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很好,表情都到位。苏苏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孙导关心地问。
苏幕遮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还要继续拍吗?”
孙导耐心地跟她解释:“不了,你先回去休息会吧。之前白萱的那个角色找到人了,得把那部分戏重新拍一下。”孙导脑中回想着那个新人试戏的过程,虽有些放不开,但比起白萱好的不是一点两点。
“那我还是在旁边学习学习吧。”苏幕遮接过小黄递来的矿泉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心情渐渐平静。
她发现拍到后面的戏份,越来越容易受那只鬼的影响。见到喜欢的人的心情,和她得知自己喜欢阿南的心情很像啊,就像毒/瘾,恐惧它的诱惑力,却甘之如始。
阿南……苏幕遮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里的心跳,脑海中闪过这几月来两人相处的种种,表情复杂。
小黄已经削好一个苹果,正要拿给苏幕遮,就被小周拦住。小周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顺手抢过她手上的苹果。不知她是何意的小黄愤怒地看向小周,只见她拿着苹果削成一块块,放在一个塑料碗里,时不时喂到自己面前。
纵使再怎么生气,一向以食物为唯一的小黄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嗷呜一大口吃着苹果。等着苹果吃完,小黄始终有种什么事没做完的感觉。镜片后小周眼底浮现出满意,这孩子太好养了。
远远地,南渡打完电话过来,似乎有话和苏幕遮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比较好。
时间一久,苏幕遮不是没发现南渡的直属上司是江南忆,只当江南忆不放心便随她去,但眼看南渡要当说客,心底就有些不耐烦。
苏幕遮自小爹娘强势,姑母□□,她不能反抗,只能接受,不论是她的婚姻,还是她师傅的死。久而久之,她是他们最听话的傀儡,只能在被限制的四角天地里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空间。
这样的环境成就了她的性格,尽管软弱没有决断实则暗藏叛逆的心思,尽管表面唯唯诺诺实则等待能逃脱的机会,不过那次机会来之不易,却被人轻易的放弃,可叹亦可悲!
到现代这么多天,被江南忆宠着让着,那些小脾气小性子都上来了。她不喜欢被江南忆当初金丝雀一样圈养,也不喜欢被限制交友往来。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熟悉的只有江南忆和南渡,其他人要么是陌生人,要么就是竞争对手,即便是她爹娘都未曾约束这些。
至今她不曾交过朋友,即使是金明池也被要求保持距离。还有昨天……
见到前面一排车灯时,苏幕遮便让六六停下来。还在想着如何介绍二人的苏幕遮就注意到灯光前方一人朝这边走来,看不清面容和表情,只有灯光勾勒出的身形。
她还未开口,便被猛地拉下来,禁锢在来人怀里。苏幕遮没有挣扎,从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是阿南。
六六在一旁看着,只觉奇怪,以往太后召见昔日闺中好友,也不曾如此亲密。况且,此人的情绪太奇怪了。而且,习武之人感知敏锐,她能感觉到这人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敌意。不过没有太后吩咐,她不能轻易动手。
找了近五个小时,江南忆把附近都搜寻遍了,就差点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再等一会,她打算去扩展范围,让人去附近省份寻找。疲惫至极,她亦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情人?抑或,苏苏是不是回到了那个大周?
愤怒,畏惧,害怕,担心种种情绪在她心头乱窜,脑子里也是要爆炸般疼痛难忍,她觉得自己就像到了极限,如果再找不到,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正如现在,看到苏苏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背上,江南忆脑中“轰”地一声响,愤怒上头。她只能把人紧紧圈在自己怀里,唯恐她失踪,也唯恐她属于别人。
虽猜得到阿南会很着急,但苏幕遮没有料到她会担心成这样。回去的一路上,不管苏幕遮说什么,江南忆都不发一言,貌似发脾气,一手开车,另只手却又紧紧捏着她的手。
中途,苏幕遮还试图介绍六六,但江南忆脸色更冷,不过在黑夜中看得不甚清楚。无奈之下,苏幕遮只能让六六先回出租屋,等自己去找她。然而,她没瞧见的是江南忆脸色忌恨的表情更重。
其他人见苏幕遮被找到,不好掺和她们之间的事,就先行离开。警察那边南渡说明了下情况,等苏苏状态好些就去做笔录。
到家后,江南忆一关上门便松开她,之后更是正眼都不给一个。苏幕遮实在难以理解她的愤怒。
在她看来,六六算是救命恩人,怎么着道谢也要有个吧,竟然还给脸色人看。她真不懂阿南怎么想!是不是所有和她有来往的人都得隔离在她的圈子以外?!
上次的雷星文,不说做朋友,但作为面子上过得去的熟人也是正常的吧。但绯闻之后,江南忆就再三叮嘱她不要跟人来往。
还有这次的金明池,娱乐圈的交际当然多得是,她不可能永远靠在江南忆这棵大树下,可南渡也是多番阻止或打断他们俩谈话。这里头没有阿南的命令,打死她她都不信!
她不明白,阿南的人际交往自己没有任何干涉,为什么到自己就完全变了呢?这般想着,她脾气也上来了,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偌大的房子里一片安静,仅偶尔几声轻轻的声音,落入黑暗便悄然不见。
夜里,两人背靠背睡觉,中间隔着被子,同床异梦。
第32章 这暗卫,坑爹啊
天青灰色,如同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纱,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滴滴答答”扰人心绪,空气中泛着湿意。
室内一个古装美人卧在榻上,长发随意散在胸前,身上盖着一层毛毯。不知过了多久,美人悠悠转醒,启唇:“书竹?书竹!诗兰?”
捂着自己的额头,苏幕遮感到心情郁郁,却又不知为何。她坐起来,身上的毛毯滑落,掀起毯子,趿拉着鞋子走到窗边。
这雨下了好几天,幸而她这椒房殿地处高位,没有积水。她眨了眨眼,好像看到前面竹林中有个人影。这片竹林是太后让皇帝在她入宫一个月后建起来的,名义上以示恩宠,实际上不过是让她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宫中,不至于无聊罢了。
把目光再次放回到那隐隐绰绰的人影上,苏幕遮纳闷地想,自从太后将人手安插到她宫中后,其他宫就收敛了许多,就怕下毒手被太后暗中逮着了。这个人?她不确定地排除着宫里后妃人选,难不成歌妃真有那么大的胆子?
盯了半天,只见那人影缓缓跳动,逐渐清晰,却是她身边的大宫女书竹。书竹一身深绿宫裙,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簪子简单地挽起。书竹虽不像诗兰那般着装靓丽,但也得体。这样一身装扮,倒不像皇后身边的宫女。
书竹似乎有所顾虑,步履匆匆,左顾右盼,即使在下雨天看起来没有什么漏洞,但和她相处多年的苏幕遮却是知道,这已经不是平日里谨慎聪慧的书竹了。她倒是不急着探求个究竟,只想来猜猜,这一次会是谁下的手。
雨水打在脸上,眼前模糊,书竹仿佛丝毫没觉得难受,心里发虚得厉害,那个粉装宫女的身影似乎还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她一心念着,此事万万不能让皇后娘娘知晓!
没承想,她一走出竹林,就看到面无表情的皇后,吓得立即朝着窗子里的人下跪。书竹方寸大乱,怎么会?她明明点了安神香,照以往来看,应当一个时辰以后才会醒。
诗兰进来时,只见皇后对着窗户:“娘娘,外边雨大,小心着凉。”走近才发现外面跪着书竹,心里大约明白怕是中午那件事暴露了。她虽是太后派来的,可同这位相处久了,已然了解这位性子,便劝书竹:“书竹快些向娘娘解释罢,总比娘娘让人查,将此事闹大好。”
心中百虑,书竹咬唇,将藏在衣服里的布条抽出,站起来过去献给皇后:“请娘娘慎重!”
窗外雨愈发大了,书竹的发髻已经散落,身上衣服湿透。看完上面模糊的字后,苏幕遮轻声道:“去换身衣服吧。”
话音刚落,她忽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梦中惊醒,苏幕遮胸口大幅度起伏着,睡衣险些遮不住胸前风光。伸手往旁边一模,果然是凉的,不禁心中也升起一片凉意。
拿起手机解锁,才七点,阿南居然就起床了,她怅然若失地想着,应该是还生气吧,但,为什么呀?她都没气阿南那么对六六!
那个梦……苏幕遮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看到上面的字迹后,她便知道有些错误终究要弥补,只是这一补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
看到那些字后,她换了身宫女的衣服,一路小心翼翼地来到沧渠阁,这里一向人少,是先帝一个宠妃曾经的居住地,不过后来宠妃猝死,此处便闹鬼,慢慢地便被荒废。布条上约她来此处,想必是把她以前那些事都查清楚才敢这么做,无非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那一日,她等来了那个人,年少时喜欢过的男子,尚且来不及开口,便听那人说道:“还请娘娘自重,往日种种,微臣已全然忘记。”她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容,以前这张脸上一颦一笑她似乎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却只感到漠然。
那人低头:“微臣不日便要成亲……”苏幕遮打断他:“请大人记住,本宫与大人素不相识,还请大人回去后将小人诬陷给本宫的东西销毁掉。”语罢,她便离开。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男子站直了身子,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响没动。
若说没有感悟,倒是假话。那一日太过惊险,她还没离去,就听到附近一阵脚步声。若不是六六突然现身带她回宫,只怕捉奸捉双这场戏就足了,真是亏了歌妃的好计谋!也正是那时,她第一次知道皇帝在她身边派了暗卫。
对那人,更多的是少年时期的一点崇拜和喜欢,因为得不到而固执,因为固执而念念不忘,也因为斯人心狠,她才放下。
那种感觉和对阿南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人失约,她会因为浪费机会而生气,而阿南生气,她不仅不知所措还心怀委屈。苏幕遮刷着牙,在心中对比着对两人的感觉,执念和喜欢,崇拜和深爱,一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一个会则会随着日子的长久而深刻。
洗了把冷水脸,苏幕遮苦笑,她好像中了一种名为“阿南”的毒呢,这毒一日日深入骨髓,攻进心脏,时时毒发,终生难忘。
而此时的江南忆,坐在没多少人的咖啡厅里,音乐典雅而悠长,面前的咖啡香气袭人,她却没有丝毫心情。外面的阳光一片暖意,而她的心已沉入谷底。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懂得她的眼神?昨晚,自从苏苏出现后,自己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可是一向与人不熟的苏苏在那个陌生女人的背上,显得那么轻松自如,好像理所当然,却有些惬意。
那个女人?!江南忆手一抖,手中的汤匙搅动,咖啡溅到手背上,可她毫不自觉。她目光锁住那个推门进来的女人,长得毫无特色,五官不过路人长相,身高比苏苏矮,一身黑衣,更让本就偏黄的皮肤显得黑。
她心里把自己和对面的女人对比着,毫无疑问地得出此人处处不如自己的结论,心情不再那么紧张。
身为暗卫,六六自小就被训练过,当然能感知到江南忆不善的眼神,不过她向来淡定,这些人太过弱小,连当靶子都不够格,何况是对手。
看着对方杯子里的东西,六六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东西比大夫开的药还难喝,真不知他们这些人怎么喜欢喝这个!太后跟着她肯定是过苦日子了,果然还是皇宫好,虽不自由,但不愁吃喝。
江南忆搅拌汤匙的手一顿,目光下移,注意到自己手背上的红红的一块,抿了抿唇。仿佛是下定决心般,她问道:“你和苏苏什么关系?”
听到“苏苏”这个称呼,一向敏捷的六六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她家太后。六六直勾勾地看向江南忆,心思却快速运转着,此人与太后有何关系?就前天夜晚情形看来,此人应是与太后相熟的人,没道理专门来问她一个暗卫,有问题太后如若愿意回答自然会告知。
这般想来,六六倒是觉得此人有虐待太后的嫌疑,莫非太后就是被她囚禁才不能与自己想见?一番推理合情合理,六六几乎都要觉得这是真相了。还好理智回笼,她反问:“那你又和太……苏苏是何关系?”
“我……”江南忆听她说话,就知道这人是和苏苏来自同一个时代。她百般纠结,苏苏事业还处在初步阶段,两人关系是在不宜公开,又不知道这人是否可信,一旦留下把柄,苏苏的事业恐怕要毁于此。
网民们喜欢yy她们的关系,但不见得他们希望这事成真,而且国民对同性/恋的接受度还是不高,更何况,她们二人关系又是这样,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包养关系。
静谧的咖啡店一时只听见音乐声,片刻后,六六偏头看外面的刹那间,听到来自对方的声音:“我喜欢她。我知道她的一切,亦喜欢她的一切”
窗外,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头戴鸭舌帽,棒球服搭配黑色皮裤,脚上细高跟鞋更显得她身姿窈窕。她时不时看向这边,来回走动,偶尔低头看向地面。
六六只觉此人眼熟,心中疑惑,锁定了嫌疑人,却听到江南忆那句话,仿若一句催眠,一声咒语。来不及惊讶对方的喜欢和对太后的了解,她却好像已经接受般,心中仅泛起些涟漪,不可谓不平静。
回头望向江南忆的脸,脑中某根弦好像“嘣”地一声断了,六六不知何时呐呐开口:“可她喜欢男子啊。”
话音似袅袅升起,仍有余音,早已忘了之前的决定的江南忆双眼瞪大,失了方寸,激动地否认:“不可能!”
“你可知她是何人?从何处来?婚嫁与否?家中几人?”
一个个问题砸过来,江南忆被哽得说不出话来。这些过去,原是考虑苏苏说不出真话的怪病,后来是想着总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地告诉自己。一日日过去,她们愈加亲密,就像人生的每一天都是从今天开始,过去不再那么重要。
她艰涩地开口:“我知道她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她有喜欢的男子。”
第33章 这酸味,又见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