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就听说, 草原风俗, 套马杆戳起的地方是男女热恋的圣地, 路人和放牧者,都远远绕行。
在碧绿的草甸, 套马杆撑住飘云的蓝空。
奔涌疯狂情感, 难抑膨胀欲求, 悄悄爬出忖度窥视红河峡谷的暗流。
娇阳下鲜丽的田野, 清嫩待放的蓓蕾。
芬芳含露, 凝脂欲滴。
温柔绵软的白云, 光滑圆润的线条, 凉丝丝……,一团绛红的云彩翻卷遮上。
污秽的手, 从灵魂伸出的刹那, 在纯洁的花朵面前垂下。
她整理自己,骑上马奔向淖尔。我难耐的躁动从身下翻涌而来。
使用草原上古老的解痛方法, 用匕首划开手腕, 让痛苦和鲜血如注流淌。
她的影子远离, 羊群也随她隐去。
孤寂空旷的天穹, 太阳不知在哪里。
伤口上再涂点清凉油。
奥妮消逝的山岗上, 有亮点在闪动。我知道她的目光,一直在单筒望远镜中追随我。
身下的石块儿挺热, 脱了衬衣。
无聊、闲散, 就发狠似地捋着衣缝咬虱子。进行着一次生命的大屠杀。
“啪、啪、啪”, 牙齿间迸响的快感。待目光掠向辽阔的草原, 就不那么清脆悦耳了。
我感到了残忍。
它们又为何不能有自己的一块天地?
点上最后一支香烟, 脱下烟盒上的塑料套, 把抓到的虱子一一扔进去。它们在阳光下精神抖擞。
这草原上的虱子可能间接地受到了牛奶的哺育, 个个白嫩嫩地发亮, 像我曾经吃过的小站米。
小细腿支撑着胖胖的身材, 在里边爬来爬去, 塑料纸发出沙沙的细微的声响。
我索性趴在石头上, 用草棍像逗蟋蟀一样和它们玩耍起来。
那个子小的虽然瘦弱, 但很顽皮, 拨弄倒了它, 就一古脑滚过再爬起来。皮筋疙瘩似的, 像我的儿子。
那个圆圆胖胖、白白亮亮吃饱了不爱动的像我的老婆, 总是挤过去护着那个小东西, 想拨弄开, 不易。
这里边最大的一个, 壳儿有点发青, 脾气愣躁愣暴的, 它甚至伸出前腿来踢挡伸过来的草棍, 还仰脸示威似地看看。这就是我那高大的有行武经历的爸爸。
然后再是中学时代的朋友豆泡和乌眼, 他俩特爱惹事。那年我们仨大打出手, 搞得全北京教学秩序最好的中学乌烟瘴气, 连课间操都停了。它俩贼眉鼠眼, 腿脚也快, 像比赛一样从这边跑到那边, 愣愣撞撞不管不顾, 慌慌张张旁若无人的样子,简直就是他俩性格的真实写照。
一只残了两条腿的虱子奄奄一息, 任凭同类在身边翻云覆雨, 安静地躺在犄角旮旯里。我在建筑公司工作时的师傅陈瘸子, 从十三层楼上掉下, 摔到安全护网上, 我招呼了十几个人砍断网绳,才把他像网兜鱼似地顺下楼去。在结构刚完未装修的楼角里, 他躺了半个多小时急救车才来。那条没瘸的腿摔断了不足惜, 可惜的是他幽默、诙谐、机智的眼睛,从此谁也不认识了。成了植物人。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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