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不喜欢他,以后就不要和他单独相处,被记者拍到不好。”江南忆缓慢地吐出这句话,生怕等到的一句回答是“喜欢他”。
眼中氤氲的雾气渐渐模糊对面人的面容,苏幕遮撇开他,硬生生地开口:“我不会再和他见面。”再见面,她就戳他小人!哼!
江南忆心中一喜,可见到她百般不情愿的样子,心头像针扎了般疼,原来是自己强迫她了么?也好,伊川令是伊总的老来子,从小备受宠爱,如果她和他在一起,想必会更幸福吧。
“你若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可以搬出来……我,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苏幕遮忍着眼泪说道,她想好了,如今她不过是个小艺人,如何配得上阿南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即便她当上了影后,不过一介戏子身份,终究配不上,如今何必庸人自扰?
“等等!”江南忆惊得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你是说,我和他在一起?你说的是反话?”
苏幕遮已经不想多说,再说下去,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忍住这份感情。
见此,江南忆还有什么不明白呢?缓缓逼近,直至拥她在怀里,一字一句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你这个笨蛋!听着,伊川令那个人我从来都没在乎过!我从不是为他着急,也不是为他吃醋,更不是为他赶来这里!那个人是谁?你还不清楚吗?”
语气柔和,声音婉转,如情人絮语,摄人心魂。
“卧槽!误会终于解开了!”
“这误会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我到现在都没看懂!”
“不再一个世界的脑回路强行在一个世界的结果【手动再见】”
“楼上正解”
“还以为要误会下去然后一场啪啪啪解决所有问题呢【失望脸.jpg】”
“楼上开得一手好车”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伊公子很可怜吗?”
“简直神助攻!”
“神助攻+1”
“伊公子好人,点赞!”
“凉凉快给伊公子配个好姑凉”
……听着脑海里那些话,苏幕遮不开心了,伊川令都当了他们之间的狐狸精,怎么还是好人?他果真成功地离间了自己和阿南,差一点就彼此误会了!伊川令还是一生黑的好!
想到白天阿南说的那些话,躺在床上的苏幕遮心里甜滋滋的,虽然这条路阻碍重重,长路漫漫,但有人相陪,又有何惧?
“呼呼呼。”
察觉到脖子上的一股冷风,苏幕遮立即坐了起来:“什么人?是鬼吗?”脑海中的声音明明都安静下来了,刚刚那个声音是从耳边听到的,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嘻嘻,我都跟着你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注意到我呀。”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显是稍显稚嫩的少女声音。
想到这只鬼可能是谁,苏幕遮霎时面部有些僵硬,全身紧绷,唯恐再被那只鬼夺了身子。
“你在怕我吗?为什么要怕我?我是来帮你的呀。”甜美的声音中透露一丝疑惑,完全能够想象出声音本人满脸不解的样子。
苏幕遮还是不敢放松:“你能帮我什么?怎么帮我?需要什么代价?”她压低声音,怕惊到隔壁书房里的江南忆,万一这鬼又看上阿南就不好了!
“我能帮你演戏啊,那个戏里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现在这个故事要演出来,我自然就会出现了。只不过,你是第一个能接受我的人。我真的好开心!演完这个故事,我就会离开了。”
“你不会伤害我们吗?”
“当然不会啊,大家都看不到我。我一个人好无聊啊,我都不知道飘了多少年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我。你能发现我,我就当你是朋友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帮你的!”
“演完之后,那你去哪呢?”苏幕遮问出这话的时候,瞬时觉得有些悲哀。这个我们所有人都不当一回事的故事,居然是一个世界!所有的人物都会有自己的灵魂,然而还是要按照故事的发展走完!这样的人生就像傀儡,有什么意义呢?那她们呢?她们的世界会不会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一本书的文字而已?
“我不知道呀!这是我第一次呢!哎,好兴奋呀!”少女声音无比激动,仿佛并不知她故事里的结局。
苏幕遮不知道她在自己周围哪个方位飘着,只能听着她的声音,跟着附和几句。说起来,她自己也算是孤魂野鬼,只是恰巧有了个身子,比起小小,要好多了。就是不知,自己这般,会不会有一日离魂?
“苏苏,你在和谁说话?”江南忆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递给她。
苏幕遮很喜欢牛奶的味道,往往喝上一口,就要回味大半天。
“呵!”看着眼前人嘴上白色的一圈,江南忆为自己找了个好借口点个赞,倾身过去含住她的唇,伸出舌头沿着唇一舔。
苏幕遮本来仍在陶醉之中,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人看着,哦不,一只鬼看着,羞得将人推开:“你干什么?没有鬼!”
被推到床边的江南忆茫然了一小会,瞬间想到什么:“那只鬼在这?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就行,我来猜。”
见她都猜到了,苏幕遮老老实实地点头。
“你看得见她?”
苏幕遮摇头。
“能听见声音吗?你们说话了?”
点头,苏幕遮觉得自己要被吵晕了,一边分心听阿南的问题,一边还要听着女鬼小小说话。
“诶,你们这是干嘛呀?为什么要咬嘴唇?嘴唇不好吃啊!我以前也见过别人咬嘴唇,一直咬着,不过还干了别的事。你们为什么不接着做呢?”
大婚前看过春/宫图册的苏太后:……她能说她不知道怎么做吗?
“怎么发烧了?”江南忆摸着她的脸,一手手背触碰她的额头,“没烧啊,那个小鬼说了什么?”
一言难尽的苏太后:这种事要怎么说【为难脸.jpg】见她不愿说,江南忆不再追问,只是说:“明天我们去宝通寺一趟吧,身边有只鬼,阴气太重,总不是个事!去看看上边的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幕遮掏出手机打字,解释了一通为什么这只鬼会找上她。
“这些都是这只女鬼说的吧?”浏览完的江南忆随口问道,见她点头,便劝道:“不管怎样,上去看看吧,不看一下,我不放心。毕竟之前她进了你的身体,我怕有意外。”
想着自己和小小既然能进这具身体里,别的鬼说不定也能,确实是个不□□,苏幕遮还是同意了。
“你们怎么两个女子睡在一起?我看到的都是男子和女子啊,而且咬嘴唇也是。你们这个世界好生奇怪!”
假装睡着的苏幕遮:……来人,给哀家叉走这熊孩子!
第15章 这姑娘,上天咯
“嗡嗡嗡……”
黑暗中,苏幕遮半睁着眼睛从床头摸到床尾,还是没找到手机。睡眼惺忪,她盘着腿坐着想了会,要找什么来着?耳边震动声音不断,江南忆终于醒过来,发现怀中人不在,到处瞅瞅,就发现打坐姿势的苏苏。
“怎么不睡?”
“哪里在响?”
“哦,你的手机,硌得我屁股疼。”江南忆从身下摸出一个手机来,发现是苏苏的,递给她。
苏幕遮呆呆地望向她,过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拿过手机,脑子里慢慢转着,手机怎么会在床上呢?昨晚刷微博刷得太晚了,然后,然后?南渡打电话来说早上六点半过来接她!
这下,苏幕遮瞬间清醒了,立即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现在快七点了!快点下来!再晚点就来不及了。”南渡冷声吩咐着。
听清对方声音后,苏幕遮吓得赶紧滚下床,拖鞋都忘了穿,跑去卫生间洗漱。见此,江南忆没了睡意,帮她把拖鞋拿到卫生间,再去衣帽间给她配好衣服,接着拿出面包并泡好热牛奶。
十分钟后,苏幕遮咬着面包口齿不清地说着:“再见”风风火火地跑出门。江南忆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又想起昨晚老爷子打过来的电话,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
保姆车上等待已久的南渡脸色似乎更冷了,眼睛里都是冰渣子,半响后才开口:“这个修真剧是嘉年投资拍的。近几年嘉年投资的一些电视剧收视率都很一般,如今就是想靠这部剧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所以这部剧肯定会优先考虑嘉年的艺人。”
南渡停了下,让化妆师给她补个妆,继续介绍:“虽说你和江总关系好,但不见得人人都会顾虑这层关系。据我了解,这部剧嘉年那边的负责人和江总关系不怎么好,所以如果没过也是极有可能的。不过,导演刘志尚,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敬业,不一定会受投资人的影响。”
接过小黄递过来的水,苏幕遮小小地抿一口,心里盘算着这些关系:“给我介绍下这次试镜主要的竞争对手吧。”
南渡拿出资料翻阅着:“这头一个便是嘉年的梁木双,她是老牌艺人,出道多年,前几年得了金乌奖。后来因私人原因隐退,现在应该是打算复出,拿这个角色试水。新年这次还有两个人过来,一个是步花间,拍了几部偶像剧,积累了一定的人气。再一个是裴冰兰,今年年初出道,之所以把这个人算上,是因为和你相比,她的颜值够高,气质清冷,而且,她出演了一部很火的电影,演技尚可。”
想起自己那靠鬼的演技,苏幕遮不由得汗颜,再对比这些对手,觉得自己胜算实在太小,除非导演看脸。
“还有一个人,花相容,算是立诚这两年主要捧的几个新人之一。这个人心术不正,你自己多注意一下。”
想着上次花相容和她吵一架,那应该不再是朋友关系了吧,苏幕遮闭眼小憩。她虽然对这个角色下的功夫最大,但也拿不准是不是这种感觉。毕竟她以前生活的环境太单一,实在是难以想象为家仇而隐忍多年,甚至不顾正邪两道之分,这般执念,不知有多深。
记忆中好像有那么一个人,也像这般。一个没有倾城之姿,却有帝王之爱的女子。像许多话本里写的那般,日日共寝的枕边人竟是生死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甚至忘了那个女子的名字,只记得那女子的家人皇帝一场错判而死。虽几年后洗清冤情,但死者已矣,生者却放不下。
那女子想尽法子换了个身份,在皇帝巡查民情之时设计偶遇,一见倾心,便进了宫。她没有身家背景,只能谨小慎微,凭借皇帝一日日的盛宠,步步走向高位。太后姑母曾同她说过,有心计的女子不可怕,但对着所爱之人有心计的女子才可怕,那种冷静自持的理智非常人能及。
那年,她还小,太后姑母时常叹道看不透这女子,身处高位却依然能不忘初心,有多少人能做到呢?那女子并没有给皇帝下药,皇帝对她最不设防,她有千万种办法能让皇帝不知不觉地死去,给自己留下时间脱身。她却偏偏在半夜醒后抽出枕头下面的匕首,深深地刺进皇帝胸膛。而后,那女子用同一把匕首割颈自杀。
太后姑母直说这是孽缘。许是从那时起,太后便知道日后的歌妃可以宠冠后宫,可以权倾天下,但必定不长久。而她能做的,便是替儿子遏制这个女人的权势的膨胀,不让它无收回的可能。
那段日子苏幕遮常常会想,为什么不以同样的方式自杀呢?后来她才懂,只有那女子死了,这份爱情才会成为永恒。
而女子深知,皇帝不能死,她也舍不得他死。于是,女子拿起刀以私下里练过无数次的姿势刺入,却又偏离一点。那女子心中定是万分纠结,活下来,抑或,陪着她死去,就交由老天来决定吧。
女子的执着和这个角色的执念何其相像,苏幕遮以前不懂,人生只有平平安安自娱自乐地过着不就好了吗?可当心中有所牵挂,有所念想,哪怕是心境,都未必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