬来桌子, 铺上白单, 还搬来更多的椅子。忙活的人们都是宾馆里穿彩裙的维族姑娘和戴小花帽的巴郎子。椅子上还放着六弦琴、独它尔、热瓦甫。
端了杯茶水再回到院子, 桌上已经摆满葡萄、哈密瓜。
异国人多多围拢来, 脸上洋溢着鲜喜活灵。
抱着六弦琴的巴郎子, 一口流利的英语过后, 人们纷纷坐下。
演出开始了。
我寻了后边稍静处, 抿着茶, 听着天山流水一样的歌声。然后有歌有舞, 然后异国人也加入了欢雀的舞群。
有人拍我肩膀。
是个“老外”。
“先生, 对不起, 我认识你。”他的汉话还标准。
披一头金黄卷发, 白皙、英俊、瘦高。
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 ”。
“请过来! ”他拉着我走出了热闹的葡萄架。“我在敦煌城见过你, 在兰州汽车站也见过你。”
这可能, 我自知自己炸眼的无法包装的外形外貌。
“你一直是一个人? ”
我点头。
“我也是一个人。”
想聊天, 好吧! 我领他进了我的房间。
他不抽烟, 坐在对床上看着我抽。
“我叫托玛斯, 是美国人。”
这是一个地道的德国名字, 不是有个大作家叫托玛斯. 曼吗!
我礼节性地告诉他我的名字。
“你长得很像电影演员。”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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