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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有看出来。”

    “心里愧疚,不用放在脸上。”

    邬国梁微微一笑,顿了顿说道:“八月,你放心好了。邬家不会有事。皇上虽然是秋后算账,但仍旧是一言九鼎。他答应了不会动邬家,就一定不会动邬家。”

    邬国梁道:“所以,你也不用做别的事情,免得徒让皇上多心。”

    邬八月不知道邬国梁和宣德帝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听邬国梁说邬家不会有事,她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能这样那当然最好。”

    邬八月站起身,道:“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回去了。”

    邬八月朝前走了两步。

    “等等。”

    邬国梁唤住她:“我还有话要说。”

    邬八月便站定,也懒得回头。

    “八月。”邬国梁道:“一直以来,祖父都误会了你。”

    邬国梁顿了顿,见邬八月没什么反应,方才继续说道:“当初你说姜太后陷害与你,祖父没有相信……今日,祖父同你道一句抱歉。”

    隔了那么久,邬国梁终于知道她并非是满口谎言。

    可邬八月心里却没有那种骤然轻松,仿佛浑身的压力全都都释放掉的感觉。

    或许她对邬国梁对她的“错看”已经习惯了,也早就不期待邬国梁会认识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的抱歉对她来说,连最起码的安慰都算不上。

    “您不用和我说抱歉。”邬八月道:“从始至终您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邬八月缓缓转过身,直视着邬国梁道:“枉您读了那么多书,做过帝师,担任过主考,却连做人最起码的准则都没能遵守。您最对不起的人,是祖母。您要说抱歉赔罪的话,也该对着天上的祖母说。”

    邬国梁抿了抿唇,半晌后轻叹一声:“八月,情之所感,祖父也是……无可奈何。”

    “是吗?”

    邬八月轻飘一笑,缓缓摇头:“不是的,您认为这样的感情冒天下之大不韪,是以惊天动地可歌可泣,但事实上,您的所作所为,无耻下流到了极点。那不叫感情,那叫自私。”

    邬八月反问邬国梁:“如今事情败露,您知道了姜太后的真正面目,您还觉得那份感情在吗?”

    邬国梁沉默不语。

    邬八月转身走向高辰复,轻道:“我们走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二章 问斩

    邬八月不奢望邬国梁的心里能放下姜太后。

    毕竟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而且在这份感情上,还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东西。

    邬八月不想听到邬国梁的回答。

    他若回答“在”,邬八月会愤怒。他若回答“不在”,邬八月仍然会愤怒。

    一段感情说放就放,不论如何,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太自私。

    高辰复轻轻颔首,正打算与邬八月离开,却在抬步前听邬国梁说道:“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早晚,我们都是死人了。”

    邬国梁看向邬八月:“八月,我今天寻你过来,除了向你致歉以外,还有一事,想要嘱咐与你。”

    邬八月站着没动。

    邬国梁道:“我记得,你手里有一块金牌。”

    邬八月豁然转身。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邬国梁,只觉得荒唐无比。

    “到现在,你还想着……想着要活命?”邬八月摇着头:“你还想苟活于世?”

    “不是。”

    邬国梁抿了抿唇,半晌后低叹一声:“看来,我这个祖父在你的眼中,只剩下这样的形象了。”

    邬国梁顿了顿,平静地道:“我是希望,你用那块金牌,救下你二哥哥和二嫂子。”

    邬八月的二嫂子小金氏是三房早逝的邬居廉独子邬良柯的妻子,小金氏曾经怀过孕,却因为和出嫁时的邬陵柳发生冲突而导致孩子早产而夭。

    邬八月对邬国梁想要救下邬良柯并不奇怪,但她却不明白邬国梁为何特意要用那块金牌救下小金氏。

    邬国梁轻声道:“你大概不知道,你二嫂子前几日诊断出怀有身孕了。”

    邬国梁望了望牢房顶,喟叹一声:“因为我的缘故,东府这一次在劫难逃。造反之事由东府出,东府全身而退而不能。东府子嗣单薄。第四代还未有儿孙存活。我愧对东府,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给东府留个后。”

    邬国梁看向邬八月说道:“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东府……除了贪恋权势一些,野心大了一些。却也并没有什么过错。你三叔父去得早,三婶母为人做事一向正直,一把拉扯你二哥哥长大,且你二哥哥也是个老实人。能把你二哥哥和二嫂子救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欣慰。”

    邬八月抿了抿唇,手微微握紧。

    她问道:“如果金牌只能救一个人呢?”

    邬国梁呆了呆,轻声道:“皇上……应该不会容得下东府男丁幸存的。”

    邬八月便道:“那就是说。只能救二嫂子了。可即便救下二嫂子,她怀的是儿是女也不能笃定。如果生了个女儿,东府岂不也没能留后?”

    邬国梁怔愣了片刻,随后轻声一叹。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老天爷连让我赎这个罪的机会都不给。那就让我到阴曹地府里,再给东府人赔罪。”

    邬八月转向高辰复,道:“我们走。”

    “八月……”邬国梁轻唤她。

    邬八月脚步未停,紧走几步已出了牢房。

    邬国梁迅疾地上前两步,手扶着牢房铁栅,对着高辰复和邬八月的背影说道:“我对不起你祖母。到了黄泉,自会向她赔罪!”

    邬八月身形一顿,高辰复轻轻牵过她的手。

    邬八月抬头对他一笑。

    “走吧。”她轻声道。

    ☆★☆★☆★

    邬家造反一事在几日之后就作出了判决。

    那是在腊月二十八。

    再过两日就到了阖家团圆的日子。

    宣德帝的圣旨一下。令人欣喜盼望的佳节便成为了亲人阴阳相隔的一天。

    辅国公府剥夺爵位,悉数抄家问斩,邬昭仪赐死钟粹宫。

    郝老太君因年事已高,乃前辅国公糟糠,宣德帝念起年迈,特赦死罪。

    而邬府因与辅国公沾亲,未曾直接参与造反之事,宣德帝仁慈,未追究邬国梁连带之责。

    但邬国梁觉得愧对帝王。在圣旨下达之后,手书一封绝笔。感恩帝王恩德后,遂悬梁自缢。

    据说。宣德帝听闻此事,呆愣片刻,痛心不已。

    群臣皆言宣德帝乃爱才之君,对宣德帝歌功颂德,为邬国梁请命。

    宣德帝特封邬国梁为“文才公”,令当朝学子,皆拜其才。

    邬国梁尸身由大理寺送往邬家。

    大过年的时候,邬家办起了丧事。

    而与此同时,邬家呈上开朝太祖所赐免死金牌,恳求宣德帝放过东府邬良柯和小金氏。

    宣德帝拿着此事颇感为难。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惯喜欢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相当一部分朝臣主张要“斩草除根”。

    宣德帝如同邬国梁所猜测的那般,只肯放过小金氏的性命。

    小金氏侥幸活了下来。

    她怀着身孕,身体却极不好。甚至受了寒凉。

    因在牢中待了几天,又要与夫君阴阳分离,出身优渥却失去了依靠的小金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出了牢房之中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贺氏和裴氏负责照顾她,却也拿她的疯言疯语毫无办法。

    所幸的是,小金氏只是喜欢说胡话,却少有做出什么危险的动作出来。

    辅国公府被悉数问斩的时间定在了圣旨下达的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九。

    高辰复和邬八月悄悄去看了。

    邬八月不是去看辅国公府的笑话的。向来觉得高人一等、高高在上的辅国公府众人能落到这样的地步,是邬国梁害的。

    这与邬八月其实并没有多少相干,但她却仍旧觉得有些愧疚。

    衣着单薄的囚服,一字排开的辅国公府众人,在飘扬着雪的午后,面对着刽子手手中磨得锋利的行刑刀。颤抖、哭泣、喊冤。

    邬八月看向位于右侧的李氏和邬良柯。

    李氏似乎也注意到了邬八月的视线,她朝着邬八月的方向望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邬八月有些害怕与李氏的对视。

    然而她们的视线还是对上了。

    李氏深居简出。在邬八月眼里是一个传统的古代妇人。

    丈夫早亡,留下稚儿。她怨怪婆母病急乱投医,害死了丈夫,与公爹婆母关系不好,一个人艰难拉扯着独子长大。

    好不容易独子长大成丨人,娶妻生子,眼看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她坐等着抱孙子要开始享福了。却天降横祸。

    按理来说,她应该也是哭天抢地,埋怨命运不公。

    可她看上去却仍旧那么平静。

    她甚至在与邬八月对视的时候,还微微笑了笑,扯动了嘴角,说了话。

    邬八月不会读唇语,可在那时候,她却清晰明白地认出了李氏在说什么。

    她在对她说,谢谢。

    或许她已经听说邬八月拿了免死金牌想要求宣德帝救邬良柯的事情,她在对她道谢。

    邬八月鼻子泛酸。

    高辰复揽过她。轻声道:“走吧,不要再看。”

    “可是……”

    “别看了。”

    高辰复柔声道:“午时三刻就要到了,再看下去就是断头的场面。太血腥。别看了。”

    邬八月缓缓闭了眼睛。

    她默默转过身,任由高辰复带她离开了围观的百姓当中。

    “行刑过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邬八月轻声问道。

    “都安排好了。”高辰复说道:“来收殓的人已经等在了刑台旁边。”

    “嗯。”

    邬八月默默地低下头。

    “他们死得很冤枉,甚至在死前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而死。”邬八月眼睛微红:“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高辰复叹息道:“不是你的错,不要将这样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高辰复轻轻抚着她的背,道:“别露出异样来,这件事情,要到此为止。”

    邬八月轻轻点头。

    “听说……太后中风了。”

    邬八月顿了顿,低声道:“消息传出是在祖父死前。”

    高辰复低应道:“是,轩王夫妇正在宫中侍疾。”

    邬八月抿抿唇道:“是皇上……”

    “嘘。”

    高辰复轻轻捏了捏邬八月的手。

    邬八月做了一个深呼吸。

    行刑官的声音传来。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刽子手响亮地应声。

    围观的百姓们发出“唔”、“啊”的惊呼。

    邬八月闭上眼,挽住高辰复的手。道:“我们走吧,去看看彤丝。”

    高辰复轻声道:“好。”

    ☆★☆★☆★

    与此同时。慈宁宫中,轩王爷和轩王妃正伺候在姜太后榻前。

    姜太后闭着眼睛,似乎是已经睡去了。

    轩王妃问了宫女时辰,对轩王道:“这个点儿,辅国公府差不多已经被行刑了吧?”

    轩王点点头,接过宫女抱来的汤婆子,又递给轩王妃,轻声道:“虽然这样说有些冷血,但邬家诸人能捡回一条命,也是可喜可贺了。”

    “太后中风瘫病,静嬷嬷又意外落水而亡,这两日太后精神不济,脾气有些大。”轩王顿了顿,又道:“父皇不允许在慈宁宫中谈论这些事,怕太后听了伤神。”

    轩王妃道:“没事,太后现在正睡着。”

    顿了顿,轩王妃道:“对邬家来说,全家能保住性命虽然也是可喜可贺,但大过年的,却得办丧事,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恐怕也都热闹不起来。明儿可就是三十儿了。”

    轩王妃话刚说完,榻上就有了动静。

    姜太后颤巍巍地抬了手,瞪大着眼睛。(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三章 新年

    轩王赶紧上前,关切地问道:“太后,您有何吩咐?”

    姜太后的手就这般伸在半空中,颤巍巍的,眼睛瞪得老大,听得轩王的声音后便赶紧朝他望了过去。

    轩王轻轻扶住她的手,姜太后嘴也颤抖着,看样子是竭力想要开口,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或许是她想要开口说话的愿望太强烈,又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不一会儿姜太后嘴角便开始有流涎泛出。

    轩王妃接过宫女递上来的香帕,给姜太后擦嘴角。

    姜太后动作缓慢地将头偏到了一边去。

    动作缓慢,是因为她的动作无法快起来。

    但姜太后这样的举动表明了她的不喜。

    轩王妃无奈地退后两步,对轩王道:“太后明显是想要做什么,我们猜测不出她的意图来,没法办法回应她老人家。”

    轩王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静嬷嬷要是还在就好了,她侍奉在太后身边这么些年,最是明白太后的想法。”

    轩王顿了顿,看向姜太后问道:“太后,您是不是想要出恭?”

    姜太后小幅度地摆了摆头,仍旧是瞪着一双眼睛,目露怨愤。

    轩王也无奈了,姜太后无法表述她的想法,轩王也没办法猜测出姜太后想要说什么做什么。与其留在这儿干看着着急,倒不如让开。

    轩王招手让慈宁宫中伺候了几年的宫女过来伺候着,他则和轩王妃避让到一边,静等宫女伺候姜太后洗漱,给姜太后梳妆。

    收拾妥当后,宣德帝携萧皇后也来慈宁宫看望姜太后了。

    轩王夫妻给帝后二人见了礼,宣德帝瞧着气色很好。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问轩王道:“在宫里还习惯吧?”

    “回父皇,一切皆好。”轩王躬身,顿了片刻道:“就是……太后有要求的时候。儿臣不大看得明白太后的意思,不知道太后想要什么……”

    宣德帝摆手笑道:“这也怨不得你。太后不能言也不能动笔写,除非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否则如何能知道太后的想法?”

    轩王爷应了声是,毡帘后面有了动静。

    几个健壮宫女抬着姜太后的座椅走了出来,姜太后正瘫坐在座椅上,望向宣德帝的眼中目露凶光。

    宣德帝面色如常地给姜太后请了安,萧皇后寒暄地关切了几句,问了姜太后身边两个嬷嬷她的情况。

    姜太后没有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之前。后|宫大权是被她紧紧拽在手里的。大夏后|宫本该是由皇后做主才对,但因为有姜太后横在面前,不肯交权,萧皇后这个皇后便只能忍气吞声。毕竟还有一个“孝”字挡在前面。

    所以这婆媳二人也只有表面上的友好而已,萧皇后为人仁善,不会对姜太后落井下石,但要说她在姜太后中风偏瘫之后对她有多孝顺关切,指望她“以德报怨”,那也并不现实。

    她只需要尽到一个儿媳最基本的本份就好。

    问完话,萧皇后便退了出去。轩王夫妻也跟了出去。他们还想要去丽容华处看看儿子。

    宣德帝留了下来。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温水,亲自喂姜太后喝。

    “母后,明日新年。朝政之事倒也都暂且搁置了下来。今晚宫中会很热闹,到时候,朕让人伺候着母后也沾沾热闹喜气。”

    宣德帝左手捧着密瓷茶盏,右手拿着瓷勺,轻轻磕碰一下便有清脆之声。

    姜太后抿着唇,脸上哆嗦着,对宣德帝伸过来的瓷勺视而不见,态度十分不配合。

    宣德帝也不气不恼,宫女上前想要接过手。宣德帝屏退了他们。

    “母后,当着宫人的面儿。您好歹还是给朕一些面子。”

    宣德帝对姜太后微微笑道:“母后这般,朕也很难过。”

    姜太后面上露出嘲讽的一笑。

    宣德帝轻轻搁下茶盏。低叹一声。

    “母后大概还不知道吧。”宣德帝微微抿唇一笑:“今儿是辅国公府满门抄斩的日子。而前日,邬老在牢中已经自缢而亡了。”

    姜太后顿时眼睛瞪得有如铜铃。

    “可不是朕下旨让他死的,他是自己甘愿死的。”宣德帝轻声说道。

    姜太后哆嗦着伸出手,紧紧拽住了宣德帝的龙袍。单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姜太后做得十分吃力。

    宣德帝盯着姜太后泛白的手,语气也微微有些冷了下来。

    “母后是不是想要将这件事归咎在朕的身上?”宣德帝低声道:“可惜了,朕没有逼迫他,他的死,反而是他自己向朕恳求的。”

    宣德帝微微偏了头,说:“邬老得知母后您做的那些事情,他大概对您很失望,此后有关于您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说他给朕一个交代,求朕放过邬家。朕答应了。就是这么简单。”

    姜太后手更颤得厉害,眼里都出现了红丝。

    “母后您看,您钟情的男人,也接受不了您这般蛇蝎心肠。”

    宣德帝贴在姜太后耳边说道:“您不在乎邬家人的性命,邬老却是在乎的。他愿意用他的死来换邬家人的生。他没有再提母后您一句。”

    宣德帝轻轻拍了拍姜太后的手:“母后,您失望吗?”

    姜太后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方才张开了嘴,发出一声模糊的音。

    宣德帝拿了香帕擦了擦姜太后的嘴,又问道:“母后,您后悔吗?”

    姜太后怒视着他,似乎并没有后悔的意思。

    宣德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此松了口气。

    他缓缓起身道:“不管母后您做了多少恶事,您也终究是朕的生身母亲。这样也好,母后您就在慈宁宫好好休养着,朕会每日来看您。”

    宣德帝舒了口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姜太后抓住他龙袍的手给拂开。

    “母后,您好好待着吧。”宣德帝让姜太后躺到了她的座椅靠背上。轻声道:“等明晚上时会放焰火,到时候,朕让人也伺候着母后去看看。”

    宣德帝看向魏公公。魏公公会意,唤了宫女们进来伺候。

    宣德帝龙行虎步离开了慈宁宫。

    ☆★☆★☆★

    高彤丝被高辰复安置在将要出城的一处两进院子。宣德帝安排监视她的人同她住在一处。

    这地方并不嘈杂,相反的却很是清静。但是再清静的环境也不能安抚高彤丝忐忑不安的心。

    尤其是辅国公府造反,后被下令满门抄斩的事情出了之后,高彤丝更是惶惶不安。

    对那两个监视她的人,高彤丝自然也就没有好语气。

    今日是辅国公府被问斩的日子,高彤丝也是知道的。从大早上起她就情绪低迷。

    她有些担心邬八月。

    邬八月和她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高彤丝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她很重感情。

    辅国公府虽然和邬府隔着房,但到底也是亲人。他们被问斩。邬八月怎可能不难过?

    所以当见到高辰复和邬八月前来看她时,高彤丝只觉得不可置信。

    她以为,以邬八月现在的心情,一定是没有闲心来关注她的。

    “彤丝。”

    邬八月对高彤丝露出笑容,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难过。

    高彤丝愣了愣,方才朝她奔了过去,哽咽道:“大嫂,我……让你担心了。”

    邬八月握着高彤丝的手,仔细打量了她好一番,方才笑道:“真好。你还活着……真好。”

    高辰复望了望那两个宣德帝的人,对他们微微颔首,出声道:“进去说吧。”

    高彤丝和邬八月携手进了屋。高彤丝给邬八月倒了茶。

    “在这儿住着,可还习惯?”邬八月关切地问道。

    高彤丝点点头,道:“吃喝不愁,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她顿了顿,道:“倒是大嫂,你……你没事儿吧?”

    邬八月面上一顿,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没事。”

    “……那就好。”

    一看邬八月的模样就不是没事的样子,高彤丝理解地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高辰复坐下来,看了看高彤丝的气色。心里微微放了心,说道:“你也知道。在明面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今生今世你也不可能再出现在认识你的人面前。”

    高彤丝对这件事倒是挺容易接受的。

    “以前我在玉观山上时,就已经觉得自己是个死人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还不用去面对兰陵侯府里的一些人。”

    高彤丝说到这儿,却犹自不甘心:“我可以隐藏自己一辈子,但有一个人,我还必须得在她死之前,见她一面不可。”

    高彤丝看向高辰复:“大哥,你务必帮我安排。”

    高辰复抿了抿唇,道:“你说是——”

    “大哥知道的。”高彤丝冷了双眼:“淳于老妇。”

    她看向高辰复:“大哥,我这点儿请求……”

    “我答应你。”

    高辰复轻声说道、

    高彤丝有些意外,她看看高辰复,又看看邬八月。

    “你没听错,我答应你。”高辰复承诺道:“我会帮你安排。”

    高彤丝顿时高兴地直点头:“大哥说话算数。”

    “算数。”

    高辰复颔首,道:“算数。但前提是——”

    高辰复认真地看向高彤丝:“你也要答应,今后安分守己,但也要好好生活。”

    高彤丝也认真地回以点头。(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四章 太君

    高彤丝还活着的消息不能传扬出去,所以大年三十的晚上,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邬八月也正是想着,明日年三十,高辰复和她没有理由待在外面不回兰陵侯府,不能陪着高彤丝过新年,所以才敢在腊月二十九这天来见高彤丝。

    姑嫂两人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过面了。

    谈到处理高彤丝的“丧事”,邬八月有些无奈地道:“我就觉得你还没死,但看见那尸首,总是用铁一般的事实,所以也没办法同别人说。”

    邬八月拉住高彤丝的手,哽咽地笑道:“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高彤丝笑了笑,道:“大嫂别哭。皇舅他派人监视我,怕我有危险的行为,便将我掳了去。”

    高彤丝说到这儿顿了顿,道:“其他的事情,大嫂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我们也就不提了。”

    邬八月也不想再提。

    姜太后已口不能言,腿不能行,接下来的余生裹起来想必也是十分凄凉。

    而邬国梁也已上吊身亡。

    他们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邬八月当然也是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瑶瑶和阳阳呢?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没把他们也给带来?”高彤丝十分喜欢欣瑶,好一阵子没见欣瑶了,她心里念得紧。

    邬八月顿了顿,道:“我们今日出来是……去看辅国公府行刑了,孩子们自然是留在了侯府里。”

    高彤丝一愣,顿时伸手捂住嘴,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啊大嫂,我不知道……”

    “没事。”

    邬八月摇了摇头,却也有些沉默。

    高辰复道:“辅国公府的事情暂时也已告一段落。虽然不幸,但也莫可奈何。”

    高彤丝只知道姜太后有情郎,却至始至终不知道那情郎是邬国梁。

    听到高辰复这般说。高彤丝便想当然地劝邬八月道:“大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那堂姐鬼迷了心窍,生了傻儿子却还要肖想那些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呢?”

    邬八月脸上的表情便更暗了些。

    “如今辅国公府也是自食恶果,大嫂应该庆幸,邬家没有受到辅国公府的影响。”

    说到这儿,高彤丝还遗憾地道:“就是可惜了邬老,拜他亲兄长所赐,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邬八月不知道该如何接高彤丝这话。她只能苦笑了两声,越发沉默了。

    高辰复看向高彤丝道:“行了,这些话就别再说了。”

    高彤丝抿唇住了嘴,问高辰复:“大哥,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高辰复道:“你怎么想?”

    “问我吗?”高彤丝轻轻皱了皱眉,看向邬八月:“大嫂怎么说?”

    邬八月勉强笑了笑,道:“彤丝,你现在不是平乐翁主了,也没有了身为翁主会有的束缚,所以你完全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新的身份文牒。你大哥会帮你准备好。从此天高海阔,你想去哪儿,便能去哪儿。多好。”

    邬八月的语气中有些羡慕。高辰复听在了耳里,瞳仁一深。

    高彤丝听得这话,目光中有些闪烁不定。但片刻后,她却是颓丧地轻叹一声,说道:“大嫂将这件事情描述得很好,可是……我从小在侯府中长大,后来又住在玉观山上,几乎没有和别的什么人接触过。这……要是我行走世间,我自己也不放心。”

    “当然会安排人和你一起的。”邬八月温柔地说道:“你做好了决定。你大哥便会为你做好充分的安排,全看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高彤丝便看向高辰复。略期待地问道:“大哥,是真的吗?”

    “高辰复点了点头。”

    高彤丝吸了吸鼻子。轻声道:“真好……”

    “彤丝?”邬八月疑惑道。

    高彤丝抹了抹眼睛:“我是说,我还有肯为我操心将来的大哥大嫂,真好。”

    “好了,别哭鼻子。”邬八月递过香帕,轻声笑道:“等瑶瑶和阳阳大了,我可要和他们说,他们的姑母可是个爱哭鬼,让他们笑话你。”

    高彤丝破涕为笑,擦了擦眼睛。

    一双眼睛亮亮的。

    “好,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生活的,在大哥和大嫂允许的范围下。”高彤丝吸了口气,道:“但是有一点……”

    高彤丝看向高辰复:“淳于老妇没死之前,我还不能过我想过的人生。因为,我给自己定下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高辰复看向她,高彤丝的表情满是倔强。

    ☆★☆★☆★

    回兰陵侯府的途中,却碰到了正在找他们的兰陵侯府的家丁。家丁传话道:“大爷,大奶奶,邬家来人,说是邬家老太君请大奶奶回邬家一趟,有话要问大奶奶。”

    邬八月怔愣了片刻,看向高辰复。

    “老太君找我……”邬八月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无高辰复轻轻拥住她道:“我同你一起去。”

    长者有请,邬八月不敢不去。

    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在她出嫁前就对她并没什么好态度的郝老太君找她,邬八月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邬家正在办丧事,一片缟素。邬八月进邬家大门前也换了一身素白衣裳。

    贺氏迎上来,担忧地对邬八月道:“老太君瞧着似乎心里憋着火,今日又是你伯祖父家……总之,你见着老太君,可切记要谦卑。”

    邬八月颔首,已行到了郝老太君的院子。

    二丫让她进去,高辰复也要跟,二丫拦住他道:“郝奶奶说了,只让四姑娘一个人进去。”

    高辰复微微蹙眉,正打算不理会二丫,邬八月却回头道:“没事,老太君性子也固执。你进去了,她也不会同我说什么话的。”

    二丫也鼓着眼,催促高辰复离开。

    高辰复无奈。只能道:“那我在定珠堂等你。”

    邬八月点头,回过头去做了个深呼吸。方才进了屋去。

    辅国公府被满门抄斩,斩的都是辅国公邬国栋的嫡亲。辅国公府的那些下人,宣德帝为表仁慈,将他们流放去了岭南之地。

    辅国公府的爵位已被夺,宅子自然也被收了去。

    郝老太君的田园居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郝老太君住在邬府的主院。

    段氏已逝,邬国梁又新亡,等邬国梁的丧事办完之后,接下来邬府也要分家了。

    郝老太君看着自己好端端的两个儿子先后离她而去。子孙们又各自分崩离析,对她来说,这可真是晚年的一大打击。

    郝老太君虽然出身很低微,但她人却不傻。

    邬家怎么会一夜之间突遭巨变?

    她想不明白。

    儿孙们她都一一问过了,谁都不知道,为何邬国栋会生出谋反之心。

    唯一没问过的,就只剩下邬八月了。

    而郝老太君执着地认为,邬八月,或许会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进得屋去。邬八月有些揪心地发现,原本精神矍铄的郝老太君,却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二十岁的模样。给人一种完全行将就木的感觉。

    邬八月心里很沉重。

    她俯身下去给郝老太君行礼道:“重孙女儿给老太君请安。”

    郝老太君略略抬手道:“起吧。”

    邬八月便起身,郝老太君道:“离我近些。”

    邬八月便靠近了郝老太君一些。

    “天气冷得很。”郝老太君道:“炕上暖和些。”

    郝老太君指了指自己盘腿坐着的地方:“上来坐?”

    邬八月摇头,自己搬了条凳子坐在火炕边上,道:“我坐这儿就好。”

    郝老太君便也没说什么,吩咐二丫道:“你出去,把门儿关上,别偷听。”

    二丫有些不乐意:“郝奶奶和四姑娘要说什么悄悄话,我还不能听?”

    “你听话。”郝老太君已经没有了与二丫玩笑的心思,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的。

    二丫只能撅着嘴退了出去。乖乖地将门给关上了。

    “八月。”

    郝老太君拿了烟草杆子,沿着火炕的边缘轻轻敲了敲。“吭吭吭”的声音像是敲在邬八月的心上。

    “你给祖奶奶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邬八月张了张口。

    邬国梁和姜太后偷|情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告诉郝老太君的。

    可除了这件事,她也就没别的事能说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祖奶奶是不知道的?你告诉祖奶奶。”

    郝老太君的语气中已经含了哭意。

    邬八月微微低下头,道:“祖奶奶,您也知道……伯祖父连同大姐姐,想要拥立五皇子……”

    “放屁!”

    郝老太君激动地拍了炕上的矮桌:“皇帝糊涂,我这个一条腿就要跨进阎王殿的人可不糊涂!你伯祖父哪有那样的胆子?造反?说出去谁信!”

    郝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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