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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节

    往里爬坑道更加窄挤, 再往里突然宽敞起来, 空空洞洞。手电筒的光亮照了一圈, 认定这是个古墓。是高昌人的墓地。

    从洞口跳下来, 一地瓦片把右脚崴了一下。手中的电筒没敢撒, 揉揉脚。

    这墓穴是个穹顶, 挺高, 空间挺大, 我急不可待地想赶紧看看这里边可有危险?

    我忍着脚踝的疼痛站起来。墓穴当央是黄土培砌起来的土坑, 坑上是一大一小两具陈年已久的干尸, 衣著已经风化净尽, 电光不敢直照他们的脸, 却已看清四目圆瞪着我。躲了他们的目光, 就想这二人的关系, 是夫妻? 是友人? 是异性? 是同性? 谁先进来的? 谁后进来的? 不在同年同月同日生, 却在同年同月同日死?

    再照到他们身上, 也不敢周身细看, 褐色皮肤下似有肌肉隆起, 用手按按, 还有弹性。

    光亮鬼火似地漫游, 墓壁上竟是棕红色彩绘。贴近, 认得是高昌古城的风貌、市井生活、商街买卖、美女舞姿——耳畔竟然响起十二木卡姆的乐曲。风蚀了一些。

    看着那个幽暗爬进来的洞口, 认定是生死之界。

    回到地面上时, 夕阳已尽。尘土刮来, 才感到阴森可怖。我是沿盗墓者的路走了一趟。

    在吐鲁番宾馆休息的两天, 有说不出的轻爽感。

    傍晚, 从街上吃了盘拉条子回来, 见院当央的葡萄架下, 有人搬来桌子, 铺上白单, 还搬来更多的椅子。忙活的人们都是宾馆里穿彩裙的维族姑娘和戴小花帽的巴郎子。椅子上还放着六弦琴、独它尔、热瓦甫。

    端了杯茶水再回到院子, 桌上已经摆满葡萄、哈密瓜。

    异国人多多围拢来, 脸上洋溢着鲜喜活灵。

    抱着六弦琴的巴郎子, 一口流利的英语过后, 人们纷纷坐下。

    演出开始了。

    我寻了后边稍静处, 抿着茶, 听着天山流水一样的歌声。然后有歌有舞, 然后异国人也加入了欢雀的舞群。

    有人拍我肩膀。

    是个“老外”。

    “先生, 对不起, 我认识你。”他的汉话还标准。

    披一头金黄卷发, 白皙、英俊、瘦高。

    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 ”。

    “请过来! ”他拉着我走出了热闹的葡萄架。“我在敦煌城见过你, 在兰州汽车站也见过你。”

    这可能, 我自知自己炸眼的无法包装的外形外貌。

    “你一直是一个人? ”

    我点头。

    “我也是一个人。”

    想聊天, 好吧! 我领他进了我的房间。

    他不抽烟, 坐在对床上看着我抽。

    “我叫托玛斯, 是美国人。”

    这是一个地道的德国名字, 不是有个大作家叫托玛斯. 曼吗!

    我礼节性地告诉他我的名字。

    “你长得很像电影演员。”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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