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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邬八月流产的事情会暴露。淳于氏自认为她已将尾巴收拾得很干净,不会有人查到那个与下药的婆子接触的人身上。

    这样的做法她做过很多次了,有哪一次被人抓到过把柄?

    的确,她有动机,她有嫌疑。

    可是,证据呢?

    只要没有证据,高辰复就不会动她。

    这是淳于氏毫不怀疑的一点。

    高辰复很正直,也正因为他的正直,所以才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否则,高辰复要是想害她,凭他的能力,捏造一两个罪证,那也并不是难事。

    但他不会这样做。

    淳于氏深呼吸了一番,对郭嬷嬷耳语道:“语柔是自己心甘情愿回去的,她以后当然也会老老实实地在莫家待着。说些有的没的,对她没什么好处。”

    淳于氏轻叹一声,道:“高辰复只在回来那日提了下语柔知道大奶奶有孕的事情,我揭过去了,侯爷也没多问,高辰复也没再提,想必他还是没有证据。这件事我们也就别再提了。”

    “那……”

    郭嬷嬷迟疑道:“大奶奶那边儿,要想想办法吗?”

    淳于氏摇头,道:“一水居里没有我们的人,高辰复的侍卫守着,我们即便想收买人也很难,而且还难免打草惊蛇。想用意外让她流产几乎不可能,而通过食物下毒。那就太醒目了。”

    淳于氏一脸的不甘心:“没办法,暂时只能放过她那边。”

    郭嬷嬷轻轻点头,忽的却是一笑:“夫人不用担心。熬得过怀着的时候,不一定熬得过临盆的时候。”

    淳于氏眉梢一挑。眼角顿时都翘了起来。

    “嬷嬷说的是,女人出事儿,怀孕和临盆这两个时候,可是最容易的。”

    “就像……静和长公主那时候一样。”

    郭嬷嬷微微一笑,和淳于氏对视了一眼,眼中显露的阴谋味道一览无遗。

    ☆★☆★☆★

    霜降过后,天气还是冷了起来。邬八月畏寒,一水居早早地烧起了炕。

    秋闱在这个时候。也落下了帷幕。

    武举取士也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忙碌非常的高辰复得了闲假,有五日的休沐时间。

    邬八月高兴坏了。

    说起来他们虽然是夫妻,还共同孕育了孩子,但他们成亲之后,相处的时间却并不算多。

    能得到五天可以朝夕相伴的日子,邬八月心里当然欣喜。

    她放了朝霞的假,允许求到她面前来的周武带她的心腹丫鬟出去“培养感情”。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精心调理,邬八月面色红润,人也胖了一圈儿,看上去十分健康。

    高辰复心中高兴。封赏了一水居中伺候的所有人。

    邬八月手里捧着汤婆子,笑望着高辰复:“今儿爷怎么那么高兴?”

    高辰复坐了下来,说道:“忙完了一圈事。只觉得轻松了许多。”

    高辰复望向邬八月,满意地点点头,轻抿嘴角笑道:“胖了。”

    “嗯。”

    邬八月脸颊微红,颔首道:“母亲说趁着这段时间补身子是最好的。”

    “岳母说的总没有错。”

    高辰复探手过去摸了摸邬八月的手。

    有汤婆子导热,邬八月冰凉的手方才有些热度。

    高辰复就这样捂了她的手,跟她轻声絮叨了一些事情。

    “彤丝在公主府待着,很安分。我们回来之后,侯爷也再没提过要将公主府收回的事。单姨在公主府也过得不错,听说彤丝偶尔也会寻她说说话。大概是那次彤丝差点害你滑胎。单姨当机立断救了我们孩儿一命,彤丝一直记着她的恩情。”

    “听说今年秋闱。各地学子冒尖儿的人并不多,明年的春闱。你表兄金榜题名的机会很大。”

    “武举取士选了一批武艺不错的人上来,明焉进了宫,成了御前带刀侍卫,从官阶上来说,倒是连升了两级。”

    ……

    邬八月认真地听着。

    高辰复很少和她说他在朝堂上的事情,邬八月也向来不会多嘴问。但高辰复继续愿意和她说,她自然也乐意听。

    这也是增进夫妻感情的好机会。

    偶尔邬八月会问上两句,例如“单姨可有想我们”、“表兄说要尚主的事,宫里可有回应”等问题,高辰复都会一一作答。

    当听到明焉进宫做了御前侍卫,邬八月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为明焉,也为邬陵桃。

    “真为明公子高兴。”

    邬八月对高辰复笑道。

    高辰复微微抿唇,却对此并不多做评价。

    明焉能在皇上身边谋得一席之地,那也是他的本事。高辰复心里会默默为他高兴。

    但他也会记得,明焉和他已经疏远了。他们今后再遇,也只可能是关系浅淡的同僚。

    有些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当天上飘起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时,邬八月的肚子已经比较大了。

    她望着天上薄如冰片的雪花,不可遏制地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

    那会儿,漠北关早已是大雪纷飞的时候,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一般,冷能直达人的心里。

    还有那一场被人劫持的噩梦……

    而单初雪,是那场噩梦中邬八月感到的第一丝温暖。

    在这样开始渐寒的冬天,邬八月不由自主地怀念起了那个笑着叫她“栀栀”的女孩儿。

    而如今的她,已成了单初雪的嫂子。

    “爷。”

    邬八月望着窗外灰白了头的屋顶,轻声问道:“还是没有……单姐姐的消息吗?”

    高辰复正手执着兵书研读兵法,闻言他身形一顿,抬头看向邬八月。

    顺着她的目光。高辰复也看到了窗外飘起的雪花。

    他搁下兵书,站起身走到邬八月身侧。

    也看了会儿飘雪。

    “想起彤雅了?”高辰复轻声问道。

    邬八月摇摇头:“单姐姐的名字,叫初雪。”

    邬八月望向高辰复:“爷还是叫她初雪吧。”

    高辰复轻声一笑。旋即叹道:“还叫她单姐姐呢?她该唤你一声嫂子才是。”

    邬八月低了低头:“兰陵侯府不承认单姐姐的身份。”

    “别人不认,我认。”高辰复道:“我认她是我高辰复的妹子。”

    邬八月顿时莞尔。伸手搭上高辰复的双臂。

    “单姐姐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邬八月轻叹一声,重复问道:“没有单姐姐的消息,对吗?”

    高辰复摇了摇头。

    “没有消息,或许也是个好消息。”高辰复道:“那时分别,执意要带她走的那个男人萨蒙齐,是北秦的贵族。彤雅……初雪她很聪明,那男人看上去也并不如其他北秦人那般野蛮。”

    高辰复道:“只是北秦消息封闭。与大夏也从不往来。如果想要得知初雪是否安好,恐怕还要从那个萨蒙齐入手。”

    邬八月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道:“那……和北秦能联络上吗?”

    高辰复一笑:“北秦被大夏成为北蛮,可想而知在大夏眼中,北秦是怎样的种族。大夏怎会和野蛮之邦来往联络?”

    邬八月顿感失望。

    “不过……”

    高辰复话锋却是一转:“现在有一个机会,或许可以打开北秦的大门,和北秦联络上。”

    “什么机会?”邬八月赶紧问道。

    高辰复道:“暂时不能说,这也是朝堂机密。”

    高辰复抚了抚邬八月的鬓发,道:“等能够公布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放心,只要能和北秦接触上,不论如何。我都会尝试着打听初雪的消息。”

    高辰复所说的机会,自然是借着矿脉一事,和北秦尝试联络之事。这是他和宣德帝早就定好的计划,只是高辰复没打算现在告诉邬八月。

    再怎么,也要等到明年三月邬八月临盆时,方才能告诉她。

    而差不多在那个时候,高辰复也要带人启程,前往漠北了。

    一想到这儿,高辰复心里就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娇妻。舍不得那时出生的孩子。

    然而君命不可违。

    更何况,这一条“休战”的策略还是他提出来的。

    有始怎能不有终?

    高辰复心里想着。低头看向邬八月时,眼中便又泛上了温柔和怜惜之色。

    他轻轻揽住邬八月的肩。望向窗外纷飞的初雪。

    “冬天到了。”高辰复轻声道:“寒冬以后,便又是万物复苏的春了。”

    邬八月轻轻点头,微微一笑,问道:“爷喜欢春天吗?”

    “喜欢。”

    高辰复一笑,侧首凝视着邬八月:“有自己重要的人在身边相伴,一年四季,我都喜欢。”

    邬八月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轻轻埋首,靠在了高辰复的肩。

    寒冬也会很快过去,燕京的春来得比往年都要早。

    年节之时,高辰复带邬八月回邬府给邬居正和贺氏拜年。

    邬陵桃见到邬八月顿时笑话她,说她瞧着又丰腴了一些,揶揄她说恐怕等到她生孩子的时候,她会长成一个白胖子。

    这引得坐在一边的小顾氏顿时望向邬陵桃,惊恐地道:“三姑奶奶,你可别吓我啊!”

    邬陵桃哈哈大笑,贺氏上前来给她一个爆栗。

    “你嫂子和妹妹都怀着身孕呢,你就可着劲儿吓她们吧!”

    贺氏没好气地道了一句,顿了顿却是关心起来:“陵桃,你肚子还没动静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年节

    邬陵桃脸上微微顿了一下,方才轻笑着回道:“没呢,母亲。你不用急。”

    贺氏叹道:“怎么能不急呢?这都半年了。”

    贺氏静默了片刻,又问道:“陈王那儿可有什么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邬陵桃笑了笑,道:“他子女众多,也不缺我生的那一个两个。”

    贺氏看邬陵桃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心里也真是为她担忧。还待劝两句,让她去找个精通妇科的大夫看看,邬陵桃却打断贺氏道:“行了母亲,我自己有分寸的,您就不要操心了。”

    贺氏叹了口气,正巧有丫鬟来寻她主持家事儿,贺氏便又匆匆离开了。

    “三姐姐。”

    邬八月见小顾氏也起身走了,挪了挪身子挨邬陵桃近了些,正要说话。

    “哎,你这双身子的人就更别关心我的事儿了。”

    邬陵桃轻笑一声,却是抢先阻止了邬八月。

    她又顿了顿,方才低声问道:“临盆的时间该是在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吧?”

    邬八月愣神地应了一声。

    “产婆什么的,都找好了吗?”

    “啊?”邬八月有些讶异地叫了一声,随即笑道:“三姐姐,哪有那么着急啊?还有三两月呢。”

    “你还不急呢?你看三嫂,产婆产嬷嬷的,不都已经找好了?”邬陵桃道:“这事儿你得重视,女人生孩子可是在鬼门关里走一圈儿。”

    顿了顿,邬陵桃低声提醒她道:“你别忘了静和长公主是怎么过世的。”

    邬八月心里一凛。

    邬陵桃眯了眯眼睛:“听你说起兰陵侯府的情状,你没出事儿,还是因为高统领让人看的严,别人想害你也无从下手。可生孩子的时候。那场面可就混乱多了。你要不早作准备,当心中了人家的圈套。”

    邬八月眼神顿时深邃起来。

    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三姐姐。”

    想了想。邬八月说道:“这个人选,还是得让母亲帮忙斟酌才行。”

    “这就是你的事儿了。”

    邬陵桃笑了笑。又顿了顿,八卦地问道:“兰陵侯府里你那小姑子的婚期突然推迟到年后,她是不是挺难受的?”

    邬八月叹了一声。

    高彤蕾本是欢欢喜喜地等着进轩王府的门儿的,婚期也是早就拟定好了的,本没有更改的余地。但就在婚期前几日,轩王府里却是传了喜讯,轩王妃有孕了。

    当然,轩王妃有孕也阻止不了轩王爷纳侧妃。可巧就巧在,钦天监算了之后,说婚期吉日与轩王妃肚子里的小世子相冲,轩王侧妃要是在那日过门,有可能让轩王妃滑胎流产。

    丽容华得知这个消息可是相当纠结,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子嗣最重要。

    宣德帝金口一开,婚期就挪到了年后。

    邬八月轻声道:“怎么会不难受呢?她可一直都盼着嫁给轩王爷呢。轩王妃的喜讯传出来之前,她在府里一直欢欢喜喜地备嫁,越临近婚期。她心情越激动,每日都要看好几遍自己的嫁衣。”

    邬陵桃莞尔一笑,却是嘲讽道:“别说什么嫁不嫁的。侧妃可算不上是妻,充其量也就是个妾。为了妻的孩子,妾也得退让。”

    顿了顿,邬陵桃道:“轩王妃这个胎怀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不说别的,单就是因为她有孕而使得高二姑娘进轩王府的时间往后推迟了这一点,就足够让高二姑娘怨恨上她。”

    “三姐姐关心这个做什么?”邬八月却是笑道:“轩王府的事情,跟你应该没太多关系吧?”

    “自然是和我没关系,这不是和你有关系吗?”

    邬陵桃轻轻笑了笑,道:“再者。年后的春闱,主考官是轩王爷的岳丈泰山。轩王妃的亲父。陈王他也有心想要在年后的春闱上选几个能堪重用的幕僚为他出谋划策。我少不得要多盯着一点儿轩王府。等过了年,我这个小婶儿还得多去陪陪轩王妃这个侄媳呢。”

    邬八月张了张口。顿时哭笑不得。

    “三姐姐这话里说得……更多的是嘲讽的味道。”

    邬陵桃掩唇一笑:“我这人现在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热闹。要是以后能在轩王府看到你那小姑子和轩王妃两人闹将起来的画面,我会更高兴。”

    “三姐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邬八月叹了一句。

    邬陵桃把玩着自己的护甲,道:“没办法,陈王府里的女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个个都变老实了,我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好玩儿的事儿了。况且——”

    邬陵桃顿了顿,抬了抬眼,又微微垂下眼去,没继续说。

    邬八月抿了抿唇。

    虽然邬陵桃没说,但邬八月还是能猜得出,她是想说,“况且明焉也不在陈王府了。”

    邬八月没有在邬陵桃面前提明焉。

    有的人,有的事,最好是自己慢慢地淡忘。

    ☆★☆★☆★

    天寒,高辰复半搂着邬八月上了回兰陵侯府的马车。

    在马车上邬八月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侧躺在了一水居的**榻上,卧房里有昏暗的灯光,高辰复敞着腿坐着,正在灯下看着什么。

    邬八月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察觉到她动静的高辰复立刻向她望了过来。

    “醒了?”高辰复笑了一声,搁下手里的东西朝她走了过去。

    邬八月笑着点点头,自然的扶上他的手臂,道:“爷在看什么呢?”

    高辰复顿了顿,方才回道:“一些军密。”

    既是军密,自然是不会告诉邬八月的。邬八月也不可能那么不懂事地相问。

    她笑道:“这会儿过年呢,爷也不得闲。”

    高辰复莞尔道:“也不算什么。”

    扶着邬八月在屋里走了两圈,邬八月坐了下来,吃了两块糕点。

    高辰复趁着这个时候去将密信稍在了炭盆里。

    火光晃过邬八月眼睛的时候,邬八月皱了皱眉。

    她有些不确定。

    她似乎……晃眼看到了“漠北”的字样。

    军密……和漠北有关吗?

    “八月?”

    高辰复唤了她一声,邬八月赶紧回头。

    “想什么呢?”高辰复问道。

    邬八月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夜深了,爷睡吧?”

    “嗯。睡吧。”

    高辰复搂着邬八月上了**,**好眠。

    此时正是年节十分,走亲访友很正常。高辰复也走得挺勤。

    因为邬八月身子不方便,自然也不能跟着高辰复去。不过好在高辰复要去哪儿,走前他都会提前告知她,免得她担心。

    这日高辰复又出门了,暮霭却神秘兮兮地凑到邬八月跟前笑道:“姑娘,奴婢才知道一件事儿呢。”

    “什么事儿啊?”邬八月好笑道:“你又喜欢听人说闲话了。”

    “哪儿是闲话呢!”暮霭嘟了嘟嘴,笑嘻嘻道:“姑娘听了保证高兴。”

    “哦?那看来还是件喜事儿。”

    邬八月顿时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说来听听。”

    暮霭便连连点头,道:“我前几日才听人说呢,说姑娘和姑爷从邬家回来后,侯爷曾经试着同姑爷提了,让姑爷纳妾什么的,还说会让侯爷夫人斟酌人选,被姑爷给呛了回去。”

    暮霭轻声地,却不失兴奋地说道:“听说那会儿姑爷就明确同侯爷摊牌,说他没有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爱好,直把侯爷和侯爷夫人臊得没脸。”

    朝霞闻言一顿,瞪了暮霭一眼。

    暮霭莫名其妙:“朝霞姐,你瞪我做什么?”

    邬八月先是有些意外,这会儿又好笑地望向朝霞,道:“朝霞,你早就知道?”

    “啊?朝霞姐你早就知道?”暮霭顿时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就你这张嘴,告诉你不就等于告诉姑娘了?”

    朝霞没好气地伸手轻轻捶打了暮霭一下,转而对邬八月道:“姑娘恕罪,奴婢……奴婢是早在那事儿发生的时候就听周武说了。不过因为姑爷吩咐过,姑娘怀着身孕,这种糟心的事儿还是别告诉夫人的好。所以奴婢也一直瞒着没说。”

    暮霭顿时缩了缩头,朝霞伸手拧了拧她的脸,笑骂道:“谁知道这妮子从别人那儿听来了,又学嘴给姑娘听!”

    暮霭嘿嘿笑着讨饶,道:“姑娘可没生气……姑娘知道这事儿,还高兴姑爷这般护着她呢!是吧姑娘?”

    暮霭眼巴巴地看着邬八月,邬八月无奈的笑道:“是是,我高兴,行了吧?”

    暮霭顿时点头如捣蒜。

    邬八月却是顿了顿,问朝霞道:“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朝霞应道:“那段时间,姑爷不是一直忙着武举取士的事儿吗?就是那个时候侯爷同姑爷提,说让他纳两房妾,给高家开枝散叶。姑爷不乐意,还因此和侯爷顶了两句嘴。侯爷说要寻姑娘谈,姑爷直接说,要真这样,便是违抗皇命,也要带着姑娘回公主府去住。即便公主府让皇上给收回去了,他也有足够的银两买个新宅子。最后侯爷没办法,才没再提。”

    朝霞想了想,又道:“姑爷忙过之后不是有五日休沐的时间吗?那也是姑爷同大营将周旋了好几日,才得的空闲。”

    邬八月轻轻笑了起来,心里暖暖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阁

    朝霞和暮霭眼见邬八月笑了,心情也畅快了起来。

    “还有三两月,小少爷也要出世了。”朝霞轻声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是啊,奴婢还想着那会儿在漠北,冷得钻心……”

    暮霭缩了缩脖,笑道:“没想到姑娘和姑爷的缘分能从漠北延续回燕京来。”

    邬八月莞尔。

    今年大夏也是五谷丰登,宣德帝登基十几年来,大夏的国力可谓是不断往上攀升。四海升平的景象,让宣德帝也心怀宽慰。

    年节时分总会有一些惠民的诏令发出,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减免一些税,让生活在底层的百姓能够缓和上一段时间,已是宣德帝每年发布的诏令中的惯例。

    大家都欢欢喜喜地过大年,高彤蕾却是从心里郁卒不满。

    大年三十那晚家里的团年饭,高彤丝不请自来,言语上几句挑拨,让高彤蕾暴跳如雷,完全没有大家闺秀本该有的气质。

    想起那晚的混乱,邬八月就只觉头疼。

    她现在日近临盆,可是不希望出半点儿差错纰漏,兰陵侯府要是能永远安安静静的该有多好。

    高彤蕾的婚期推迟到了元宵节后一天,大年十六。

    元宵节那日,便是她出嫁的前一日。但那日又偏偏是个节日,总不能因为她第二日要出嫁就不闹元宵。

    高安荣本身是个喜欢热闹的人,逢年过节也总会安排一些节目。如今次女要出嫁,长媳要给他添孙,虽说府里仍有诸多不如意,但高安荣还是很乐意办几场宴,乐呵乐呵的。

    所以元宵那天。高安荣摆了宴,邀上了几位至交好友畅饮热闹,并大肆炫耀自己将要做祖父。长媳还是怀的双胎等事。

    高辰复和高辰书陪在下首,两人皆是不语。

    对这个父亲。他们二人都有些说不尽的失望。

    而现在对高安荣最怨愤的,无疑是淳于氏和高彤蕾了。

    明日便要出嫁了,高彤蕾这会儿还坐在床沿边上哭。淳于氏在一旁劝了半晌还是劝不住。

    “别哭了蕾儿。”淳于氏心疼道:“明儿你就出嫁了,要是轩王见你两眼浮肿,哪还有那兴致和你圆房?”

    “母亲,女儿就是气不过!父亲、父亲他……”

    高彤蕾气得直抹眼泪:“父亲明明知道我明儿就要出阁了,可他呢?这会儿还跟他的三五好友推杯问盏……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淳于氏也对高安荣这种不着调的行为十分诟病,但当着高彤蕾的面儿。她总不能也说高安荣的不是。

    “你父亲本就是洒脱之人,蕾儿你别生气了。他对你的婚事也是上心的……”

    “他哪儿上心啊!”高彤蕾控诉道:“就连婚期往后推迟,他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母亲您都不知道,京里的那些姑娘们,指不定背后怎么嘲笑我呢!”

    淳于氏顿时道:“你在意这个做什么?等你成了轩王侧妃,那些人也只敢背地里说你两句。况且她们嘲笑你,其实也不过是在嫉妒你罢了。”

    高彤蕾心里顿时好受了些。

    “没错,明日以后我就是轩王侧妃了,谁敢对我不敬?”

    见高彤蕾收敛了情绪,淳于氏松了口气。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高彤蕾的头。道:“蕾儿,母亲只有你和薇儿两个女儿,母亲自然希望你能过得好。听母亲的话。收起眼泪,别让人笑话。”

    高彤蕾擦了擦眼,擤了鼻涕,觉得眼睛挺干涩的,眼皮已经肿了起来,便让丫鬟去取了冰块儿来敷敷,希望能将浮肿给压下去。

    高彤蕾抿着唇,沉默了片刻后又说道:“母亲,我的嫁妆比起大哥娶亲的时候。大嫂的嫁妆可要差多了。”

    淳于氏身形又是一顿,无奈地道:“蕾儿。母亲也没办法……”

    淳于氏道:“你进门是侧妃,婚礼的规模、嫁妆。这些都要参照皇家礼仪。嫁妆要是多了,人皇家还不乐意呢,会觉得咱们认为皇家会亏待你。何况,这不还要注意不能越过了轩王妃去吗?许家乃是清流,给轩王妃的嫁妆就不多。咱们也不能越过轩王妃嫁妆的数。”

    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淳于氏心里却是不忿的。

    她想着要是当初静和长公主的嫁妆能够让她掌一些,高彤蕾出嫁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简单,简单得甚至让她觉得寒酸。

    高彤蕾垮了脸,良久后方才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哼,等将来我当了正王妃,母亲你可要将嫁妆给我补齐才是。”

    淳于氏笑着应了句:“那是自然。”

    高彤蕾抿了抿唇,忽然问道:“对了母亲,肃民表兄今年也会考举春闱,您说,肃民表兄能一举夺魁吗?”

    “一举夺魁恐怕不大容易……”淳于氏道:“不过名列前茅应当是不会错的。”

    高彤蕾立刻道:“您说许静珊会不会在这件事上,让她父亲使手段?”

    淳于氏一愣:“蕾儿何意?”

    “肃民表兄是我的表兄,许静珊不可能不注意。许翰林不是主考官吗?许静珊同他打个招呼,就算肃民表兄再出类拔萃,说不定也会被许翰林给刷下去……”

    高彤蕾沉了沉脸,继续说道:“还有,许静珊和大嫂的关系好像也挺好的,大嫂养胎的时候,许静珊还和大嫂往来过书信,互相送些礼品东西……大嫂的祖父也是考官,还是翰林之首,大嫂的表兄也在应考的人当中……”

    高彤蕾越说越是担心:“母亲,我还要靠着表兄登上高位,给我做后盾呢!”

    “母亲知道,母亲知道。”淳于氏忙安慰她道:“邬老高风亮节,不会徇私。至于许翰林……有邬老盯着,他即便是想使绊子。恐怕也并不那么容易。朝中同僚都知道你表兄也在春闱之列呢。”

    高彤蕾并不能因为淳于氏这番话就放下心。

    她盯着淳于氏道:“要是他真的从中作梗怎么办?”

    “蕾儿,你想太多了。”

    淳于氏轻叹一声:“科举乃是大事,许翰林从中做手脚的可能性很低。再者。他这样做也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你表兄还年轻,真要坐上高位。还得熬资历,没个十年二十年,成不了事。何况朝堂科举之事,又岂是别人能插手的。”

    淳于氏安慰了高彤蕾几句,也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她收住了这个话题,转而将给高彤蕾嫁妆里压箱底的春宫图册拿了出来,给高彤蕾讲解敦伦之事。

    高彤蕾也还是个黄花闺女,顿时羞红了脸。之前的愤怒、担忧被一股脑儿地抛开了。

    ☆★☆★☆★

    翌日便是高彤蕾出阁的日子。

    虽说不是正室,但皇族王爷的侧妃比起普通人家纳的妾来说,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安排不了八抬大轿,从正门迎入,出阁时也得热热闹闹的才行。

    邬八月坐在一水居里听着外头敲锣打鼓的热闹,有些担心地对朝霞道:“我不出去送嫁,会不会让人诟病?”

    “姑娘就安心待着吧,您怀有身孕,去了反倒冲突。”朝霞轻笑一声:“正好躲了这事儿。”

    邬八月笑道:“倒不是我想去送她出嫁。只是我好歹也挂了她嫂子的名儿,今儿送不了她也就罢了。前天昨天的时候我也没和她说两句恭喜之类的话。”

    “姑娘您给添了妆,这就行了。”

    朝霞正叠着给未出世的小少爷穿的小衣,一件一件拎在手里看。喜欢得不行。

    邬八月看到此景顿时笑话她道:“朝霞那么喜欢小娃娃,等我临盆生了孩子,就赶紧让你和周武成亲,你也好早点儿做娘。”

    朝霞已经被邬八月打趣成了厚脸皮,她和周武的婚事也是板上钉了钉,没再改的余地。

    朝霞顿时笑着回道:“那成,要是奴婢生了个小子,少不得还要同姑娘讨个恩典,让他跟着小少爷身边儿做个长随。”

    “长随的话。周侍卫怕是不依。”邬八月笑道:“子不承父业可怎么成?”

    暮霭嘻嘻笑了起来:“那还不简单,让朝霞姐多生几个。”

    “这可是好主意。”邬八月附和道。

    一水居中主仆几人有说有笑的。过了会儿肖妈妈却是带着几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隋洛也跟着后面,脸上挂着笑。

    “大奶奶。”

    肖妈妈打了个千儿。邬八月叫了起,招手让隋洛过来,笑问道:“外边儿是不是很热闹?”

    隋洛连连点头。

    “很热闹,鞭炮声一直响,就是没见到新娘子什么样。”隋洛笑嘻嘻道:“我碰到肖妈妈,就跟着她回来了。”

    肖妈妈笑道:“隋小爷身边就两个小丫鬟跟着,老奴有些不放心。”

    邬八月点了点头:“一水居外面的事儿,外面少掺和的好。”

    邬八月望了一圈那几个中年妇人,问道:“肖妈妈,这就是接生经验丰富的产嬷嬷?”

    肖妈妈顿时笑道:“大奶奶可是将这几位妈妈叫老了。她们年纪还不算大呢。”

    邬八月顿时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笑道:“是,我嘴拙了,该唤妈妈才是。”

    肖妈妈道:“这几位产妈妈,邬家二太太也都瞧过了,觉得可用,让老奴带过来给大奶奶过过目,挑挑人。”

    邬八月颔首,道:“既然是母亲挑好了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再问的了。就定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吧,人多了也杂乱。”

    肖妈妈立刻应了一声。(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变故

    高彤蕾出府之后,兰陵侯府便更清静了。

    邬八月专心养胎,还有三两个月临盆,她心里还是有点儿慌。

    新来的三个产妈妈身家清白,体态均匀,都生养过三五个孩子,经她们手出生的孩子没有五十个也有二十个,在年轻一些的产婆当中算是佼佼者。

    肖妈妈私下里对邬八月道:“邬二太太瞧过的产妈妈,也都是吉利人儿,她们接生的孩子没有一个夭折的。这福气啊,也一定能让大奶奶享了。”

    邬八月听着心里有些毛毛的。

    虽说她觉得这不过是迷信,也有人替她想到了这一点,但“夭折”两个字她就是不爱听。

    邬八月道:“我知道了,肖妈妈,以后在院儿里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字眼儿,我听着有些不大舒服……”

    肖妈妈顿时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连连赔罪。

    “没事儿,是我有些草木皆兵了。”见肖妈妈这样,邬八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后妈妈你多注意些,让那些丫鬟也都注意点儿。我不爱听,可别让我听到。”

    这事儿邬八月很快就忘在了脑后,但没想过过几天之后,整个一水居却都成了她那样草木皆兵的情况。

    邬八月觉得一水居里的气氛诡秘,等某日高辰复回来,她便同高辰复说一水居里的气氛怪怪的,她有些不安。

    妻子平日里很少说这样的话,听邬八月这么一提,高辰复顿时也不安了起来。

    他今日带着武举选上来的好几个人练了一日的武功,身体正疲惫着,却也拖着身体去寻了肖妈妈、赵妈妈以及朝霞暮霭询问。

    而邬八月已经困了睡去了。

    肖妈妈一听高辰复也问起此事,顿时跪了下来。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从头到尾地详细描述了一遍。

    高辰复望向朝霞问道:“是这样吗?”

    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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