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a、雨篇
草原
草原有淖尔,是湖,明邃。她的目光在瞄准,扣动怨恨的子弹,我的胸肋重创。
乌拉盖尔河的汛期还没到。
河水静静地、漫无目的地瞎流。因为一个平坦的草原, 阳光也是那么均匀, 水就无拘无束, 放荡开去。
阿力克愣习惯用臂腕挽着缰绳在草原上漫步, 像挽住一个自己钟爱的女人。而皮毛闪着亮泽的枣红马, 也时时温顺地用头蹭着他蓬乱的头发。
摸出一块奶疙瘩扔进嘴。清脆的咀嚼后,嘴角流出的是酸酸泛白的口水。
两只旱獭子, 蹑着脚相继从洞里爬出, 前爪抱在胸前站定, 四面警觉地环顾。
他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啪……”
枪声和旱獭子一起在空旷的绿野上倏地消失了。
马儿长嘶了一声。
我和奥妮同时用脚后跟儿磕了一下马肚子, 策马来到他面前。
他却翻身跃上马。
三骑成“品”, 像绿草梢上的飞鸟, 驰向边境。牧羊犬大黄紧随、窜跃、一隐一现, 在葳蕤的原野上拉出一条虚线。
奥妮的脸上很沉静, 不太专注的远望目光在颠簸中常常失落。偶尔扫上我一眼, 手中的鞭子就在马屁股上炸响, 破坏了“品”位, 冲到最前边, 然后又在不知不觉中与我并驾齐驱。
阿力克愣今天还没有说一句话。他不很高却很健壮的身体如钉在马背, 只有挂在背上的步枪在跳荡。蓝色崭新的蒙袍紧束桔黄的布斯, 黑马靴的皮腰闪着光亮。
刚才奥妮告诉我, 太阳升起时, 他向她求婚了。
他在等待, 却把距离拉开。
阳光在身后作驱逐状, 但我还是感到刺眼。含露的草叶上, 摇动着一个个小太阳。
从下午到晚巴晌, 我跪在毡包里的地毯上一直在忙碌。搞定一百八十个大水饺。馅子简单: 韭菜、肥羊肉丁、盐巴。
成天介地牛奶煮挂面, 茶水泡小米饭, 猛地来一次他们只听说而没吃过的北京水饺, 这晚饭就吃出热闹。
奥妮告诉和她一起进门的阿力克愣, 把他的父母喊来。阿力克愣家在东边去苏木的方向十几里的塔拉。奥妮又跟我要了张信纸, 在上边写了一行蒙文, 系到牧羊犬大黄的脖索上,拍拍大黄的屁股,狗儿钻出了毡房,去通知巴特尔了。
人们都到齐时, 已经是夜晚十一点钟。
这里的人们叫“绞化”的炉子, 粪火熊熊, 毡包中洋溢着湿乎乎的水蒸气。我把毡包顶挑开, 抬头可看见星月。
饺子出锅以后, 每个人都是细细咀嚼, 像吃着山珍海味, 击掌, 伸出拇指。
我乐此不疲, 喝口酒又去煮第二锅。
看着大家这么高兴, 我真想天天为他们包饺子吃。
饭后, 人们散净, 最后的马蹄声消失时是凌晨三点钟。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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