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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前缘误(二)

    当她回到睿王府时,天色微微晦暗了。

    暖阁里,薛深坐在软榻上,听到脚步声便抬起眼盯着她,眸中有着恼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南宫浣花视若未睹,径直地在他的对面坐下。

    梅碎和竹影大气也不敢出,沏了茶,偷偷地退了出去。

    薛深沉声道:“你去看母妃了?”

    南宫浣花神色淡漠,道:“只是去看看。”

    薛深沉默了下,掉转话头,“以后不要一个人去,我可以陪你。”

    南宫浣花没有说话,一大片阴影罩住她,那结实的手臂将她揽在怀里,温暖的气息,耳边是他低低的一声叹息,带着宠溺,“累吗?”

    南宫浣花依然沉默。胸口泛起无法言说的悲哀。她,一个被毁了容颜的女子何其有幸,能得到当今最有权势的睿王爷的宠幸!除了她,这个暴戾的男人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只是,她很累,很无奈,甚至,他们彼此都清楚那缠绵深处是深深的恨意!

    她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那疤痕依然蜿蜒着。

    她轻轻摩挲着,指尖咯着滑腻的突起,淡淡地,她道:“帮我梳个发髻吧!”

    竹影应了声,一双手轻轻梳理着那如瀑般的秀发,在上面灵巧地摆弄着,一个时兴的堕马髻颤颤地附在头顶。

    竹影打开首饰盒子,琳琅满目的珠花,金钗,触目便是绚烂的色彩。

    南宫浣花皱起眉,心里不胜厌烦,她从来不喜欢这些镶金嵌玉的东西,偏偏那个男人恨不得将所有的都送给她,也不知道炫乱了多少人的眼睛,让多少人嫉恨。

    她随意地拨弄着,道:“这些我都用不着,挑些送给她们吧!”

    竹影迟疑了下,道:“王妃,如今这府里只有王妃您一个人了!”

    南宫浣花愣了下。

    竹影偷眼看看她的脸色,道:“自从王妃,王妃病了,王爷便遣散了府里那些夫人们……”

    南宫浣花愣了片刻,慢慢地道:“用那镶玉的钗子吧。”

    竹影拿起那钗,小心地插进发髻里,端详了下,很是满意,道:“王妃,你稍稍打扮,真的很漂亮!”

    南宫浣花笑笑,“是吗?”她抬起手,“把钗给我。”

    竹影拔下钗递给她,像是很无意的,南宫浣花似乎没坐稳,身子晃了几晃,竹影忙来扶她。却不知怎的,那钗尖端刺进了她的手掌里。

    南宫浣花轻呼了声,痛得皱起了眉。

    竹影大惊失色,“王妃,我,我……”便忙着要去拿药。

    “站住!”南宫浣花喝了声,声音冷厉。

    竹影呆了下,愣愣地瞧着她。

    南宫浣花一只手执着钗子,抵在掌心,那里已经有个针刺般的血洞,沁出一颗鲜艳之极的血珠,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刺伤了本宫,会有什么下场?”

    竹影猛地跪倒,身体颤抖着,“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几乎王府每个人都知道睿王爷对这位王妃的宠爱,为了她,甚至视人命如草芥。

    南宫浣花眸中闪过丝不忍,脸色依然冷漠,淡淡地道:“你知道王爷的脾气,如果他看到这个伤口,恐怕就是本宫求情,也不能轻饶了你。”

    “王妃救命!……”竹影几乎哭出声来,抱住她的腿,哀哀地,“王妃,奴婢不是有意的!请王妃多说好话……竹影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王妃的恩情!”

    南宫浣花眉尖动了下,“是吗?”她丢开钗子,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来,轻啜了口茶,“起来吧!”

    竹影站起身子,惶恐地垂着手。

    好一会儿,南宫浣花道:“本宫要你去办一件事!”停了下,“想办法弄到镇南王妃喝的药渣!”

    竹影一时忘了害怕,疑惑地看着她。

    南宫浣花不看她,淡淡地道:“记着,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更不许让别人看见!”

    竹影迟疑了下,点点头。

    宫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来的时候,薛深回来了,他注意到南宫浣花手掌上残留的血迹,脸色变了。

    南宫浣花挣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道:“不小心自己戳的。”

    薛深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阴冷的眼光扫过梅碎和竹影战战兢兢的模样,沉声道:“以后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否则,本王决不轻饶!”

    两个人一起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低声道:“是,奴婢知道了!”

    南宫浣花淡淡地看了竹影一眼,眸色变得幽深。

    两天后,睿王府的睿王妃突然病了,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太医,随着睿王爷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每个人都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最后,太医院的陈太医终于让睿王妃的病有了起色,所有的人都舒了口气。

    帐幔重重遮掩,罗帐虚挂,脸色有些苍白的南宫浣花懒懒地斜倚在软榻上,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昏昏欲睡。

    薛深轻轻地走进来,停在她的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指腹上的薄薄的一层茧,深深地凝睇着那张有些消瘦的素颜,那温柔和深情让人几乎溺入其中。

    这个女人淡雅如风,隐忍而沉静,她不知道他已经为她而狂!——他为她笑而笑,为她嗔而嗔,为她怒而怒……

    只是,他们之间恩怨太多,注定生生世世的纠结和交缠!即使她恨他入骨,即使她疏冷,甚至仇恨的眼神让他心头战栗!

    他将她的手放到唇髭边轻轻摩挲着,好久,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小心地将她的被子掖好,悄没声地退了出去。

    就在他退出帐幔的一时间,南宫浣花睁开了眼睛,幽冷的眸色多了复杂的情愫。

    她轻轻地道:“竹影!”

    竹影从屏风后转过来,附耳向她说了几句。

    南宫浣花眼眸微凛,嘴唇紧紧地抿着。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的格子抚摸着触手可及的地方,虚掩的罗帐里,南宫浣花倚在薛深的怀里。

    因为刚才激烈的欢爱,南宫浣花如玉般的半裸的身体上烙着情欲的印迹,一向清冽的眼眸也变得迷蒙起来。

    薛深眼眸温柔至深,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热热的呼吸摩挲着那纤细的手指。

    南宫浣花不看他,道:“王爷,妾身有个请求,请王爷成全。”

    “你说,”薛深的唇移到她的脖颈处,声音有些暗哑。

    南宫浣花向旁边让了让,道:“明日,妾身想和母妃一起隆安寺进香,为母妃祈福。”

    薛深停住了,探究的眼神。停了片刻,他点点头,道:“好,我同你一起去!”

    南宫浣花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薛深凝着她安静的睡容,耳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唇角勾起一个深深的弧度,冷冽的眼眸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小心地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噙着微笑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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