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百姓们丰衣足食, 国泰民安, 再不争斗厮杀。没了血腥, 树更绿, 水更清, 大自然协和延延。
……
一切似乎宁静了, 琴声在漆黑的大漠深处闪着亮光, 渐渐消失。
夜空刮来小风,戈壁上布满了匆匆赶路的脚步。
没有人。
却恐惧。
天还没亮, 继续前行。
一行驼队, 似一条蠕动的大蟒, 驼铃敲醒惺忪的戈壁。
驼上之人一说话, 才知是女人。
“去柳园! ”我大声回答, 以便驱赶寒凉冷战和一点点胆怯。
这胆怯不是无名虚有。从敦煌出来头一宿, 听说沙漠上有乘驼的劫匪, 号称“戈壁卫士”, 专收拾旅游之人, 收拾到让你赤裸裸一丝不挂扔在孤烟大漠上。说他们是一帮子地方保护主义者, 说旅游给他们带来了破坏。人群的拥入, 金钱的拥入, 破坏了他们心目中的圣地, 破坏了他们和谐宁静的生活。
“还远那, 搭你一段。旅游的吗? 把包递过来。”她先压了压白帽子, 伸下手来。迷虚看不清她的面容。她又说: “昨儿晚睡在戈壁滩上了? ! 行! ”, 然后吹了两声口哨, 后边的一头骆驼就趴下了。
骑上骆驼好像安定了许多。她们是奔红柳园, 地图上标识, 离火车站不远。
这骆驼比锡林郭勒草原的要高大得多, 一坐上来就感到在空旷茫茫的戈壁上飘荡。屁股后边还搭俩箩筐。天清亮后, 我掀开右边毯垫角看看, 是刷白的白兰瓜。
几个声音从后边抢上来: “随便吃, 吃吧! ”都是女人声音。我摸了摸, 冰凉, 不想吃, 就盖上, 抱拳在胸, 向慢慢腾腾走过去的驼上人一一作揖致谢。
阳光似乎在眨眼间就洒满无遮无掩的戈壁, 温度骤升。人们摘去蒙脸的围脖。前边人回头冲我笑笑, 我回头冲后边的人笑笑, 一色的说不清年龄的女人, 紫红干巴巴的脸。穿羽绒服的、穿呢子大衣的、穿高筒靴的、穿高跟鞋的……猛地, 我屁股后左边筐盖一翻, 从里边露出个小脏脸的娃娃, 揉揉眼睛, 冲我做了一个怪相, 又抽回头把垫盖好, 有稀里哗啦的水滴从筐底洒向驼蹄已踏出灰烟的戈壁。
和我并行的骆驼上, 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双眼一直盯着我, 我看她, 她也不躲闪。前后的人们都在拿我俩取乐、笑着, 她一如既往, 不即不离。
被她看毛了, 便问她: “该吃饭了吧? ”
她声如撞钟: “白墩子! ”
一直到吃饭时, 头驼那位大姐告诉我, 刚才那个女人说, 我特像跟她睡过觉后跑掉的城里人, 说要杀了我。
阳光灿烂, 我却骨缝中冒出寒气。回头看, 她还在盯着我。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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