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火堆那里,看那天制作叫花牛肉敲破的泥巴,一看,有大半个完好无损,形似一破瓦罐。将这破瓦罐拿到溪水边,扯了把枯草,里里外外细细的刷了一遍,凑到鼻子边闻闻,一点牛肉的味道都没有了,这才舀了半罐清水,将蘑菇和嫩树皮扔进去慢慢的熬汤。
自己则又捡了一大堆枯枝,放在火边烘烤着。这才坐下来,剥开松果,把一粒粒松子扔进嘴里。松子吃完了,蘑菇汤也开了,抱起瓦罐,也不用筷子,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有了饱感。
不敢歇息,生怕一停下来就不想动,便滚了个大雪堆,在斜上方挖了个口子,再慢慢把里面掏空,掏出一个一人大小的地方,用镰刀割了一堆茅草铺在里面,一个简易的床铺便搭好了。
孟良看看这雪堆,自己挺满意的,睡在里面挺安全,一般的野兽即使来了也爬不进去。一头钻进去躺在茅草床上,全身象散了架般,再也不想动了。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醒来,看看日头估计已是第二天下午。
爬出雪洞,见火堆已经熄灭,重新用冰镜点燃了火,又去捡了一些松果,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茅草菇,只有一小簇五颜六色的蘑菇,孟良看看,识别不出这菌种,只知道大多数毒菇都是色彩斑斓的。不敢拿自己尝试,只得刨了些茅草根,剥了几块嫩树皮煮煮喝了。
想到每次点火太不方便,灵机一动,就手找了一些枯树枝,扎了五六只火把。然后再找一根干燥点的竹筒,用镰刀把它劈成两半,里面再塞进去一些干燥的苔藓,重新用树皮捆扎起来,在边上小心的凿了个口,在河边又找个块细长的一头尖锐的石头,一个自制的火镰算是成功了。
万一有野兽,等它扒开雪团的时候,里面就钻竹取火,然后点燃火把,扔出洞外,挡住一时也比坐以待毙好。
休息了一会,去砍了一大堆茅草,放在火边烘干,昨天垫洞的草有些潮湿,晚上睡得不舒服。又砍一堆树枝,凌乱的放在雪洞上面,算是伪装。
这样忙了会,天又渐渐黑了,孟良钻进雪洞,开始静下心来分析:
人生存的基本条件是衣食住行。衣服的事可以先放在一边,天渐渐暖和了,御寒的事可以以后考虑。刚才在树林里,看到积雪上有兔子爪印,待自己脚伤完全好了,可以顺着爪印在雪窝里找到兔子,既可以吃兔肉,也可以把兔毛塞在夹袄里御寒。
食物是关键,明天要早起到树林里备上两到三天的食物。本来,有那头牛在,食物本不是问题,就是那个怪念头出来之后,就是不能想牛肉,一想就有呕吐的想法。
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盐。没有盐,不仅仅食无味的事,盐是维持人体正常发育不可缺少的物质,人不吃盐肯定不行,吃盐过少也会造成体内的含钠量过低,发生食欲不振,四肢无力,晕眩等现象;严重时还会出现厌食、恶心、呕吐、心率加速,脉搏细弱、肌肉痉挛、视力模糊、反射减弱等症状,甚至还会导致死亡。
金庸先生笔下的张无忌在封闭的山谷里一呆就是多少年,直到练成九阳真经,真不知道没盐他是怎么过下来。
可在哪去弄盐呢,总不会人品爆发到极点,在这山谷中发现岩盐吧?孟良摇摇头,自己从来不去想这太不靠谱的事。
住的问题,雪洞至少还可以维持一个月,之后,在竹林里可以搭个窝棚,这需要时间。
剩下的就是行了。不能就这样从此过着野人的生活。记得曾经看过,当年被抓到日本做劳工的中国人,有个姓刘的,从日本人看守的地方逃到森林里,一个人生活了几十年。等人们找到他的时候,连语言功能都丧失了。
可不能就此变成野人,我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最后变成了与世隔绝的野人,岂不是对文明进步的讽刺?想到这,孟良嘿嘿的笑了起来。
首先,得知道现在大概在哪个朝代。从身上的夹袄看,这是用蓖麻纺织而成,里面用的是羊毛,说明现在棉花还没出现,至少没大规模的普及。棉花传到中国是在宋代,在民间普遍栽种则是明清时候的事了。
这把镰刀也许更能说明问题。它属于白口铸铁,内脆外软,这应该是“炒钢法”未大规模推广之前出来的铸铁件。唐朝的时候,这种白口铸铁的农具已经很少了。说明现在应该是战国末期到隋朝这段时间。
想起西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使用炒钢技术,心里不禁一阵激动,这莫非是秦汉年间?
再看看身上衣服的粗制纤维、做工,心里更倾向于秦汉时代了。这可是英雄辈出的年代,数不清的名人数不清的英雄,正值乱世,可是机会多于牛毛啊。
嗨,不管什么年代,反正自己认命了。这个身体虽然很羸弱,一根根排骨清清楚楚,可毕竟是孩童的身体,可塑性很大;而这孩童的身体却顶着个有2000多年文化沉淀的脑袋,无论如何,自己得好好的活一回,再不能象2000年后的孟良那样活的自己都感到累。
秦也好,汉也罢,反正都是战乱年代,发达的机会多,死亡的概率也高,要想好好的活着,最好的方案是找一个人迹罕至、青山绿水的世外桃源,娶一个贤良贞淑的妻子,男耕女织,自给自足。最好再生几个孩子,就在含饴弄孙中终老一生。
如果这妻子是夕颜就好了,唉,自己连她姓什么都忘了问。
孟良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中怡然自得,悠悠的睡去。
第三章 以后就靠它挣钱了
早上准时起来,出洞就看见那群乌鸦比自己还早,已经准时开饭了。这群乌鸦现在成了孟良的哨兵,他们对野兽的警觉性比孟良强多了。
孟良活动了下脚踝,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行走方便多了。背上竹篓,拿上镰刀,往树林深处走过去。
他昨天看到兔爪印的时候,特意在树上留下了痕迹,顺着这痕迹轻手轻脚的向前摸去。走了几十米,看着那痕迹消失在一个树洞边,忙爬下来一看,树洞里一双红红的眼睛正看着他,反倒吓他一跳,伸手从洞里拎出那只灰兔,那兔子大概没见过人,忽然耳朵被人拎起来,才感到危险,一阵乱弹,还差点在孟良手上咬了一口。
孟良乐道,嗨,还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啊。这只灰兔挺胖的,足有四五斤重,孟良抱歉的说,没办法啊,我也得活下去,这是自然法则,弱肉强食,你弱我强,对不起了。把兔子收拾了放进背篓里,又在树洞里摸出了不少栗子、松果之类的坚果,这是兔子准备的过冬食物。
又找了会,在一根腐朽的断木上找了一堆黄褐色的木耳,在一棵松树上又摇下来一堆松果,摘了一些能确认无毒的蘑菇。看看背篓里已经收集了大半背篓食物,就开始往回走。
忽然看到远处雪地里有个隆起的雪堆,有明显的堆积痕迹,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果然又是个兔子垒砌的雪窝,一只母兔子带着三只小兔子正依偎在一起,那母兔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一动不动。
孟良心里很是矛盾,要抓走母兔子吧,这三只小兔子肯定的饿死,犹豫了会,对它说:“我们说好了,我今天就放了你,那天我没吃的了我再来找你,你可不许跑啊。”
这样打了招呼,也算是给自己肚子一个交代。
回到原地,先把兔子杀了,把兔血全部滴进瓦罐生喝,没有盐,动物的血液是唯一能提供盐分的东西,虽然味道很腥,也必须强迫自己喝下去。然后把肚子安慰好,免得它总是嘀嘀咕咕的。
吃完饭,去溪边拎水的时候,看着河边那白色的粘土,突然想起,这不是高岭土吗,也叫瓷土,这可是制造瓷器专用土啊,左右无事,干脆来烧制陶器吧。
找了一块比较平的大石块,将这白泥放在上面,在溪水用瓦罐捞起一些很细很细的沙子,掺和到里面,用手揉匀了,再用一根手腕粗木棍反复敲打,又用水不断的冲洗,直到感觉这白泥比较“熟”了。再用手捏成各种盆盆罐罐的形状,用一条光滑的竹片将内壁外延慢慢的刮平。趁将它们放在树荫下阴干的功夫,将四块较大石头摆成四方形,将较粗的树枝一层层的码好,再将茅草充填在里面。
过了几天,这些盆盆罐罐总算阴干了,将它们取出,一只只倒扣在码好的柴堆里,点燃了火。孟良守在一边,不停地往里面加茅草,维持温度。两个小时以后,用木棍将这些盆盆罐罐一个个拨弄出来,趁它们还是通红的时候,不停地用水淋洒,这叫淬火。目的是增加硬度。
等完全冷却了以后,孟良拿起来看了看,还算满意,这已经属于高档陶器了。从手感上看,比通常的陶器要细腻,也结实了很多。色泽上呈灰白色,没什么光泽,就像小时候家里用的大白碗。
原因很清楚:温度不够,这样以篝火形式燃烧的温度最多在500度~800度中间,燃烧不完全,高岭土所含的物质没有完全分解;没有石灰石作为助燃剂,如果有石灰让它渗钙,那表面就会出现一层釉。
想通了原因,立即着手又做了一批碗和茶杯。在晾干的等待时间里,孟良在山边找了个风口,用石块码起了个小小的窑,内外全部用粘土密封,只留了一个烟道和门。在窑里地面上铺上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石头,这是为通风准备的。
割了一批茅草摊在地上晒干,又砍了上百根手臂粗树枝,全截成一米长短的木棍,烧了两窑木炭。尽管没看到过用木炭烧制瓷器的介绍,但为了提高燃烧温度,也只得这样了。
没有工具,如果将那块牛皮缝制成气囊,利用气囊鼓风的话会大大提高炉内温度。
将碗和茶杯一一放好,每层空隙处均用茅草和木炭填塞,以保证燃烧完全。放满三层以后开始点火,等燃烧起来以后用石块、粘土封起炉门,只留一个通风口。两小时以后,取出一半用溪水淬火,另一半放置一边自然冷却。
大功告成,尽管还很粗糙,但是它已经超越陶器的范畴,这是真正的瓷器了。现在的条件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要做出高标准的瓷器,还需要一个重要的条件:如何控制火的温度,这并不是仅仅提高温度的事,这需要日积月累,还要加上运气。
注:现在少数民族还使用篝火的办法烧制瓷器,有兴趣的读者不妨一试。到现代为止,大多数瓷窑依然用松枝为燃料,景德镇现在开始用石油液化气。为什么不用炭、煤,不得而知,大概是温度难以控制吧。
第四章 低调出场
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中华民族的历史就是一部逐盐而居的历史。一个个部落、氏
族不断的迁徙,很重要的一个原因:盐。有盐的地方会很快聚集成都市。历史上从黄帝开始就为盐发动了无数次战争。这世界上毕竟只有海盐、池盐、矿盐、盐土这几种存在形式,这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
一连半个月过去,孟良的脚已经好了。这期间虽然采摘了一些荠菜、蘑菇等野菜,打了一些不知名的鸟,捡了一些鸟蛋外,还在河岸刨了几个蛇鼠洞,取得了一些粮食,但食物的消耗是惊人的。必须要做一些补充。更重要的还是缺盐。
孟良知道,如果用葛藤结绳,完全可以爬上这几十米的峭壁。关键对这个身体的来历一无所知,如果回去,说自己失忆?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借口,何况还有这么大一头耕牛被摔死。印象中记得很多村落都是全村人共有一头牛,这是全村人农耕畜力的保障。只能但愿这头耕牛是村里某个大户的。
只能往反方向走,离自己身体的这个家越远越好。
这天早上是个晴天,孟良拿着一节木棍,插在地上,在木棍的影子上头用石头做了个标记,又等了十几分钟,在新的影子上也摆了个石块,将那两个石块连成一条线,辨明了东西方向,再划根垂直的十字,这就是南北方向。目测了一下,山谷的出口正在正南偏西的地方。
背篓里装了精挑细选的20余件瓷器,他知道这可以卖个好价钱。因为至东汉始才在浙江余姚一带出现瓷器,那里的陶器工人认识了高岭土,按照烧陶器的办法烧出了瓷器。按照这里的地形地貌植物推测,这应该是长江以北。如果这是秦汉年间,这样精致的“陶器”是不会在民间出现的。
背着三十多斤重的背篓,沿着长长的山谷一直往外走,想着马上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会,尽管有着三十岁的大脑和社会经验,还一直是惴惴不安。
到一个未知的世界,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语言障碍。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说的是什么语言,即是能勉强沟通,自己却带着很多新鲜的词汇,别人会起疑吗?
第二个要低调,千万别引起别人注意。记得《后汉书》说了一个方士的故事,现在看来他仅仅是会玩两手魔术,就被官府和百姓当作妖人又是淋狗血又是泼大粪,最后还被砍了头。
他给自己定下个原则,少说多看常装傻,装傻这门技术他比较熟练,也辛亏这身体是个孩童,不然还很难掩饰。
实在是服了许多高调出场的穿越家,一登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自未来。把古人当弱智的也许自己的大脑就少了根弦。
走走停停,走了二十多里地,他看到了一些应该是猎人或者是采药者留下的痕迹:折断的树枝、破旧的草鞋,还在一处看到了篝火的痕迹,这应该离有人烟处不远了。
这山谷的出口和小溪几乎是平行的。他一直沿着小溪走,特意观察了一下溪底,都是那白白的高岭土,说明这条山谷有一条高岭土的矿脉。如果有可能,靠这些高岭土制造瓷器,再找到集市换些生活的必需品,他也能活下去。这样想着,心里多少对未来增添了一点信心。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应该有五六个小时了,看看日头,已经接近中午。按照行走的速度推算,应该有四十里路了。吃了点路上采摘的野果,喝了两口溪水,休息了会。没敢动怀里的肉干储备,那是用来救急的。
转出山谷,不禁一喜,外面已是初春时分。不远处一个村庄,有十几户人家,茅草屋上炊烟袅袅,正是午饭时分。
一个老汉在山边放羊,看他从山谷出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小哥,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没看过你?”
孟良大喜,这口音跟后世的山东口音很像,想不到运气这么好,语言关就这么闯过去了。“大爷,我从山里来,我师父让我拿这个换点东西”,他指了指背后的背篓。
老头走过来,好奇心让他也没在意其他,只顾看他手上从背篓里拿出的碗。
“哎,当心,别打了,这么漂亮的碗可是宝贝,老汉我活了五十多岁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这么贵重的东西村里可没人敢要,要换东西你得去彭城看看。”
“彭城?”
“啊,是啊,我们国都啊。这么贵重的碗只有彭城的大户才买得起。”
彭城国?现在是东汉年间?印象中,彭城,也就是现在的徐州,只是在东汉年间设立郡国,后来三国曹操从下邳迁徐州刺史到彭城,才正式改名为徐州。
孟良硬生生的把“现在是东汉什么年”这句话吞进肚里,当时就是汉朝,无西汉东汉之分。再说,这放羊老汉怎么可能知道年号?
“哎,小哥,你怎么啦?”老汉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孟良挠挠头,一脸憨厚的问:“大爷,彭城离这儿还有多远?”
“嗯,还有一天多的行程,要不你去武原看看,那是我们县城,倒也有大户人家。离我们这万家庄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哦,小哥,中午了还没吃吧,这有两个麦麸馍拿去吃吧。”
多少天都没吃到米面了。孟良也不客气,接过来香喷喷的吃了起来,吃得太快,噎的呛了好几口。这馍是用淡盐水和面蒸的,孟良对盐的味道特别敏感。
那大爷见他吃的急,忙在他背上连拍了几下:“娃,别急,慢慢吃。”
狼吞虎咽吃完,孟良拿出个瓷碗硬塞在老汉手里,老汉不知所措的捧着瓷碗,嘟囔道:“这怎么行,这怎么行。馍不值钱的,这太贵重了。”
孟良行的远了,老汉还在喊:“娃,晚上来家吃饭,村口第二家,我姓万。”他又追了几步,再说的什么,已听不清楚了。
第六章 初遇万三儿
吕掌柜已算好了账:“杂货总数是184文,去掉零头,就算180文吧。哎,你这也没法拿,我给你找个箩筐和扁担,你挑着走吧。这是剩下的120文,拿好别丢了。”
这时的孟良已经浑浑噩噩,只顾点着头。走了一截才想起还没和吕掌柜道别呢。
找到一小酒店,买了十二个麦面馒头,看着那暗红色油汪汪的猪头肉食欲大振,叫伙计称了五斤,就在酒店里用馒头夹肉,一口气消灭了四个,才将剩下的用荷叶包好揣在怀里。
一路向万家庄走来。脑子里想的都是三国人物:彭城,记得曹操攻打陶谦时,血洗彭城,鸡犬不留;张昭,那个在江东与周瑜齐名的“外事不决问周瑜,内事不绝问张昭”的江东内当家就是彭城人;还有著《孝经传》的江东名士严畯也是彭城人。张昭肯定比自己大,而严畯很可能和自己差不多。
再过五年就是黄巾起义,徐州这地带也是起义的区域之一。
是非之地,这里绝对是是非之地,得另外找个地方。得想办法去荆州,刘表那里一时半会战火不会蔓延,然后从荆州去交趾。三国时代,中原很多人都是在那里避过战火的。
一路上胡思乱想,走走歇歇,不觉已到万家庄。
那万老汉早在路上迎出好几里,不由分说,抢过他的挑子拉住他的手就往家里去。一路上责怪他:“你这孩子,要买这么多东西咋不吱一声,叫你二叔去帮你挑啊。”
万老汉家里有八口人,老夫妻两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均已成亲。女儿就嫁在本村,丈夫戍边服兵役在外,她跟公婆住在一起。大儿子生有一儿一女,小儿子也有一子,均不过十岁。
一家都住在一起,三间茅屋一个院子用竹篱笆围着。竹篱笆上都挂满了藤蔓枝条,紧挨着篱笆的是一行行的菜地,上面种着萝卜、青菜,收拾的很整齐,一看主人就是善于持家过日子的庄户人家。
孟良盯着菜地愣了会神,这才想起这时代卷心菜、红薯还在欧洲,没传入中国呢。这想法让他激灵了一下,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乱说话,弄不好说出后世的什么物种别人会把他看做异类。
这种想法让他在以后的生涯中,一直出言谨慎,反而给别人一种少年老成谋定后动的印象,大概算是初到万家庄的意外之获吧。
正浮想联翩,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媳妇模样的人走过来,问道:“咋啦,想吃水萝卜啊,来,我帮你选个甜的。”那女人说完,跑到萝卜地里翻看了一下,选了个红皮的大萝卜,也不洗,就用手搓了搓泥,用大拇指的指甲顺着顶端转了一圈,一个完整的呈螺旋状的萝卜皮便掉了下来,几只小鸡马上跑过来你争我夺得分而食之。
那女人拿着剥好的萝卜在孟良面前晃悠了下,歪着头对他说:“叫我三姨,叫三姨就给你吃。”
孟良看这自称三姨的人,留着一排整齐的刘海,大辫子一直拖到屁股后面,粗眉大眼的,给人很泼辣的感觉。他暗暗好笑,我都三十的人了,你这小丫头片子,还让我喊姨。她这表情又让她想起小时候邻家的姐姐拿着水果糖逗他的模样,心里一热,嘴里便叫了出来:“姐姐。”
那三姨惊奇的喊道:“嗨,你这孩子,不行,喊三姨。”
“姐姐。”
“三姨!哎,你这不听话的孩子。”三姨用手抄住他的耳朵,拧了一下。
孟良很开心,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感到心情很轻松,又有种想逗人开心的感觉了。
那万老汉呵呵笑着骂道:“三儿,也不看看自己,都是嫁了人的人,还这么疯疯癫癫的,快让他去屋里歇歇。”
三儿拍拍孟良的头:“你这孩子还真有趣,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喏,给你萝卜,等下别乱放屁啊,臭死人。哈哈。”
三间茅屋,两儿子左右一人一间,当中是老两口。家里很简陋但却很干净。孟良特别注意到他们用的犁还是木头的,这时候,铁是很贵重的物资。
孟良很乖巧的跟着万老汉一个个叫过去:奶奶、大叔、二叔、大婶、二婶、三。。。姐。
三儿又蹦了起来:“你这孩子是存心跟我作对吧,过来过来,耳朵。”孟良赶紧的躲在万奶奶后面去了。万奶奶笑呵呵护着他,随手在三儿屁股上打了一把:“你也是个孩子。”
看着围着他前后欢呼雀跃的三个孩子,忽然想起怀里的猪头肉和麦面馍,拿出来给这三个孩子每人分了一份,剩下的都给了万奶奶让她去加工,晚饭时候大家吃。
这举动让一家人大为好感。农家生活平时都难得看到荤腥,这猪肉更是过年过节才能看到。
万家庄地处偏僻,平时难得有生人。万老汉家来个孩子,村里人也川流不息纷纷过来看热闹,见孟良沉默寡言却出手大方,纷纷夸他气度非凡,来日不可限量。
孟良不习惯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热闹场面,又不好回答一些问题,只得拿出看家本领,谁说话都是以傻呵呵的笑来回答。
晚饭的时候,村里人来来往往,有的送来了几片腊肉,有的送来了淹豆角,还有人端来一碗野菜馍,很快饭桌上摆满了,万奶奶更是一刻不歇的往他碗里夹菜,让都让不开。
这种质朴、善良、温馨的家庭生活让在二十一世纪饱尝人情冷暖的孟良感动的只想哭,只好埋头一股劲的往嘴里扒饭。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今后有能力一定得好好报答万家村的人。
晚上,万三儿找来了她丈夫征募前的旧衣服,就在昏黄的豆油灯下,和万奶奶一针一线的为孟良缝了两套单衣裤,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扒下他的衣服就出去洗了。
第二天,憨厚的万家老二一口气把他送了好几十里地,孟良最后只好说,家师脾气古怪,素来不喜欢见生人,这万家老二才恋恋不舍的回头。
第七章 需求决定市场
这个时代是个重农抑商的年代。士农工商是当时的社会阶层排列,商人地位最低。很多人宁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愿外出奔波,这是中国农民固有的乡土观念。历来社会动乱,被屠杀最多的就是农民,一则他们人数庞大,天生的从众心理,常常是一人呼百人应。二则本性善良,他们始终对人对事抱着良好的愿望。土地是他们最大的财富,除此之外,基本上没什么财产,这点让他们并不十分惧怕匪患兵乱,因为,家庭里没什么好抢的。
甚至,逢到灾害之年,走投无路,他们还会加入到这个动乱之中。
要说动员万老汉家加入经商的行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他目前的状况也不适宜游说。只有慢慢的动之以利,首先让万老汉家先富裕起来,让他们从给自己帮忙中先得到好处,慢慢的来影响其他人。
邓大人不是说了吗,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带领大家致富。
想请了这些关节,孟良决定以后每十天往万家庄送一趟瓷器,然后请万家再送到武原县城吕掌柜处。以后找到合适的地点,干脆自己把货送到附近,让万家老二定时来拿,这样可节约不少时间。
回到山谷,先做了一批瓷器,趁它们晾干的时候。选取了一块能照射到阳光的竹林坡地,清了几百平方的空地,为自己搭个小窝。
选取手臂粗细的竹子,截头去尾,按照设计好的房间大小,密密的一排排埋入地下,再用破开的竹条横穿其中,用混入碎草的粘土内外糊实,再用竹枝火把熏烤,这样四壁墙面便成了。顶上先做平顶,平顶之上再用几个人字形做成缓坡,上面覆以厚厚的茅草,地面也是用毛竹片架空。
毕竟这是个孩童的身体,干些力气活很是费劲,又不好让万二叔他们来帮忙,只得做做歇歇,这样忙好,前后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幸好,每隔几天,就要往万家庄送趟货,有时还会在万大爷家住上一两天,没事跟万三儿犟犟嘴倒也其乐无穷。
这天,孟良想起来自己的路引到期了,便去村子里找亭长万虎办路引。路过村边的水塘,见万三儿几个女人在河里洗衣服。他们将树上摘下的皂角撕碎放在衣服里揉,然后,在河里漂清,最后再用棒槌使劲的捶打,靠抡动棒槌的力量来清洁衣服。
孟良想,这时候的衣服都是麻布的,用这种方法清洁衣服至少减少了衣服一半的使用寿命,为什么不制作肥皂呢?记得看过一种简易的制作办法,材料很好找,也许,这还能开辟瓷器制作以外的商机呢。
想到这儿,也不去找万虎开路引了,让万二叔这就去县城将市场的猪油、牛油,反正是油类,菜籽油、蓖麻油都可以,买个一二十斤回来。自己用麻袋装了几袋细细的草木灰,又让万奶奶烧了一大锅开水冷着。
自己则在院子里架了口大锅,等万二叔回来,便将油脂倒进锅里熬开,微微冷却后,把草木灰倒了进去,然后用一根竹棍使劲的在锅里搅动,等锅里的溶液都匀净了,把化好的食盐水慢慢的到了进去,再次搅动匀净。
万三儿跟前跟后的问他干嘛,孟良故作神秘的说:“等会变个戏法给你看看。”万家一家人都疑惑不已,万奶奶开始见他往油里掺杂草木灰的时候还骂他糟蹋东西,孟良也不解释,只是向万奶奶做个鬼脸。
等到锅里的溶液慢慢冷却了,孟良将表面的一层舀起,倒进一个小木盒里,做成长条型,再倒出来放到一边晾干。
第一锅出来,这溶液太软了点,孟良随手在地上计算了一下,调整了材料的比例,待到最后一锅,基本上跟后世洗衣皂差不多了。
正好万大叔的儿子万柱子放羊回来,身上、衣服都糊了不少污渍,孟良一把拖住他,说:“三姐,去打盆水来,看我变戏法。”用肥皂将柱子从头到脚洗了个遍,一搓一身的肥皂泡,再用清水一冲,干干静静的。这才笑着说:“知道这是干什么用得了吧,这叫胰子,也叫肥皂,用来洗衣服比你们那皂角有用得多吧?”
那万三儿哭笑不得,说:“这个倒是方便了,可这个胰子要本钱啊,那皂角是没你这个洗的干净,可那个树上结的,一文钱不要啊。现在谁还有闲钱买你这东西。正是瞎浪费几十斤油。”
一番话说的孟良哑口无言,这才忽然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整个社会都在为不饿死而努力奋斗的时候,开发这类日用品只能把目标锁定在大户人家身上。这个道理对他今后的产品走高端路线、走精品方针起了很大的作用。
万三儿见孟良神情沮丧,接着安慰他:“既然做出来了,也别浪费,我给村里每家送一条去,就说你特意为她们做的,让他们也念叨着你的好。”
这期间,他带万二叔去过一趟县城,告诉吕掌柜,以后平时都是万二叔来送货,他只是每月来一次算账,平时除了买些日用品外,多余的钱都存在吕掌柜处,暗暗嘱托吕掌柜,看到有好的耕牛帮他买下,让万二叔牵回去用。
在去万家庄的路上,他还找了个隐秘的山坳,离他住地只有五六里地。他平时只要把烧好的瓷器放在那里,万二叔就会定时挑到县城。
房屋搭建好,他又花了一些时间用竹篱笆围了个院子。至此,他对自身的安全才稍稍放下心来。这期间,碰到过好几次野狼。幸亏,那猎犬机敏,稍有风吹草动便吠声不停,成了他形影不离的警卫员。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丹丹。
肥皂产品失败的事一直让孟良耿耿于怀,这天,从竹林里出来,准备去河边钓点鱼虾,一看满山的映山红如火如荼的全开了,从山脚一直到山上,红色、白色,偶尔还有黄色的。孟良一拍脑袋,肥皂普通家庭需要却不会买,为什么不直接制造香皂卖给武原县城的大户人家,甚至往彭城、下邳销售呢?
马上回到竹屋,背起背篓,又挑上一对竹筐,跑到附近山上分颜色采摘了三大框映山红的花蕊,回到家将花蕊揉碎装入大瓦罐中,把窖藏的牛油微微加热融化开倒入瓦罐中,然后密封起来。这种提取天然香精的办法叫油浸法,来自古埃及。
几天之后再看溶液,已经变成了红、白、黄三种颜色,凑近鼻子闻闻,一股花香悠悠而生,再次制作了几百斤香皂,用刚烧制的白瓷盒一块一块的装好,挑了两竹筐便兴冲冲的往万家村去了。他要去找万三儿,看她这回还稀罕不稀罕。
进门就喊:“三姐,三姐,快来看看。”
万三儿疑惑的跑出来:“小孟良,你又在搞什么鬼,大呼小叫的。咦,这个真好看,好香啊,是吃的吗?”
孟良拿出一盒塞在她手里:“这是香胰子,也叫香皂,洗澡用的,别管那么多,快去洗洗看看香不香。喂,用热水洗啊”
万三儿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惊奇不已,不时的在身上闻闻,孟良也凑过去跟前跟后嗅个不停,万三儿像是怕他把香味吸走,往一边赶他:“你咋像你们家丹丹似的,去去去,帮我烧一瓦罐水,我要洗头。”
万大婶万二婶也闻到了香味,一人拿了一块欢天喜地的洗澡去了。万奶奶在一边直摇头:“都像着了魔似的,这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啊。”
万三儿就在院子里用凳子架起个瓦盆,用香皂洗起头来,孟良则在一边,不停地往她头上淋水,院子里不时的传出了孟良的嬉闹声和万三儿的喝骂。
吃过饭,孟良又将竹筐挑到武原县城,找到吕掌柜,拿出香皂说:“我师父又做出了洗澡的东西,很香的,还能将全身洗的干干净净,这些都放你这儿,看了大户人家就送一块,让他们先用,这不要钱,觉得好,我们再谈买卖的事。”
那吕掌柜瞪大了眼睛研究了半天,半晌才说:“你这师父真是个奇才啊。”
第九章 开创基业
来到万老汉家,把马交给万大叔的大儿子万柱子,让他牵到山边草地去放牧。就和万老汉、万大叔、万二叔在院子里大槐树下面合计起来。
孟良说:“刚才去县城,吕掌柜将糜家管家介绍我认识,他下了一批大单。我师父几天前已外出访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单子我一个人做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万老汉说:“我们万家受你恩惠太多,你陆陆续续给我们添了耕牛、农具,我们都不知说什么好了。现在田里的活很轻松,我们庄户人家其他没有,就是有把力气,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师傅的制器技术我都学会了,我想在村里招募几个人,开个大窑。我年纪太小,干不了太重的活,只能动动口,做个示范。得找个人来负责,这个人得有威信,大家都能听他的。”
孟良想过,现在的规模不能做大,这时候的农民根本没有上班下班遵守纪律的意识,只能先培养个七八个人,慢慢的把管理意识传授给他们,以后扩大规模了,就靠这批骨干来带动大家,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嘛。
万二叔问:“人到有一个,亭长万虎。可他是个独臂,干活怕是不行。”
万老汉也说:“嗯,他行。虎子前些年和三儿的丈夫从郡国兵轮换去戍边,和鲜卑人打过好几仗,还是个什长,一条手臂也废了,回家来县里就任命他为亭长。他见过世面,村里人很听他的。”
孟良说:“独臂没关系,正要找个能写字记账的人,他挺合适的。就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
万大叔站起来说:“我去叫他。”
“那三姐的丈夫后来一直都没音讯?”
“嗯,可怜的三儿,嫁过去就守了活寡。”万老汉叹息了一声。
“七八个人做工,平时都呆在窑上,管吃管住,需要一个人烧烧洗洗,三姐不知道愿不愿意干。”
“我这妹子就是个热闹人,不用问的,她肯定愿意。”万二叔在一边答道。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我愿意不愿意?”三儿正好从外面进来,劈头就问。
万老汉答道:“孟良找人开窑,要个人烧烧洗洗,问你愿不愿意去呢?”
“行,我去。你们都听孟良的,孟良听我的。不听就挨揍。”三儿习惯性的在孟良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大家见怪不怪,习惯了。
“小孟兄弟来了”万虎进门首先招呼孟良。孟良忙起身让座。万虎把他摁回到原来的位置。
“听老大说,你想开个大窑,在村里找些人手,这可是大好事。村里加起来不到千亩田,村里有一半人手就够了,平时大家都闲的无聊,你找活计给大家做可是大恩德啊。你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就可惜我残废了,派不上什么用场。”万虎一口气说完,顿都不打。
“呵呵,一开始要不了这么多人,一起就找七八个人。识不识字没关系,烧窑是个技术活,得听指挥,不能想怎么地就怎么地。人嘛,还不能太笨,得机灵点。”
万虎沉吟着:“嗯,万全这小子机灵,还会打猎。哎,要女的不,万晴这丫头手脚麻利,正好万全对她还有点意思。还有个叫万一连的,能吃苦,特别喜欢琢磨事;李疙瘩,这人烧过窑;二狗子,正好家里劳力多,没什么事干,一天到晚在村里撵的鸡飞狗跳的。”
“那行,就他们五个,再加上万二叔、三儿、你、我,九个人。暂时够了。你跟他们说,只要干得好,每年至少让大家牵一头牛回家。刚开始,每个月管吃管喝,每人一百文工钱一个月,干得好的另外加工钱。调皮捣蛋,不听指挥的,那只能让他回家了。”
“一百文一个月,一年就一千二百文,买一头牛还多二百文,一家一年的零用都够了。还管吃管喝?”万虎睁大了眼睛。那时节,农村里打下点粮食仅够一家人吃喝的,平时都看不到什么钱的。全村这么多年也就三头大牲口。
孟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然后,让一群人在边上眼巴巴的看着。这对做工的人是种鞭策,你不好好干,马上就有人来替换你。
把人员找齐,大家一听都半信半疑,对这天上掉馅饼的都不敢相信。村子里有些人还说些风凉话,说万虎你一个亭长也跟着个孩子瞎胡闹,这怎么可能的事啊。还是二狗子会想,只要每天管饱饭就行,工钱不工钱的随便。万虎他们也不多解释,只管分头操办此事。
孟良这几个月在山谷里进进出出,早就盘算好了。本来打算烧点瓷器挣些路费去荆州去交趾避乱的,可他现在和万家庄的乡亲们有了感情,他不能甩手不管,任凭他们陷入战乱之中。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的把万家庄都迁进山谷里来。到时候,一旦战乱爆发,乡亲们可以藏匿在深山里。
在离山口四五里地的地方,有个葫芦口一样的地形,那条小溪正好从中间穿过。孟良仔细的算过,一边开窑厂,一边盖住房,地方很宽敞,搬进来三个万家庄都不成问题。两边都是高山,人马无法翻越。以后战乱爆发,只要有条件,完全可以将葫芦口设道石墙,对小股的流窜山贼可以动员大家上石墙守卫。要是对方人多,也可以为疏散赢得时间。
但是,他这番心思却不能说,他得慢慢的培养乡亲们对他崇拜感,甚至是盲目的崇拜感,必须要达到对他的决定不问为什么只管去做的地步,这才有可能实现他保卫乡亲们的目标。
孟良在山边画了两个地方,让他们先建三座小窑,一座烧耐火砖,一座烧石灰,还有一座烧砖瓦。将场地规划向万虎一一交代清楚,让万虎按照规划先搭建简易工棚烧砖制瓦,等砖瓦烧出来盖几间房屋把人安顿好。等他回来再建瓷窑。自己则叫上万全带上丹丹到山里找些矿石回来。
万虎看他做事井井有条,谋划长远,其中深意自己也弄不明白,心里早就不把他当做孩子了,对他的吩咐言听计从。万虎换来万全,暗暗嘱托他一定要看护好孟良,千万别让他有个闪失。
第十章 农民的习性
万全扛着把铁叉,腰里挂着弓箭、箭壶,完全是一副猎人装伴。他每年冬天都要去山里打猎,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一路上,孟良和他说说笑笑,看见兔子、鸟儿就用弹弓打,前段时间,独自在山里无聊,用牛筋做了把弹弓,从不离手,现在越来越有准头,而万全的弓箭则是自制的骨矢,反而还没他打得准。丹丹跟前跟后,一看有猎物跑的飞快。好几次都是它先发现草丛中的兔子,把它撵起来让他们打,然后又不辞辛苦的将猎物叼回来。万全于狩猎之道很有经验,能根据动物的粪便、足迹来追踪野兽,沿路挖了好几个陷阱。
他给万全描述了磁铁矿、赤铁矿、褐铁矿、菱铁矿、萤石、石英石等矿物形状,万全恍然大悟,说道:“你说的萤石、石英石我不知道。我看过一座山上有一些闪闪发光的石头,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的,上次我还带了一些回去给孩子们玩,一会我带你去看看。不过你说的铁矿我们这儿到处都有啊,武原县城北山上有好几个铁矿洞,是城里几家大户开的,还有冶炼坊,听人说,我们彭城出的铁器都销到鲜卑人那边了。”
孟良这才想起,东汉时代,中原有两大冶炼中心,一个在南阳,还有一个想不起来了,原来就在彭城啊。这下,倒勾起他开铁矿冶炼的想法。
边走便查看山上的植被情况,边记录下来,有几种植物如紫苏、茜草、地黄是可以用来做染料的;还有几种块状蕨类植物,可以做淀粉类的替代品;马铃薯、山芋要到明朝万历年间才从国外传来,可惜现在找不到这种高产作物的替代物。他想,如果现在有了这种高产量的作物,黄巾大起义还会有这么多人卷入吗,也许,一种作物的提前出现就可以改变历史。
这种想法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到后期,他屡屡派出船队远涉重洋,不是为珠宝香料,而是寻找这小小的山芋种苗。
不过,他有了个欣喜的发现,他在山上找到了野山椒。穿越过来之后,作料里就是胡椒还有些辛辣味,这让他经常地怀念吃辣椒的感觉。
几天下来,不仅找到石英砂、长石、赤铁矿石、锰矿石,还意外在一条河边的沙滩上发现了高品质的富铁矿沙,下次可用磁铁做成工具来吸沙,比开采铁矿方便多了。
孟良在矿物地点都做了标记,带了两袋石英砂回来了。
回到窑场,万虎已经带着大家烧出了第一窑砖瓦,而万一连则带了一帮人沿着指定地方用大片石一溜烟的砌了八间房的房基。这时代没水泥,都是用粘土混上碎草作为缝隙之间的填充物。
一边让叫李疙瘩和二狗子等人把带回来的石英砂粉碎掺进高岭土开始烧制耐火砖,另外让万全、万二叔牵着马去继续装运。就一匹马,大部分的运输还得靠人工。以后等瓷器烧出来,首先得买几匹马增加运输能力。
耐火砖烧成之后,孟良指导工人们按照回风窑的原理建了一座一次可烧制五百件左右瓷窑,窑壁、窑底全用耐火砖铺设,中间用糯米汁兑石灰汁勾缝。
趁工人们建窑的时间,他亲自动手做了一批碗、碟、盆、勺的泥范,这样万晴他们只要把加工好的高岭土灌进去就可生产出成品,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关键是保证了大小一致。工人们把半成品拿出,只要修补平整就可以入炉烧制了。
瓷窑建好,先用松枝入炉烘干炉壁,然后采用叠烧法烧制。叠烧法是在烧制的器物之间充填燃料,保证火力均匀。
第一炉烧好,火力现在是没问题了,1200度很容易就达到了。但是没控制好火候,成品率只有20%左右,其余的不是裂开就是变形,这个成品率让孟良已经很满意了。叫来万一连,让他在开始烧的时候,慢慢加火,尽量焙干瓷器后再加大火力,此外窑门也要密封好。
连续几炉烧出来,成品率慢慢的上升到40%左右。孟良认为在目前的条件下,对炉温控制不好,这已经是极限了。要想进一步提高,只有靠长期的经验积累了。
两个月不到,糜家定制的四百套瓷器全部完工。
这时发生了一件事,二狗子在丢弃的残次品种中选了几十只碗碟挑运回家让老婆拿到集市上去卖,万虎感觉不妥,但又说不出道理来。就和二狗子争执了起来。
孟良知道了,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个会,给大家分析说:“现在印有我孟良印记的瓷器,在市场上是七百文一套,为什么卖这么高的价格,因为质量好,我们一窑烧五百套,能合格不过一百套左右。其他的四百套能用不能用,大部分是可以用的,那么我们把这些次品都卖出去,我们的正品还能卖到七百文一套吗?当然不能。别人如果把次品再当正品卖,别人一看,七百文一套的东西就这样,我们的牌子就砸了。以后也就不会再有人花大价钱订我们的东西了。这道理大家明白吗?”
大家都点点头,二狗子也闷在那里不说话。
“这次事情的发生也怪我事先没跟大家说清楚,所以,这次二狗子就不辞退回家了,但前提是你必须把这些次品全都收回来,一件都不能少。另外,二狗子不服从万虎管理,扣半个月的薪水。今后无论是谁,在发生类似事情,不问原因,一律开除。大家有意见吗?”
孟良知道,中国农民有吃苦耐劳的优良传统,但自由散漫也是特性,所以故意借此机会立威,让生产的各环节都认真负责起来。
孟良平时都是很和善的,但是当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道理来的时候,大家第一次感到了他的威严,只不过这威严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有些不符。
备注:辣椒原产中美洲,由哥伦布带到欧洲后传向世界,后人认为辣椒于明末传到中国,中国本身并不产辣椒,依据是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未记载。有人从诗经里找到依据:有椒其馨,胡考之宁。认为中国原产就有辣椒。但也有人认证此椒为胡椒。作者倾向于中国原产野山椒的说法。
第十一章 情趣是种调剂
糜家接到第一批两百件瓷器之后,还没等第二批两百件发货,听说孟良已经雇人开大窑了,又下了一张一千套的订单。糜管家让吕掌柜转告孟良,第二批订单价格上浮两成,但他们生产的瓷器只能是糜家经营,别的商家不得染指,只有糜家销不掉的,吕掌柜处才可以零售。这下苦了吕掌柜,他已经答应了彭城王府订购五十套的要求,再三和糜管家商量,才同意匀给王府五十套。
这天,窑上来了个不速之客。这人二十岁左右,儒生打扮,自称孟建,汝南人,游学到彭城,见到孟良制造的瓷器大感惊奇,一路打听到吕掌柜处,才找到孟良的窑址。
孟良好奇,心想他一个儒生见器物精美,至多是收藏把玩,干嘛走这么多路找到这里。这毕竟是孟良来到这世上第一个打交道的读书人,当下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先生远来辛苦,不知先生所来何意?”
那孟建回礼道:“公威平生读经史不求甚解,尤好墨子器物之学,屡受家父斥责,便私跑出来四方游学。见孟公子所制瓷器精美绝伦,便欲查考一番。听武原吕掌柜介绍,孟公子年仅十余岁,不仅制瓷且作香皂,更是惊叹不已,特前来拜会孟公子,望能荐于尊师门下,以问道解惑。”
孟建,孟公威。这名字让孟良的大脑高度运转起来,这名字应该在三国志上看过。想起来了,诸葛亮传上说,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认为他们三人,应该是四人,包括博陵崔州平,如果做官的话,可以做到刺史郡守。
后来,孟公威在魏国出仕,也做到了高官,其余资料不详。
陈寿在三国志里并没有说到孟公威钻研墨子的器物之学啊,看来孟公威的墨子之学并没有让他显名于诸侯,应该归于三国名将名臣不得志的那一类。
想到这里,孟良便有心结识于他,盘算着自己和儒生拽文,三句不到便会露怯,万一碰上个书呆子,与自己讨论“天有头乎”之类不着调的事,自己非一头撞死不可。此人迷恋器物之学,可以发挥自己这方面的所长,让他欲罢不能。
“孟先生,小子识字不过千,所学有限。你太讲究礼仪倒让我无所适从。这样说吧,我师傅是修道之人,平素喜欢炼丹,对于制器之类很有心得,我只是学了他一点皮毛。先生定是学术渊博之人,我师傅见了你肯定非常高兴,可惜不巧,他外出云游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不过,孟先生如果对瓷器香皂之类的有兴趣,我倒可以为你讲解一番。”
孟公威见孟良说话直率,又主动提出为自己讲解,便心存了几分好感,忙说:“公威游历已久,始终脱离不了迂腐的习惯,孟兄弟,那你就帮我详细说说。”
孟良带他窑厂内外转了一圈,介绍说:“烧制瓷器就几个关键,首先的有高岭土,别问我为什么叫高岭土,我听师父说的。然后就是如何把温度提高到一千二百度左右,只有这个温度才能将高岭土完全燃烧,再加上长石、石灰石、石英砂这些材料,表面就会出釉。关键在于回风窑的建造和材料的配比,这是不传之秘,只要少数几个师傅才知道一点。”
高岭土因为景德镇边上的高岭村出产这种土而出名,现在世界上统一把瓷土称作为高岭土。孟良不便说出江西景德镇这地名,只得含混的推倒师傅头上。
孟公威点点头:“这个可以理解,不然你的瓷器就不会卖出那么高的价格,这技术也只能掌握在你一人手里。不过,你瓷器上的花纹实在简陋,这个我倒是可以帮你绘制几张。”
孟良见他主动提出来绘制花纹,进一步的启发他:“公威兄如果没事,不妨在这里住上一阵。你可以自己用泥巴捏出喜欢的形状,比如自己的模样,放在瓷窑里烧制出瓷器,还有笔洗、镇字之类的,这个挺有意思。”
孟公威的眼睛即刻亮了,忙说:“那就打扰了,我还要看你制作香皂呢。”
“天下孟姓都一家,都是自己兄弟,不说客气话。只不过,我自小被师傅带出来,家在哪里,属于孟姓哪一支都不清楚了。”孟良怕他追根问底,先把这门封死了。
被孟良称作为生活区的地方已经并排盖起了八套住宅,每套住宅有三间平房和一个近百平方院落组成,这是孟良设计的标准住宅,按照这种规模,生活区可以建成几千套,容纳几万人的规模。这个区域规划很简单,分东西南北四个大区,中间是个圆形的广场,不过,这图纸一直藏在孟良的脑海里,没向任何人透露。
现有的八套住房只有万二叔和万虎两家搬了进来,其他人都是单住。孟良说了多次,让大家把家搬过来,可大家还是舍不得原来的破草房,这事就一直拖着。
这让孟良很郁闷,这新建的房屋都是山上开采的大青石块筑基,一色的青砖黑瓦,比原来用泥巴糊的墙面、茅草盖的屋顶不知道强上多少倍,可大家依然是舍不得旧窝,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故土难离。
现在孟良跟万三儿住在一套房里,这是三儿主动提出来的。她说孟良年龄小,生活上需要人照顾,也不征求孟良的同意,就一手把他的日常生活全揽过来了。开始是洗洗刷刷收拾屋子这些零碎活,后来,窑厂的工人多了起来,食堂里又请了寡居的张二婶等人在操持。三儿就丢开食堂的活,专门为孟良生产香皂。随着香皂的需求越来越大,又招聘了几个人。万三儿清闲多了,只是调配的时候,她才到场。这配方不能泄露出去,技术含量太低,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万三儿一闲,干脆自己开伙做饭,现在一到饭点,就能听到三儿大呼小叫地满山遍野喊:“孟良,回家吃饭了。”有时看他身上糊一身泥,也不管人多人少,会给他屁股上来上一巴掌。为这事,万虎、万二叔说过她多少次,说他好殆是个主管,你要给他在别人面前留点面子。每次这么说的时候,三儿会怒睁凤目:我打不得他,还反了他。
时间一长,孟良也习惯了,大家伙也见怪不怪,有时还拿孟良开心:时间到了,赶快回家吧,你家母老虎要找来了。
让孟良感到尴尬的是,每次回家,三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把他扒个精光,然后按在水盆里帮他洗澡,特别是夏天,三儿在家常常就是穿条短裤,两只上翘的椒乳总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要知道,孟良虽然是十几岁的孩子,可脑袋是30多岁人的脑袋。所以,勃起便成了经常性的行为。每当这时候,三儿会哈哈大笑,边用手弹他的小鸡鸡,边笑骂:人小鬼大。
孟良的心里对万三儿有说不清的感觉,有亲情也有欲望,两人呆在一起很自在很随意。孟良也不知道将来这种关系会变成怎样,三儿那几年没音讯的丈夫始终是一道坎。
孟良多少次严正抗议未果,便反其道而行之,时不时的偷袭三儿的敏感处,常常弄得三儿面红耳赤。特别是三儿端水拿碗两手不得闲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防贼似的提防着孟良,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会从后面窜上来扒下裤子,还忙中偷闲的在她私处摸上一把。
三姨每天早上喊他起床他赖床的时候,三姨便拨弄他的小鸡鸡,只到勃起才一本正经的说:孟良快起来,看小鸡鸡要尿尿了。而这时,孟良则一定要扎进她怀里,只到吮吸得三儿浑身发软才放手。
不过,两人之间仅限于打打闹闹,把这个作为过日子的一种调味品。有时候孟良忍不住想动真格的,三儿一定会果断制止。然后搂着他说,你还小,过早行房事对身体不好,等你长大了三姐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孟良知道,三儿这个年龄生理上的需求正是旺盛的时候,而她怕损害孟良的健康强制克制自己的欲望,这种自制力让孟良愈加敬重。
村里人对两人关系熟视无睹,对孟良说话也不再说“你三姨如何如何”而是直呼其名或者直接说你家媳妇。童养媳这种陋习延续了几千年,而东汉时代对男女大防的观念还远远没有宋朝以后深入人心,对从一而终的贞洁烈女也没有像后世那样大树牌坊,著名如三国才女蔡琰蔡文姬先后就嫁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还是曹操亲自为媒。
第十二章 孟公威原来好器物之学
孟良原本打算让孟公威就住在自己家里,和自己同吃同住,以便更迅速的说服他留下来给自己做个帮手。
没想到这想法却遭到了三儿的强烈反对,她的理由很简单:我们都是农户人家,散漫惯了,他一个读书人住在一起不好处。
孟良拗不过三儿,只得去找万一连商量,动员他搬去和李疙瘩同住,并许诺他一旦新房建成,他可以随意挑选。
这件事情到让孟良产生了新的想法,将来做工的人会越来越多,更主要的是要在葫芦口建起一道关隘,现在就得备料,特别的要开山取大块青石。
孟良便借着窑厂扩建,要招募工人安排住处为由,让万虎去武原县城及四邻八乡招募几个泥水匠和石匠,由万虎负责组建一个工程队,常年建住宅。
这万虎出去一趟,把需要的工匠找回来不说,还带回来一个重要的信息,吕掌柜告诉他的:每年都会有都会有发配的犯人,会落匠户籍,然后在市场上买卖,有些轻刑犯则直接送到矿山做工,只要给口饭吃就行。哦,对了,还有些是全家流放的犯官,这个也是在市场上买卖的。我那舅爷跟彭城王府有点关系,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托他打听。
孟良想起来了,东汉的时候,王莽登基之后曾经颁布“私属令”,称奴婢为私属,禁止买卖人口。没想到这个法令遭到了门阀势力和失地农民的一致反对,很快变成了一纸空文。而且买卖人口到后期愈演愈烈。像大门阀、富商糜竺就有门客万人,他曾一次性的送给刘备僮客两千。
这消息让孟良的心思一下泛滥了,现在所缺的就是熟练的匠人,铁匠、木匠、瓦匠、矿工,只有大量的招募这些人,才能让孟良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前实现自己的理想---保护万家庄,甚至更多的人平安的渡过战乱。
孟良的思路渐渐明确起来,要在乱世中自保,首先得做好储备,粮食、兵器、民团这些都是达到自保的必要条件。粮食至少得储备二千人两到三年的口粮,兵器的制造可以通过健铁匠工厂来解决,此外,得筹建一支能够应付小股流寇的民团。这一切都需要招募人才,招募类似孟公威这样的人才。可凭着目前的实力和社会地位,怎么才能够招聘到人才呢。
孟良决定,首先从孟公威开始,如果连他都说服不了,说明目前的状况对整个士大夫阶层都是缺乏吸引力的。
“公威,来这里有些日子了吧,不知你今后如何打算?”
“孟兄弟,不是嫌我在这里糟蹋粮食开始下逐客令了吧?”孟公威正兴致勃勃地雕刻着一个小泥人。
“当然不会,你把孟良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想跟你谈谈你的报酬问题。你画的那些花鸟鱼虫山水之类的图案让我们的瓷器又提高了一个档次,应该付给你报酬。”
孟公威一摆手:“你这是骂我吧,我那是举手之劳。要谈到报酬,那没法说了,我住在这里,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这些该怎么算?”
“嗯,好吧,暂时不提这个。公威兄,你苦心钻研墨家理论,研究攻防器材之类的,想没想过将来该做些什么?”
孟良知道,中国的知识分子一直耻于金钱,讲求不为五斗米折腰,不食嗟来之食的气节。自己受后世影响,已经不清楚知识分子和商人的区别了,反正在他眼里都是逐利之徒。把这种观点带到三国时代却是行不通的。他赶紧调整思路,跟他谈理想。
“当然,我的梦想就是像墨子一样,率一众门徒,周游世界,辅佐有德君子,保护黎民百姓。只不过,现在天下一统,我的理想只能来日去边关实现了。”孟公威感慨道。
“我师父曾夜观天象,他说荧惑守心,太白犯岁星,主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此乱象五年之内便可见征兆。”孟良无奈,只得搬出无所不能的师傅。
“哦,你师傅真这样说。嗯,我游历天下,见民不聊生,饿殍千里,确实有乱象的征兆。万一你师傅说的乱世开始,那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唉,师傅临走的时候让我找一个偏远的地方隐居,说凭我现在所学,做到衣食无忧是没有问题的。后来,结识了万爷爷一家,感其恩德,我不能看他们在即将到来的乱世苟延残喘。便想出个主意,开瓷窑,把万家庄的人陆续迁入山谷,已避战乱。只不过我尚年幼,能力不足,要说保护万家庄乡亲免于战火,他们多半会认为不自量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孟公威像是刚认识孟良一样睁大了眼睛,连连说:“难怪难怪,我说你建瓷窑便建瓷窑罢了,为何要大兴土木,原来是存着这个心思。”
“我的具体步骤是先用瓷器、香皂在这几年太平光景中迅速积累财富,然后囤积粮食;招聘人才,训练民团,开铁厂生产兵器;在葫芦口设关隘,已挡流寇。在动乱的岁月里建起一方世外桃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