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湘湘醒来时已是午夜了,整个屋子漆黑一片,外面也是,今晚没有月亮吗,怎么黑成这样,辛龙侧身把她搂在怀里,搂得很紧,陆湘湘稍稍挣扎才能抬头看到他,辛龙五官立体分明,黑暗中还是能分辨出来,坚毅的下巴睡觉时也紧绷着,上面已冒出轻微的胡茬,看着就很硬,陆湘湘不打算摸了,眼角处有一道伤口已经结痂,可能他上药时根本没注意到,幸好伤口不大,完全不影响他那张帅气的脸,陆湘湘黑暗中看了辛龙半天,她真的该走了,可身体好像不听她使唤似的,迟迟动不了,当她终于缓过神来,准备起身时,她发现她已经满脸是泪了,陆湘湘自己也有些吃惊,进而在心里不断地骂着自己,陆湘湘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自己的生活一团糟,有什么理由为了自己的心意而连累别人,尉迟野说的对,她是什么东西,她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资格奢望别的。陆湘湘抹干脸上的泪,有些艰难的挣出辛龙的怀抱,整理好包,把睡在脚底的宝宝塞进去,宝宝正睡得香,迷迷糊糊被抱起来也只是抬头眯了一眼就继续睡了,它还是太小了。陆湘湘整理好一切回头看辛龙,他还睡得踏实,他的药里应该有安眠的成分,不然不会睡得这么沉,这样最好,不必当面说再见了。陆湘湘俯身轻轻吻在辛龙头上的那撮白毛,这是她最后的任性了,一吻落下,迅速起身,转头走出门去,楼下也一片黑暗,只一侧的窗帘拉开了半边,有浅浅的月光射进来,今晚真的很黑。陆湘湘走到一半,看来今晚陆湘湘并没机会这么悄无声息的走掉,或者也许是有人看她这样走有些凄凉是为她送行的。陆湘湘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来到沙发旁,尉迟野正端着酒杯,旁边的瓶子中酒已见半,尉迟野久久没有开口,陆湘湘也不开口但她知道不等他说完话她是走不了的。尉迟野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慢慢地站起来,他喝了不少,但仍然稳稳的站着,也许他也在拼命控制着让自己不要晃,尉迟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侧在陆湘湘耳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辛龙面前。”声音沙哑得不行,一靠近陆湘湘,满身的酒气马上传过来,陆湘湘向后侧了侧身,看着他说:“放心,本来也没想赖在这,但给辛龙的药里加东西什么的也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吧,如果今晚我没打算走,还要绑我走吗?”尉迟野眼神狠厉起来,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都很亮,仔细看黑色的瞳仁中隐隐有墨绿色的光,尉迟野缓了一下,声音平静地开口:“当然,只要是为了辛龙好,什么方法有什么重要,不过你也不必遗憾,你命中注定跟辛龙无缘,更不可能踏入辛家半步!陆湘湘猛地抬头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这几天只是意外,你们各自的生活马上会回归正轨。”尉迟野继续说,并没有回答陆湘湘的问题,“慢走,不送。”说完,坐回沙发,拿起旁边的酒瓶倒起酒来。陆湘湘见他不会给自己答案了,往身上背了背包,抬腿走出门去。
一出门,冷风马上吹透她的衣服,她赶紧低头把外面的衣服扣起来,扣到一半,发现里面穿的还是辛龙那件黑t恤,现在已经变成短款的了,陆湘湘摇了摇头,把衣服扣好,带上帽子,伸手从背包两侧的口袋里拿出口罩带上,她在外面总喜欢这样全副武装,恨不得把自己都蒙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好像这样自己就安全了。宝宝在背包里拱啊拱,陆湘湘伸手把它抱出来,宝宝应该是被冻醒了,现在精神的很,在陆湘湘的怀里一个劲的往后望,还呜呜地叫着,陆湘湘停下脚步,低头摸着宝宝的头,对它说:“你也舍不得离开吗?”说着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今晚的月亮不亮,就连星星都很少。陆湘湘仰头看了很久脖子都酸了,终于逼退了眼里的湿意,低下头告诉自己:“陆湘湘,别回头。”把宝宝放回背包,陆湘湘加快了上山的脚步,慢慢地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要飞起来,陆湘湘喜欢这种感觉,每当有任务时,她就会恢复身上的能力,这让她既有安全感又对前途充满信心与期待,这意味着她离谜底又近了一些。陆湘湘全速奔跑着,山上的雪很厚,覆盖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今天过后,再来一场雪,她的所有痕迹也都会烟消云散了吧。
辛龙醒来已是中午,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意识并不清醒,头很沉,缓了一会,伸手往旁边一模,空的,他立刻醒了,翻身下床,身子一晃伤口被刚刚的动作牵着一疼,可他没时间在意,开门下楼,尉迟野和靳风正在吃饭,靳风看见他下来,起身坐到旁边,说:“二哥,你醒了,一起吃饭吧。”辛龙没有理他,看向尉迟野,尉迟野没有看他,还在继续吃东西。辛龙冷冷地开口:“陆湘湘呢?”尉迟野掀了他一眼:“走了。”“坐下吃饭。”辛龙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并不理会他。“站住,去哪!”尉迟野叫住他。“去找陆湘湘,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辛龙没有回头,背对着尉迟野说。尉迟野冷哼一声:“她昨天半夜就走了,你上哪去找,是她自己要走的,而且她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她跟我道谢,也说给你添麻烦了。”辛龙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陆湘湘自己走的?半夜就走了?她明明一直在他怀里,她的伤怎么可能好了?什么叫添麻烦!尉迟野看着一脸疑惑的辛龙,继续说:“是她自己要走,但不想当面跟你告别,一是麻烦,而是打扰你这么久她很不好意思,所以让我转达。不过她也是有点极端,让你睡了这么久”,说着挑眉瞥了他一眼,“看来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你。辛龙一愣,捂住着自己的头,踉跄着做到后面的椅子上。辛龙脑袋好乱,完全不明白大哥的话,也判断不出真假,头好疼。尉迟野看着弟弟,心里一阵心疼,走过来,拍着辛龙的肩膀:“好好把伤养好,赶紧回迪拜去,那边公司的是还有很多需要你处理,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辛龙还是捂着头,不吱声。忽然,有人推门进来,赤着上身,是灰离,灰离满脸满身的肌肉紧绷,看着尉迟野说:“申御死了,被开了膛,心脏被抽干了血。”辛龙猛的抬头,眼睛血红,一脸震惊。靳风手中的叉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尉迟野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陆湘湘又到了那座车站,车站还是那么多人,人来车往一片喧闹,陆湘湘走进车站的厕所,队已经排到门外,要说车站人多,那车站的女厕则是车站里人流最大的地方,陆湘湘使劲地挤进去,后面传来一阵抱怨:“排队啊,”“懂不懂先来后到啊,”“真是,没素质。”陆湘湘完全没听见一样,走到洗手池,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水下冲,那是一条软鞭,成人拇指般粗,约有两米长,折了几股攥在手里看上去很大一包,软鞭不知什么材质,几股拧在一起,非常结实,上面挂了几个铃铛,洗时叮叮当当地响着,淡红色的水顺着软鞭流下来,又流进下水道。排队上厕所的人最是心急,没人注意一身风尘的陆湘湘。陆湘湘洗完,从旁边抽出纸擦了擦,放回身后的背包里。
走出厕所,站在门口四处望了望,向售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