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莹莹被我们问得莫名其妙.像是看见疯子一样.她想了想就回答:“李小爱一直背对着我.沒看见.他们见过好几次面.可我一次都沒看见李小爱的正面.”
我急道:“你怎么不绕过去看看呢.”
“我干吗要绕过去看人家的正面.”顾莹莹干笑一声.
“那背影是什么样的.长发还是短发.她的声音是怎么样的.”我不肯罢休地问.
“我哪记得这么多.”顾莹莹生气了.白了我一眼.数学系的女生果然不好惹.
唐紫月怕我激动得失态.看我又要问下去.她就拍拍我肩膀.劝道:“算了.”
其实.我理解顾莹莹.因为她那时注意力都放在唐二爷身上.所以对另外一个人沒什么印象.而且.那个人背对着顾莹莹.并只现身过几次.顾莹莹要是能回答得上來.那才有鬼呢.想了想.我就冷静下來.不再多问一句话.唐紫月为人师表.比我礼貌多了.居然替我跟学生赔不是.
顾莹莹不想浪费时间.准备再去摘抄资料时.她又忽然转过身.对我们说:“你们那么想找那个叫李小爱的人吗.这还不简单.直接去跟马阿姨要出入记录看一看.这样不就完了.”
听了这话.我喜上眉梢.老图书馆不像新图书馆那么先进.不是刷卡进出的.这里的进出都要用笔和纸做记录.如若李小爱几次出入图书馆.那么马阿姨的记录本上一定会有她的身份证号码.或者学号.唐紫月也沒想到这一点.谢过了顾莹莹.我们赶紧走到出口处.问马阿姨能不能把上个月的记录本拿出來.马阿姨为人亲和.再加上唐紫月是学校的老师.她沒有多问.马上就把4月份的进出记录递给我们.让我们在图书馆里慢慢看.
“真的有李小爱这个人.我还以为她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我意外道.
唐紫月也说:“如果找到李小爱.那么问題应该都能弄明白了.”
可我们从第1页找到第28页.整个4月份的进出记录都沒有“李小爱”.唐二爷倒是來过好几次.其他进出人员全是学生或老师.沒有一个人的名字和李小爱相似.这就排除顾莹莹听岔的可能性了.我不相信这个结果.再一次从头看到尾.最后只能接受..4月份的名单沒有“李小爱”.
我心说.这就奇怪了.顾莹莹能说出“李小爱”.足见沒有撒谎.那为什么记录上沒有“李小爱”这三个字.难道她是从窗外爬进图书馆的.
这时候.顾莹莹去学校食堂吃晚饭了.马阿姨要和另外一个管理员做交接班.我们不得不把进出记录还回去.我和唐紫月离开图书馆时.太阳正挂在西头的山顶上.热浪从地面上腾起.每走一步就能流出一层汗.我热得难受.想去江边游泳.唐紫月却叫我到教职工食堂去吃饭.顺便见一见阿修.
“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去那里吃饭.不太好吧.再说.我跟阿修不熟.要去你自己去.”我拒绝道.
“你先听我说.”唐紫月心平气和地解释.“阿修跟人民医院的几个医生有交情.我托他去那边问过.医院以前有沒有接收过三只手的病人……”
我走在人來人往的学校主干道上.惊讶地问:“你把报告单的事告诉阿修了.”
“你放心.我沒提那份医学检验报告单.只是让他打听一下.医院有沒有接收过那样的病人.王小花长出三只手.这不是普通毛病.如果真有这样的病人.医院不会不记得的.”唐紫月对我说.
“那阿修打听到了吗.”我一边抹汗一边问.
“沒打听到会叫你一起去学校食堂吗.”唐紫月笑道.
我有点不好意思.客气道:“这些事其实跟你沒多大关系.你不用那么辛苦地查來查去.”
“怎么沒关系.唐二爷來找过我.然后他死了.关系可大了.而且你忘了吗.有人用唐二爷的手机给我们俩都发过一样的短信.说不定后面还要耍把戏.要先发制人就得找出背后黑手.”唐紫月认真道.
我对这种调查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可一想到唐二爷更改了打捞任务分配.让我免于一死.这时我又不得不坚持去查找真相.哪像岳鸣飞.他都把那些事抛诸脑后了.现在天天找女人开房.就不怕身子虚过头.将來打捞时沒力气爬回岸上.唐紫月也问我.为什么岳鸣飞这几天沒动静了.我不好意思诋毁同行.只好骗说岳鸣飞身体不舒服.躺在宿舍里养病呢.
唐紫月沒有多心.走了沒多远.我们就到食堂点了几份菜.边吃边等阿修.我看唐紫月挺聪明的.可她这一次却瞧不出來.阿修那么热心帮忙.全然是出于爱慕之情.吃饭时.阿修眼里只有唐紫月.恨不得一脚把我踩到脚下.嫌我煞风景.那顿饭我吃得很别扭.沒吃完就觉得肚子疼了.但也算有收获.因为我们知道镇上的人民医院的确接收过一个三只手的病患..她的名字就叫王小花.
根据阿修打听到的消息.王小花是80年代在人民医院进行手术的.当时会诊的有神经外科主任医师、骨科医师以及遗传学研究所主任医师.尽管有许多医师出谋划策.但手术还是失败了.王小花在手术过后两天.因脊膜神经爆裂并感染而身亡.为此.参加手术的医师都被调任到外省.就像是有人要把知情人都藏起來一样.
不过.前几年.有位曾经参加过那场手术的医师回到了彝山镇.并开了一间私人诊所.那位医师人称老杨.岁数60出头.三代同堂.至于王小花和那场手术.镇上蛮多人都知道.算不上机密.唐紫月认为.可能做手术时发生了意外.不然那群医师不会被调去异地.
我们离开食堂后.阿修依依不舍地走掉了.我就商量道:“那我们现在……”
“现在才下午6点钟.我们刚吃饱.不如慢慢走去老杨的诊所.问他那年的手术是怎么回事.趁热打铁.”唐紫月说完就看了看渐落的夕阳.
“人家肯说才怪.”我不乐观.
“他肯不肯是一回事.我们总要去问他的嘛.”唐紫月和我想得不一样.
我蛮喜欢和唐紫月在一起.即使是调查那些乱七八糟的怪事.心中也是快活的.我们走在温热的夕阳中.两个人忽然沉默下來.之后就不再交谈了.老杨的诊所在学校后门的老街上.我们穿过学校后门.这时就看见岳鸣飞精心打扮了一番.帅得一塌糊涂.想必又要去街上泡妞了.我想跟岳鸣飞打招呼.可他一直在打电话.根本沒有发现我.
“岳鸣飞是不是那几天被吓傻了.天天上街搞女人.就算身体吃得消.他不怕得病.”我苦笑一声.心里无奈地想.
唐紫月听到我笑出声.她就奇怪地看过來.但沒问我为什么忽然笑起來.岳鸣飞走得很快.转眼就不见了.我们跟不上他.况且要去的地方不是旅馆.而是诊所.老杨的诊所在街上一条巷子的尽头.路灯已被顽皮的小孩砸坏了.很多年都沒有人來修过.我们走到巷子里时.天已经慢慢黑了.影子也越拉越长.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